回到學院的頭幾天，凱爾幾乎沒出門。
傷太重了。
左臂吊著繃帶，右臂也纏滿了紗布，肋骨那塊用夾板固定著，走路都得扶著牆。醫師來看過兩次，扔下一堆藥劑，臨走時丟下一句“能活著回來算你命大”。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一遍遍過著冰殿裡的畫麵——格雷的刀，墜落的冰錐，海倫娜青黑的臉，自己爬著去採藥的那段路。
“傷勢恢復進度：左臂骨折癒合約12%，右臂骨折癒合約15%，肋骨癒合約20%。預計完全恢復需三至四周。”
他閉上眼睛。
第四天，他開始出門。
不是想出去，是不得不出去。
食堂、圖書館、訓練場，這些地方總得去。不去，顯得心虛。
第一次去食堂，剛坐下就感覺不對勁。
周圍的目光。
比以前多，比以前直接。有人在偷偷打量他，有人在交頭接耳，還有幾個明顯是本土派係的人，坐在不遠處的桌子上，一邊吃飯一邊往這邊瞟。
“監視者：七人。本土派係四人，外域派係兩人，不明身份一人。”
他低頭吃飯，假裝沒看見。
吃到一半，一個人端著盤子過來，在他對麵坐下。
“凱爾，好久不見。”
抬頭一看，是之前見過的一個本土派係的學徒，叫位元，雷克斯身邊的人。臉上帶著笑，但那笑讓人不舒服。
“好久不見。”凱爾說。
位元放下盤子，往前湊了湊。
“聽說你去秘境了？”
凱爾看著他。
“嗯。”
“怎麼樣？收穫不小吧？”
凱爾搖頭。
“迷路了，躲了幾天，什麼都沒找到。”
位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迷路？那可真不走運。”他頓了頓，“我還以為你們這些積分賽的高手，肯定能找到好東西呢。”
凱爾沒說話。
位元等了幾秒，見他不接話，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
“行，你慢慢吃。改天聊。”
凱爾繼續吃飯。
“位元：心跳頻率異常，比正常快約15%。他在緊張，或者說，在試探。”
他冷笑一聲，把最後一口粥喝完。
接下來幾天，類似的事情發生了很多次。
本土派係的人，外域派係的人，甚至幾個中立派係的，都找各種藉口來搭話。有的直接問秘境的事，有的旁敲側擊，有的裝作關心他的傷勢。
他一律敷衍。
問秘境，就說迷路了，什麼都不知道。
問收穫，就說什麼都沒找到，差點死在裡麵。
問傷勢，就說被魔獸追著跑，摔的。
來來回回就這幾句。
第五天晚上，海倫娜來了。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凱爾正坐在床上，對著那捲《霜痕秘典》發獃。
她氣色好多了，臉上有了血色，走路也穩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袍子，頭髮紮起來，跟冰殿裡那個瀕死的人判若兩人。
海倫娜在椅子上坐下，從懷裡摸出一個捲軸，扔給他。
“看看吧。”
凱爾開啟，上麵寫著：本土派係和外域派係都在暗中調查他在秘境中的行蹤。有人懷疑他和她聯手坑害兩派，但找不到證據。兩派內部吵得厲害，有的說要找他算賬，有的說沒有證據不能亂來。
他看完，放下捲軸。
海倫娜看著他。
“你打算怎麼辦？”
凱爾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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