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佑希子的視線一多半被桂小太郎遮擋,繼煙火大會後,她再一次意識到桂身上極為可靠的安全感。
桂小太郎的手已經按在了腰側的刀柄上,並冇有被這個突發情況打亂思緒。
沉著地目視著來人,思考著對策。
佑希子也冷靜下來,她發現對麵的男人似乎天生眼盲,但卻能精準判斷出他們的位置。
男人麵向他們,竟然露出期待的笑容:“不用擔心,我不是幕府的走狗。
我隻是……在渴求著強者的血罷了。
”
他緩緩抽出刀,月光照在刀刃上,竟泛著詭異的淡粉色,宛如在月色下搖曳的櫻花,如男人所說,它正渴求著鮮血,渴求著變成陰暗的猩紅。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刀……更像是吸食人血、以殺戮為生的妖刀。
佑希子突然想起之前在微笑酒吧聽一位客人提起過有關妖刀「紅櫻」的故事,幾乎都符合麵前的這把刀。
“那是試刀殺人魔,岡田似藏。
”桂小聲對佑希子說。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似藏已經揮刀出現在他們麵前,速度竟然比白天鬨鬼時撞見的老爺爺還要快。
更讓人震驚的是,無數像觸手一樣的詭異線管衝出了刀刃,吸附在似藏的手臂上,整個刀身瞬間染上了血紅,並膨大一倍。
當真是一把妖刀,在出刃後最先吸食的竟然是宿主的血肉。
千鈞一髮間,桂小太郎對佑希子輕輕眨了眨眼。
佑希子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他們之前約定過對付真選組的暗號。
意思是一會兒桂裝死,她尖叫逃走或者裝暈。
這是個避免衝突的好辦法,特彆是在不清楚對方底細的情況下。
岡田似藏在被吸血後看起來已經失去了一部分理智,騙他並不是多難的事。
桂在裝死這件事上簡直輕車熟路,但令她冇想到的是,岡田似藏馬上就轉向了她:“服部……佑希子女士。
”
“你為什麼要調查高杉大人呢?”
他將刀刃橫在佑希子的頸側,血紅的顏色倒映著瑩白麵板上。
像是張開獠牙的野獸,馬上就要將這個纖細的獵物撕扯成兩半。
鐵製的刀刃應該是冰冷的,但佑希子卻能感受到紅櫻滾燙的溫度,甚至好像有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麵板上,連帶著心臟跳動時的顫音一同灌入耳中。
紅櫻的危險不僅來自於使用它的人……還來自它本身。
這是一把有生命的刀。
它在用它的語言告訴她:如果輕舉妄動,它就像剛纔割下桂的頭髮那樣割下她的腦袋。
“跟我走一趟吧,嗯?”岡田似藏偏了偏頭。
佑希子能感受到桂馬上就要忍不住爬起來了,如同一根被繃緊到極致的弦,這是她第一次從他身上察覺到緊張的情緒。
於是她在走的時候踩了他的手一腳,示意他冷靜。
不是說好了要穩住嗎?
頭髮都忍了現在繼續努力啊,不能功虧一簣啊!
佑希子一邊惋惜桂的長髮,一邊跟著岡田似藏過了橋,一路走到港口來到一艘船旁邊。
岡田似藏突然轉過身,用那雙空無一物的盲眼“盯”著佑希子。
他突然笑了,極為瘮人。
“老實說,我還懷疑那個叫桂的人是裝死呢。
”岡田似藏終於將紅櫻收回了劍鞘,“不過冇有哪個男人會看著身邊的女人被帶走吧——除非他死了。
”
如果剛纔倒在地上的桂表現出一點不對勁,他就會直接用紅櫻斬斷他的頭。
佑希子白了岡田似藏一眼,後來又想起他看不見,於是用誇張的聲音說道:“啊對對,反正我已經死過一個老公了,已經習慣這種事了。
”
這句話直接把岡田似藏噎住了,他想起自己之前調查的資料,所剩不多的良心和某種自詡為武士的高傲又讓他產生了一點點慚愧的心理。
佑希子現在已經完全不緊張了,剛纔他們走過來的這段時間已經足夠桂逃走並且安排下一步的計劃。
而她今天在小猿的啟發下發現自己的力氣和逃跑的功底其實很厲害,從瞎子手裡跑走應該不難。
就在佑希子準備和岡田似藏徹底撒油那拉的時候,係統的聲音突然響起。
【距離第二個空白欄10米!
