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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倉庫裡,維持了很久的寂靜。
緊接著,那個男人瘋狂、嘶啞、帶著某種發泄般快意的大笑聲,毫無預兆地再次想起!
“哈哈哈……躲?往哪兒躲?!”
“哐——!”
像是什麼木箱或椅子被整個摔碎。然後是玻璃製品爆裂的清脆炸響“嘩啦!”,還有金屬零件被踢飛、叮叮噹噹滾過水泥地的刺耳噪音。
他在破壞。在發泄。
每一記聲響,都像直接敲打在我們緊繃的神經上。
我蜷在一個凳子下麵,懷裡是瑟瑟發抖的平安。
她張開了嘴,溫熱的呼吸噴在我捂著她嘴巴的手掌上,帶著驚恐的抽氣聲,眼看那壓抑不住的、本能的哭泣就要衝破喉嚨——
“嗚……姐……”
我魂飛魄散!
我用儘全身力氣,更加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平安……平安乖……彆出聲……求你了……”
我把我的額頭抵著她的,能感覺到她睫毛的顫動和滾落的熱淚濡濕了我的麵板。
我一邊死死捂住她的嘴,一邊用另一隻胳膊更加用力地環抱住她。
此時燈光突然大亮的瞬間,我感覺自己的心臟不是跳,而是猛地一縮,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刺眼!
太刺眼了!
我們四個——我,蘇青姐,默然,還有被我死死捂住嘴、嚇得渾身僵硬的平安——就暴露在倉庫中央相對開闊的地帶。
“快!”
我們連滾帶爬地撲向那扇剛剛摸到的、看起來像是隔間或工具房的木門。
默然動作最快,一把拉開門,根本來不及檢視裡麵情況,先側身把緊挨著他的平安猛地往裡一推,低喝:“上去!躲好!”
平安嚇懵了,但被默然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一推,加上求生的本能,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就往那架子空隙裡鑽。
我和蘇青姐緊隨其後擠進門。
門內空間比想象中還小,堆滿了破舊工具和廢棄零件,空氣渾濁。
默然自己也閃了進來,反手就要關門。
就在這時,外麵倉庫裡,傳來了那個男人瘋狂的大笑聲,還有重物被狠狠踢翻、砸碎的巨響!“哐當!嘩啦——!”
聲音離我們似乎並不太遠。
平安剛爬上貨架中間一層,躲在一堆油膩的帆布後麵
我就在她下方的一個箱子,幾乎是撲過去,一隻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用身體擋在她和門口之間。
我能感覺到她溫熱的眼淚瞬間濡濕了我的手掌。
“噓……平安,乖,彆出聲,千萬彆出聲……”
蘇青姐和默然也瞬間做出了反應。
這屋子太小,根本冇有像樣的藏身處。
默然看了一眼貨架頂,又掃視屋內,目光落在門後那一點點狹窄的縫隙。
他一把將蘇青姐推到門後,自己在門被完全關上的最後一瞬,腳尖一點旁邊一箇舊輪胎,借力猛地向上躥。
雙手抓住了貨架頂端的橫梁,腰腹用力一收,整個高大的身軀竟然縮擠進了貨架最頂部與天花板之間那點極其有限的空隙裡,被堆放在頂上的幾個大紙箱和破麻袋恰好遮住了大半身形。
外麵,男人的笑聲和破壞聲持續不斷,時而近,時而遠。
時間被恐懼拉長,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滾過。
蘇青姐緊貼在門後,微微側頭,從門縫裡死死盯著外麵透進來的光線區域。
她另一隻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掏出了手機。
螢幕亮起的光在她臉上投下一小片慘白。
她飛快地解鎖,手指在螢幕上急點。
我的位置,角度剛好能看到她手機的側麵。
訊號欄那裡,是刺眼的空白,一個格都冇有。
蘇青姐眉頭擰緊,她又嘗試移動手機,變換角度,甚至微微探出一點身子,將手機儘量朝向門口縫隙。
依舊冇有訊號。
她臉色更白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放棄了打電話的念頭,轉而迅速點開資訊編輯介麵,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
很快,她編輯完了。按熄了螢幕,將手機緊緊攥在手裡。
然後,她極其緩慢、小心地轉過身,朝我的方向看來。
她對我做了幾個口型,又用拿著手機的手,指了指門外,然後做了個“投擲”或“傳送”的動作。
最後,她把手機輕輕放在地上,用腳尖,極其緩慢地,將它朝我這邊撥過來。
手機滑到了我腳邊。
我彎腰撿起,冰涼的機身帶著蘇青姐掌心的汗濕。
就在這時,門外破壞的聲音似乎停了。
緊接著,是腳步聲。
我們所有人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腳步聲在門外停頓了一下。
我透過貨架的縫隙,能看到門口地麵上,光線的邊緣,出現了一雙沾滿灰塵和暗漬的皮鞋尖。
他就在門外!
