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沈老師今天也很頭大------------------------------------------，鬧鐘響了。，熟練地關掉鬧鐘，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完了完了完了——”，抓起桌上的帆布包就往外衝。路過鏡子的時候瞥了一眼——頭髮是炸的，臉上還有枕頭印，衛衣穿反了。，在電梯裡用手指梳了梳頭髮，對著電梯裡的鏡子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小沈老師，你可以的。你是專業的。你熱愛工作。工作使你快樂。”，她騎上小電驢，風馳電掣地往幼兒園開。，她大喊一聲：“叔！老樣子！”，她飛馳而過的同時一把接住，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默契得像排練過一百遍。“謝了叔！”“小沈老師慢點——算了說了也白說——”，她準時出現在幼兒園門口。保安大爺看見她就笑：“小沈老師，今天頭髮終於不炸了。”
“大爺，我昨天特意洗了頭。”
“那你今天怎麼還穿了兩隻不一樣的襪子？”
沈沅一低頭一看——左腳粉色，右腳橙色。
她麵不改色地抬頭：“這叫時尚。您不懂。”
大爺笑得直搖頭。
沈沅一把小電驢停好，深吸一口氣，推開教室的門。
她是小班的班主任。小班，全幼兒園最難搞的年紀。三歲，貓嫌狗棄，話還說不利索但已經學會了說“不”。每天的工作就是跟二十多個小不點鬥智鬥勇，哄完這個哄那個，剛換完褲子又有人尿了，剛哄睡一個又被另一個哭醒了。
但她喜歡。
彆問她為什麼，她也說不清楚。可能就是犯賤吧。
八點整，第一個小朋友到了。
“小沈老師——”一個小肉糰子從門口衝進來，書包都冇放下就撲過來抱住她的腿。
“小滿同學早上好。”沈沅一彎腰把他拎起來，“今天怎麼這麼早？”
“我想你了！”小滿理直氣壯地說，嘴甜得像抹了蜜。
沈沅一捏了捏他的臉：“想我還是想我帶的零食？”
小滿想了想，誠實地回答：“都想。”
“行，誠實的孩子有獎勵。”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貼紙，貼在他手背上。小滿看了一眼，嫌棄地撇嘴：“怎麼又是小熊？我要恐龍的。”
“你上次說要小熊的。”
“我改主意了。”
沈沅一深吸一口氣：“行，明天給你帶恐龍的。”
小滿滿意了，揹著書包跑進去玩積木了。
接下來陸陸續續來了十幾個小朋友。有的乖乖打招呼，有的哭著不肯進門，有的進門就開始跑酷。沈沅一一應對，該誇的誇，該哄的哄，該追的追。
九點整，她站在教室前麵拍了拍手。
“好啦，小朋友們，坐好啦——”
二十多個小腦袋轉向她，有的坐好了，有的還在爬。
“我們要開始上課啦。今天講什麼呢？”她故意賣了個關子，等小朋友們安靜下來。
“講什麼呀小沈老師？”前排的小女孩舉手問。
“今天講——螞蟻搬家。”
“又是螞蟻！”小滿在座位上抗議，“上次講過了！”
“上次講的是螞蟻為什麼要搬家。今天講的是螞蟻怎麼搬家。”沈沅一理直氣壯，“這叫係列課程。懂不懂？”
小滿當然不懂“係列課程”是什麼意思，但他覺得小沈老師說的好像很有道理，於是閉嘴了。
沈沅一開始上課。她講故事的時候喜歡蹲下來，跟小朋友們平視。聲音一會兒高一會兒低，表情豐富得像個表情包，講到螞蟻搬東西的時候還弓著腰學螞蟻走路。
小朋友們看得眼睛發亮，跟著她一起學螞蟻走路，教室裡二十多個小屁股扭來扭去，場麵一度十分滑稽。
路過視窗的園長看到這一幕，默默搖了搖頭，走了。
中午吃飯時間，沈沅一端著餐盤坐到老師休息區。
張老師湊過來：“小沈，你們班今天又學螞蟻了？”
“對，係列課程。”
“什麼係列課程？”
“就是我編的。”沈沅一啃了一口雞腿，“反正他們也不懂。”
張老師笑著搖頭：“你可真是——”
“天才？”
“不要臉。”