9、8、7——】
伴隨著機械音一同到來的,還有一道極富磁性的聲音。
“你不是說著要去找桂試刀嗎,怎麼帶了一個女人回來。
”
“高杉大人……”
佑希子抬起頭,注視著那個背對著月光,渾身都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
此刻,她隻有一個想法——
錢白花了!
親愛的小猿,能撤銷委托嗎?她不用再找人了!
*
【咚咚咚,咚咚咚!
】
一陣急切的敲門聲響起,新八跑過去開門:“啊,真是稀客……伊麗莎白先生。
”
巨大的白色鴨子堵在門口,不發一語。
新八莫名覺得後頸涼涼的,他側過身,“請、請進。
銀桑!來客人了!!”
“啊?怎麼這麼早……”阪田銀時磨磨唧唧地走了出來,他忙了一整天都冇怎麼睡好。
昨天,那個姓河上的夫人帶著女兒講述了她的委托。
她說自己丈夫和丈夫的弟弟之前去了攘夷戰場,結果十年前收到了丈夫的死訊,而夫弟不知所蹤。
她和丈夫很早就結婚了,長嫂如母,丈夫的弟弟幾乎算他們半個兒子。
當年說著要將河上家的劍法用以報國、驅逐天人,誰知竟一去不回。
她獨自將女兒撫養長大,同時一直追尋著小叔子的資訊。
最近她得到了訊息,鬼兵隊被稱為“人斬”的那個乾部似乎就是姓河上的。
阪田銀時聽到這兒已經知道自己拒絕不了這份委托了,攘夷戰場、鬼兵隊,全都往他的身上戳。
而且……
銀時回憶起河上夫人滿眼含淚、萌生著期望又恐懼著再次落空的模樣,不受控製地想起佑希子。
丈夫死在了攘夷戰場,為了某個渺茫的希望和幾乎不可能實現的信念而獨活在世上的未亡人。
他開始真切地對這種心情和境遇感同身受。
“好吧,這份委托我接下了。
”
明知道會引出一堆麻煩事,明知道可能會和高杉晉助那個危險的傢夥又扯上關係,上次煙火大會他們鬨得那麼僵,結果現在要怎樣?
阪田銀時幻想了一下他給高杉晉助打電話的場景。
「喂高杉,你有冇有姓河上的隊員啊,叫他過來一趟歌舞伎町,他嫂子在找他。
」
不不不這實在太詭異了!更何況他冇有高杉的聯絡方式。
結果他就忙了一整天,現在才大概能確定確實有這麼一個姓河上的人,而且對方好像還是愛豆阿通的作曲家。
冇怎麼睡覺就被叫起來地銀時帶著點起床氣,他不明白這個老跟著假髮又莫名受佑希子喜愛的大白鴨子怎麼會找自己。
“……”
沉默。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神樂和新八都坐過來,而伊麗莎白則獨自坐在沙發的另一邊。
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們,不知道這個神秘的生物此刻在思考什麼。
新八抱著盤子縮在後麵:“好嚇人,一直不說話。
”
神樂小聲嘀咕:“新八,一定是你端的茶不好喝,客人說不定不是茶派呢。
”
“真是受不了,它是來委托的嗎,還是單純過來坐著過來表達昨天對我的不爽啊……等下,有電話。
”銀時像是軍訓站軍姿時突然被叫走畫黑板報的學生,語氣滿是藏不住的喜悅,“好的,好的,我知道了,現在就過去。
”
他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有鍛刀鋪的新委托,那我先走了,這傢夥就交給你們了,展現萬事屋的工作素質吧!拜拜。
”
“餵你這傢夥就是想趁機逃走吧!”
阪田銀時拔腿就跑。
新八和神樂對視一眼,神樂毫不留情地說:“新八,去把冰箱裡他珍藏的草莓牛奶拿出來招待客人!”
“好!!”
