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夜觀察
夜幕降臨，霜凍森林陷入更深的黑暗。
霧氣比白天更濃，像無數條灰色的蛇在樹榦間遊走。月光透不過來，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狼嚎，悠長而陰森。
小隊在一處背風的岩石後紮了營。
馬丁用巫器點燃了一堆篝火。火焰跳動著，驅散周圍的寒意，也照亮了五張疲憊的臉。
格雷縮在離火最近的地方，臉色依舊發白。
“太嚇人了……”他喃喃道，“那麼多狼……差點就……”
“別說了。”馬丁打斷他，“儲存體力，明天還要繼續。”
格雷閉嘴，但眼神裡還殘留著恐懼。
塞爾達坐在最邊緣，背靠岩石，一言不發。她的臉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那雙眼睛半闔著，像在打瞌睡，但凱爾注意到，她的耳朵一直在動——在聽周圍的動靜。
“目標始終保持警戒狀態。精神類天賦者常見特徵：感官敏銳。”
凱爾收回目光。
他坐在篝火另一邊，離艾莉西亞不遠不近。
艾莉西亞靠在一塊石頭上，閉著眼睛。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白天那一戰消耗太大，火焰幾乎燃盡了她所有的精神力。但呼吸平穩，應該沒有大礙。
凱爾從懷裡摸出一枚冰晶石，握在手心。
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
“當前精神力恢復至23%。建議繼續冥想。”
他閉上眼睛。
但晶元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否調取今日戰鬥資料？”
“調取。”
意識深處，白天的畫麵一幀幀浮現。
狼群衝鋒。頭狼現身。艾莉西亞點燃自己。濃煙飄向下風向。他沖入蒸汽。冰刃刺入咽喉。
每一個細節都被晶元精確記錄。
“分析中……發現異常資料。”
異常？
凱爾的意識聚焦。
晶元調出一段慢放畫麵——艾莉西亞點燃自己的瞬間。
火焰從她身上噴湧而出，照亮了整片空地。但在晶元的高精度分析下，那些火焰並非均勻分佈，而是有明顯的波動——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
每一**動，火焰就亮一分。
“檢測到目標火焰中存在週期效能量波動。頻率與人類心跳基本吻合。初步判斷：這不是普通火焰，而是血脈之力啟用後的表現。”
血脈之力。
凱爾想起母妃的信——“霜語家族每一代覺醒冰元素親和的人，都會在三十歲前死去。”
那是詛咒，也是血脈。
艾莉西亞的火焰，會不會也是血脈？
“搜尋知識庫……炎陽議會：南域三大勢力之一，以火係巫師為主。傳聞議會核心成員擁有炎陽血脈，可啟用特殊火焰。與目標特徵高度吻合。”
炎陽議會核心成員。
凱爾睜開眼睛，看向艾莉西亞。
她依舊閉著眼，但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她可能在裝睡。”
凱爾收回目光。
他繼續握著冰晶石，假裝冥想。
但晶元已經開始建立新的檔案：
“艾莉西亞·炎陽：疑似炎陽血脈持有者。火焰強度與精神狀態相關。今日爆發後明顯虛弱，符合血脈反噬特徵。建議後續保持觀察。”
篝火劈啪作響。
夜色越來越深。
凱爾閉著眼，但意識清醒。
他在等。
等所有人都睡熟，等晶元完成對今天所有戰鬥資料的分析。
但有人也在等。
“你沒睡吧？”
艾莉西亞的聲音。
凱爾睜開眼睛。
她不知什麼時候坐了起來，正看著他。火光映在她臉上，照出那雙金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睡意，隻有一種清醒的、審視的光芒。
“你不也沒睡。”凱爾說。
艾莉西亞笑了笑。
那笑容很短，但比白天那種張揚的笑更真實。
“睡不著。”她說，“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什麼事？”
“被人揹著逃命。”艾莉西亞看著他，“被人護著。”
凱爾沒說話。
艾莉西亞繼續說：“在南域，我從來都是沖在最前麵的那個。沒人敢讓我殿後，也沒人敢背著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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