沈沅一嘿嘿一笑。
小林老師也湊過來，壓低聲音：“沅一姐，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
“有個綜藝節目要來咱們幼兒園拍。”
沈沅一啃雞腿的動作頓了一下：“什麼綜藝？”
“好像叫什麼《星星的孩子》，公益類的，就是明星來幼兒園跟小朋友互動那種。”
沈沅一眨了眨眼，繼續啃雞腿：“哦。”
“你就這反應？”小林老師震驚了。
“不然呢？我又不當明星。”
張老師插嘴：“聽說來的明星還挺有名的，好像是個頂流。”
“頂流？多頂？”
“就是那種——你媽都認識的那種。”
沈沅一想了想：“我媽隻認識劉德華。”
兩人無語地看著她。
沈沅一繼續吃飯，渾然不覺。
下午兩點半，小朋友們午睡醒了。沈沅一幫他們一個個穿鞋子、疊被子。小滿坐在床上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問：“小沈老師，螞蟻下午還搬家嗎？”
“搬。它們不午睡。”
“為什麼螞蟻不午睡？”
沈沅一認真想了想：“因為它們冇有床。”
小滿被這個答案說服了，乖乖穿上鞋子去玩積木了。
下午三點，園長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
“小沈，你來一下。”
沈沅一把手裡的事交給小林老師，跟著園長去了辦公室。
園長讓她坐下，表情有點微妙。
“小沈，有個事跟你說一下。市裡搞了個公益綜藝，叫《星星的孩子》，就是明星到幼兒園跟小朋友互動的那種，宣傳兒童閱讀和早期教育的。咱們園被選上了。”
沈沅一點頭：“我聽說了。”
“節目組那邊指定要咱們園，還說——”園長頓了頓，“說要拍小班的日常。”
沈沅一愣了：“為什麼？”
“說是小班的小朋友最真實，最可愛。”園長看著她，“而且，他們看了你上次公開課的視訊，覺得你特彆適合出鏡。”
沈沅一沉默了。
出鏡？
她？
一個穿著反了衛衣、襪子都能穿兩隻顏色的人？
“園長，我——”
“你先彆急著拒絕。”園長打斷她，“這個節目是公益性質的，對幼兒園的聲譽有好處。而且，市裡很重視。”
沈沅一張了張嘴。
園長又說：“你不用刻意做什麼，就正常上課。他們拍他們的，你上你的班。”
沈沅一想了想。
“那他們什麼時候來？”
“下週。具體時間還冇定。”
沈沅一點了點頭，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突然回頭：“園長。”
“嗯？”
“那個明星，是誰啊？”
園長搖頭：“還冇定。說是保密。”
沈沅一“哦”了一聲，走了。
回到教室，小滿跑過來拉她的手：“小沈老師，你去哪了？”
“園長找我有事。”
“什麼事呀？”
沈沅一蹲下來，認真地看著他。
“小滿，下週會有電視台的人來咱們幼兒園拍節目。”
小滿眼睛亮了：“拍電視？我要上電視了？”
“對。你要上電視了。”
“那我能不能穿恐龍衣服？”
沈沅一想了想那個畫麵——一隻小恐龍在鏡頭前跑來跑去。
“你穿，你隨便穿。”
小滿開心得在教室裡轉圈。
沈沅一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晚上回到家，沈沅一窩在沙發裡，開啟電視。
她看著看著，突然想起下午園長說的話。
“他們看了你上次公開課的視訊，覺得你特彆適合出鏡。”
她拿起手機，翻到那條公開課的視訊。
點開看了一遍。
視訊裡的自己蹲在地上學螞蟻走路，二十多個小朋友跟在屁股後麵一起學，場麵亂成一團。
她關掉視訊，捂住臉。
就這？適合出鏡？
她放下手機，繼續看綜藝。
管他呢。
來就來吧。
反正她就是個幼兒園老師，該乾嘛乾嘛。
至於那個明星是誰——
關她什麼事。
她又不會因為對方是明星就多看他一眼。
又不是奧特曼。
窗外，夜色漸深。
沈沅一抱著抱枕，看著電視，慢慢睡著了。
完全不知道，下週等著她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