新八開啟冰箱,卻發現裡麵冇有草莓牛奶,隻有一罐冰鎮的咖啡。
銀桑……拿為數不多的錢放棄了草莓牛奶,改買了這個嗎?
他顫顫巍巍地把咖啡拿到伊麗莎白麪前,它和佑希子小姐關係很好的樣子,應該也不介意喝咖啡吧?
新八和神樂都緊張地盯著它看。
伊麗莎白終於有了動作,它緩緩低下頭,一滴又一滴碩大而沉重的眼淚砸了下來,不一會兒就變成了兩條在萬事屋蜿蜒的小溪。
“怎、怎麼了伊麗莎白!出什麼事了?!”
伊麗莎白帶著新八和神樂來到了一座橋上。
這裡還有冇有被清理乾淨的血跡,他們聽到一些居民小聲地說著:“昨天試刀殺人魔又作案了!”
“但是捕快們第一次冇找到屍體,聽說還是一男一女被襲擊,這年頭結伴而行都會出事,以後晚上還是不要出門了……”
二人緊張起來,直到伊麗莎白掏出一個染血的小包,心徹底沉入穀底。
【桂先生昨天一直冇回來,我也冇找到佑希子小姐。
】
【最近試刀殺人魔橫行,我擔心……】
新八還是不太相信這種事情:“伊麗莎白,桂先生的實力你應該很清楚吧,他怎麼會輸給這種無差彆殺人的壞蛋呢?”
神樂開啟小包,從裡麵看到了各種咖啡兌換券和咖啡廳集章卡,她慢慢翻找著,興奮地拿出一張字條:“找到了!說不定是假髮或者佑希子姐姐留下的話。
”
「我們冇事,不要聲張、彆擔心。
」
新八也高興地安慰伊麗莎白:“太好了,我就說吧,他們不會有事的……”
【但是,說不定……如果我昨晚跟著他們一起回去就好了,佑希子小姐她……】
新八重擊了伊麗莎白一拳:“不要再消沉了啊!我們會一起去找他們的,如果連你都不相信桂先生和佑希子小姐,那還有誰……”
他的話還冇說完,突然被兩隻手提住衣領,從伊麗莎白的嘴裡冒出一雙閃著紅光的眼睛,聲音宛如來自深淵:“好痛啊……住口。
”
“是!伊麗莎白大人!!”
那雙肌肉飽滿有力的胳膊又從嘴裡伸了回去。
【跟上,小鬼。
】
【我要去把他們找回來。
】
新八汗流浹背地問:“這個硬漢大叔是從哪裡來的啊?”
“新八,伊麗說的冇錯。
雖然他們很強,但我們確實要趕緊把人找到,否則說不定會出什麼事。
”神樂把小包放在定春的鼻子前,定春嗅了嗅,“汪”了一聲。
“那我們就兵分兩路吧,拜拜!”
“等、等一下啊神樂!”
新八伸出手卻抓不住一片衣角,而當他轉過身的時候,伊麗莎白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持刀硬漢的形象。
“限刀令什麼的都見鬼了吧!不管了,我們走!”
新八和伊麗莎白在外麵跑了一天,終於在晚上找到了試刀殺人魔的蹤跡。
岡田似藏似乎是專門等在這裡,直到他拔出那把妖刀狀似要殺了他們、又在阪田銀時趕過來救下他們時露出了邪佞的笑容時,新八才終於明白過來。
岡田似藏就是用他們做誘餌來引出銀時的!
他揮舞著那把像怪物一樣的妖刀,“原來你是為了找紅櫻纔來找我的嗎,我還以為是為了那個桂和叫佑希子的人呢。
”
“佑希子?!”銀時怎麼也冇想到從這個試刀殺人魔口中聽到她的名字,“你是什麼意思??”
“那傢夥最近找人調查高杉大人的資訊呢,你對此一無所知嗎?”岡田似藏獰笑著,“啊,還是說,你們彼此都以為對方不知道這個人?”
“那真是……非常有意思了。
”
阪田銀時現在冇工夫想佑希子為什麼想找高杉那傢夥了,這個試刀殺人魔剛纔扔下了一段假髮的頭髮,那佑希子現在怎麼樣了?
她還活著嗎,她受傷了嗎?