我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裡瀰漫開。
萬幸,那皮鞋尖停留了幾秒,又挪開了。
腳步聲繼續向前,似乎朝著倉庫更深處走去,逐漸遠去。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我們懸著的心還冇來得及落下,我和蘇青姐幾乎同時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工具間,雖然暫時避開了搜尋,但空間太小,一旦被髮現就是死地。
蘇青姐對我使了個眼色,又指了指門外,用口型無聲地說:“換地方。”
我點頭。
我們等了幾分鐘,確認外麵的腳步聲確實遠去了。
蘇青姐極其小心地拉開一條門縫,向外窺探。
昏黃的燈光下,外麵一片狼藉,但視線所及,冇有那個男人的身影。
她對我點點頭,側身閃了出去。
我深吸一口氣,鬆開平安,對她做了個“絕對安靜,跟著姐姐”的手勢,然後拉著她,也躡手躡腳地鑽出了工具間。
一出來,平安立刻又緊緊抓住了我的衣角。
我剛站穩,頭頂一陣極其輕微的響動,默然從貨架頂端輕盈落地,甚至冇帶起多少灰塵。
他落地後立刻半跪,警戒四周。
我們四人在門口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默然指了指我們斜前方,那裡堆放著大量巨大的木質包裝箱和集裝箱,縫隙很多,像一片微型的迷宮,而且那個方向似乎也更靠近倉庫側麵。
我們立刻朝著那片區域移動。
這次更加小心,幾乎是在匍匐前進,利用一切陰影和障礙物掩護。
很快,我們穿過了相對開闊的地帶,成功移動到哪裡。
我和蘇青姐帶著平安,躲進兩個集裝箱之間一個狹窄的凹槽裡。
默然則示意他要去剛纔我們藏身的工具間附近確認一下情況,順便看看有冇有機會把那男人引開,給我們創造向大門移動的機會。
他打了個手勢,讓我們待在這裡彆動,等他訊號。
我和蘇青姐點頭,看著他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箱體的陰影中。
我們縮在凹槽裡,緊張地等待著。平安緊緊挨著我,小手冰涼。
蘇青姐則再次拿出另一部手機,焦急地嘗試尋找訊號,但依舊是一片空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格外難熬。
外麵倉庫裡死寂一片,剛纔男人的腳步聲和破壞聲都消失了。
這種寂靜,比噪音更讓人心慌。
突然!
“砰!!!”
一聲粗暴的踹門巨響,猛地從我們剛纔離開的那個工具間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毫不猶豫的、連續的好幾聲槍響!
“砰砰砰砰——!”
是那個男人!他找到了工具間!他在朝裡麵開槍!
我的心臟瞬間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疼得我弓起了腰。
平安嚇得猛地一顫,我差點冇捂住她的嘴。
蘇青姐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抓住我胳膊的手指用力到幾乎要掐進我骨頭裡。
默然……默然剛剛去了那邊附近!
恐懼像潮水般淹冇了我。
我甚至想不顧一切地衝出去,看看默然怎麼樣了。
蘇青姐死死拉住我,對我用力搖頭,眼神裡充滿了警告和懇求。
不能出去!現在出去,不但救不了人,還會把我們和平安全都暴露!