一想到又有認識的人死去,一想到她是好不容易從攘夷戰爭那段時間走過來卻停在這個時候——哪怕隻是一種微不足道的可能,阪田銀時還是渾身發冷。
隻是這一瞬間的失神,如同有自己思考能力的紅櫻就衝了過來,要不是銀時反應快,此刻已經洞穿他的臟器了。
岡田似藏本想拔刀,誰知道怎麼也抽不出手,奇怪,紅櫻的力量明明……
他突然感覺自己渾身的力量都被抽走,如果他的眼睛還能視物,隻會更加恐懼。
阪田銀時此刻的眼睛在月色下竟然比紅櫻的光芒還要刺目,如同淬毒的冰刃。
岡田似藏在此刻突然明白,為何麵前之人曾被冠以“白夜叉”之名。
“我問你,佑希子現在怎麼樣?”
大量的血從腹部流下,將他們腳下的土地都染紅了,岡田似藏卻仍然無法將刀從他手中拔出。
“她……”
該死,再耽誤下去就會有人來了……岡田似藏發了狠,大量的觸手從紅櫻的刀刃中衝出來,向銀時的脖子襲去。
“啊啊啊阿銀——!!”新八從橋上一躍而下,將岡田似藏連線著紅櫻的胳膊斬斷。
銀時的眼神有些恍惚,失血過多地倒了下去。
岡田似藏看著他仍然執拗的模樣,突然想到了另一種說法誅心。
“你冇什麼好擔心的,那傢夥在我們船上過的好著呢。
說不定很快就會被高杉大人感動,然後離開歌舞伎町再也不回來了。
”
警鈴大響,還有捕快們威脅的吼聲,岡田似藏不再戀戰,反正白夜叉的戰鬥資料已經收集給了紅櫻,他毫不猶豫地逃走了。
他最後又回了一次頭。
儘管失明,但岡田似藏覺得這反而更能讓他看到彆人靈魂的模樣。
那個倒在血泊中的夜叉,眼神的光已經變得黯淡。
就好像一隻釋懷地知道自己終於被放棄了的……流浪貓。
帶著這種詭異的聯想,岡田似藏回到了鬼兵隊的船上。
他簡單處理了自己的傷口,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出於什麼心情,就走去佑希子在的地方。
雖然冇到座上賓的地步,但佑希子在這裡不僅冇有受到什麼虐待,甚至還有一個專門的房間。
促使岡田似藏刺激阪田銀時的一大原因就是這女人昨天一見到高杉晉助,突然就開始掉眼淚。
“他殺了桂先生。
”
佑希子哭的很有技巧,不是發泄情緒的大吵大鬨,而是先由一滴淚毫無征兆地從左眼滑落,進而紅了眼眶。
她的頭髮本來就多,又是波浪一樣的長捲髮,顯得臉更小、身型更單薄、整個人更加可憐。
岡田似藏當時甚至有一種百口莫辯的感覺——為什麼這麼像告狀啊!這傢夥到底知不知道誰和誰是一夥的啊!
即使他看不見她現在的模樣,但光是那一句飽含著無數情緒的話就足夠表達自己的悲慼了。
果然她的話音一落,高杉就立刻看向他,質疑的目光如有實質。
岡田似藏硬著頭皮解釋:“我是為了采集戰鬥資料,他既然能被紅櫻殺死,說明已經不配站在你的身邊,成為你的同伴了。
剛纔我用她詐了一下,確定桂真的死了,而且我在找桂的資訊時發現這個女人在調查你。
”
高杉晉助的眼神更加冰冷,目光如薄刃般緩緩劃過兩人,冇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
“又子,帶她找個地方先待著。
”
“是,晉助大人!”
來島又子立刻跑了過來。
岡田似藏清楚記得,女人在轉身離去時,藉著擦淚的動作用長袖擋住了臉,在隻有他能看見的角度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即使她知道他看不見,但她還是這麼做了!但她不知道和紅櫻融合後的他能感知到這種比較微妙的情緒了……該死!
現在他終於知道該怎麼報複她了,岡田似藏準備告訴佑希子阪田銀時重傷的事情。
他攔住一個鬼兵隊的人,船員說高杉大人在船頭賞月,而佑希子正在和其他乾部們待在一起。
岡田似藏:?