槍聲停了。工具間那邊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冇有男人的狂笑,冇有打鬥聲,也冇有默然發出的任何聲響。
這種未知的寂靜,比槍聲更折磨人。
他打中了嗎?默然躲開了嗎?還是……
就在我和蘇青姐心焦如焚,幾乎要崩潰的時候,我們藏身的這個凹槽所在的另一頭,傳來了極其輕微、但很有規律的“叩、叩”聲。
兩短一長,重複兩次。
是默然!他冇事!
我和蘇青姐幾乎同時鬆了半口氣,但心仍然懸著。
這個念頭剛升起冇多久,一陣不緊不慢、卻帶著明確目的性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而且,這一次,腳步聲正朝著我們藏身的這片“箱子迷宮”而來!
噠、噠、噠……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們的神經末梢上。
我和蘇青姐立刻屏住呼吸,把身體往凹槽更深處縮去。
平安也學著我們,緊緊閉著眼睛,把臉埋在我懷裡。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我們藏身的這條入口處。
一道被拉長的、瘦削的影子,投在了我們麵前的地麵上。
他就在入口外麵!隔著一堆箱子,可能隻有幾米遠!
我渾身冰涼,連指尖都麻木了。蘇青姐的手也冰冷,但我們誰都不敢動,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著地上那道影子,祈禱著他隻是路過,或者轉向彆處。
影子停了一會兒,似乎在觀察。然後,它動了——不是離開,而是朝著我們藏身的這條狹窄巷道,邁了進來!
他要進來了!
絕望瞬間攫住了我。
這裡無處可逃!一旦他走到凹槽口,我們就會被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哐啷!”
一宣告顯是金屬罐子被踢倒、滾遠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離我們這裡有一段距離,但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是默然!
巷道入口處的影子猛地頓住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男人似乎側耳傾聽了一下,然後,冇有絲毫猶豫,他立刻轉身,腳步聲快速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追去!
機會!
幾乎在男人腳步聲遠離的同一瞬間,蘇青姐猛地一拉我,我們帶著平安,朝著與男人相反的方向!
我們剛衝出這片區域,躲到一台巨大的、鏽跡斑斑的衝壓機床後麵,就聽到我們原先藏身的那個方向,傳來了男人憤怒的吼叫和更用力的踢打箱體的聲音。
他冇找到人,被激怒了。
還冇等我們緩過一口氣,突然,我們側前方不遠處,一扇原本緊閉的、厚重的鐵皮門,被人從裡麵“嘭”一聲大力踹開了!
是那個男人!他竟然從另一邊繞了過來。
他恰好踹開了離我們藏身地不遠的一扇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男人身影出現在門口,他顯然也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這門後是這樣一個堆滿大型機械的區域。
但他的目光,幾乎立刻就掃了過來,落在了我們這台衝壓機旁,來不及完全縮回去的衣角上!
被髮現了!
“找到你們了,小老鼠!”
男人獰笑一聲,冇有絲毫停頓,抬手就朝著我們這個方向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震聾了我的耳朵!子彈打在衝壓機厚重的鋼架上,濺起刺眼的火星,發出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有一發子彈甚至擦著我的胳膊外側飛過,帶起一股灼熱的氣流和布料撕裂的輕響,麵板瞬間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啊!”我痛呼一聲,胳膊一軟,差點把背上的平安摔下去。
“這邊!”
蘇青她趁著男人開槍後的短暫間隙,猛地從機床另一側閃了出去,直接朝著男人的側後方撲了過去!
她的動作快得驚人,整個人合身撞向男人持槍的右手臂!
他被撞得一個趔趄,槍口歪向一邊。
但他反應極快,左臂猛地曲起,一個凶狠的肘擊就砸向蘇青姐的太陽穴!
蘇青姐似乎早有預料,頭一偏,肘擊擦著她的耳邊過去,帶起了她的頭髮。
她根本不管,雙手死死抓住男人持槍的右手腕,用儘全身力氣向下一拗,同時屈起膝蓋,狠狠頂向男人的襠部!
“呃!”
男人痛哼一聲,身體弓了一下,但手臂力量極大,竟然冇讓蘇青姐把槍奪下來,反而用力一甩,想把蘇青姐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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