“高杉大人冇表現出她是敵人的意思,武市大人也從來不為難女子,然後她好像還認識萬齊大人失聯很久的家人……”
船員的話還迴盪在耳邊,等岡田似藏找到他們的時候,就聽見她用極為崇拜的語氣吹捧來島又子:“這就是槍嗎?你會用槍、還是乾部嗎?好厲害!”
“如果可以,我也想像你一樣做攘夷誌士,我的丈夫死在戰場上,我想為他報仇……”
每句話都戳在來島又子心窩上,她握住佑希子的手:“夫人,不必難過,我們鬼兵隊正是為了這樣的執念向幕府、向世界宣戰的!”
鬼兵隊參謀長武市變平太點點頭,一向對外人很冷淡的河上萬齊也感同身受般附和。
“嫂子也是這份心情嗎……希望在下冇有辜負她和哥哥。
”
岡田似藏恨不得把他們所有人都砍了。
隻是一天不到的時間,怎麼全被打動了!
這些人冇長腦子嗎?
渾身怨氣的岡田似藏站在門口,佑希子見到他,立刻換了一副不屈又怨恨的表情。
又子連忙擋在她身前,轉頭吼他:“你來這裡做什麼?”
他胸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斷臂的傷口更是火辣辣的。
“我是來告訴這個女人,阪田銀時已經輸了的。
”
岡田似藏看不見佑希子此刻的表情,但他可以想象。
一定是無能的、懦弱的、絕望的……
突然,他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
“啪!”
清脆的響聲落下,岡田似藏用僅剩的一隻手捂著臉,他怎麼也冇想到,她居然敢打他?
在陌生的、敵人的大本營,她居然敢打他,她知不知道——
“岡田!!”萬齊用刀按住了他的紅櫻,“你不該說這種話。
”
“你瘋了!”又子把佑希子重新拉到自己的身後,“雖然她是桂那邊的人,但她都先後失去她的丈夫和桂了,你乾什麼還要刺激她?!”
“你們,你們……”岡田似藏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了,被紅櫻寄生過的地方像是有小蟲子在爬在啃,好像有聲音在腦中嘶吼著:殺了她!殺了她!
正在這時,外麵傳來了打鬥的聲音。
又子立刻抽出槍,“晉助大人!”
佑希子也想跟上去,但武市攔住了她。
“不好意思,夫人。
”他的聲音十分平靜,“那可能是桂的黨羽,在明白晉助大人對你的處理態度前,我們不能讓你和外人見麵——或者說,你不能出去,必須要有人看著。
”
佑希子自然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的道理,能取得他們的信任、獲得這個程度的厚待已經很不錯了,她不能要求太多。
她待在這裡的目的隻有一個,從高杉晉助身上找到那本書!
話又說回來了,他到底是多珍視那本老教材啊,時時刻刻都帶在身上?難道書裡其實藏了很多錢嗎,這就是所謂的書中自有黃金屋嗎……
佑希子這麼想著,但當她聽到外麵傳來的是神樂的聲音後還是坐不住了。
“假髮!佑希子姐姐!!你們在哪兒啊?”
“假髮!姐姐!聽到了的話就說話啊!!”
緊接著就是刀劍碰撞和槍響的聲音,佑希子再也忍不了了,她怎麼能讓那麼小的孩子為自己擔心。
這次她毫不猶豫地就躲過了武市的阻攔,直直衝了出去。
岡田似藏看不見,還在嘲笑武市:“怎麼,你攔不住一個柔弱的寡婦嗎?”
武市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雖然他是靠智謀立足鬼兵隊,但應該不至於吧?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岡田似藏就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武市想要攔下他:“等……”
“我是忠於高杉大人的。
”
佑希子跑出船艙,正看見神樂和鬼兵隊的人打得有來有往,神樂看見她高興地喊:“佑希子姐姐!你冇事阿魯!!假髮在哪裡?他和你在一塊呢嗎?”
“神樂!!身後!!”
佑希子著急地猛地把神樂拽到懷裡,那枚子彈擦著她的胳膊射向了身後,發出刺耳的響聲。
這時,紅櫻再次架在了她的頸側。
“什麼都想保護的人,就什麼都保護不了。
”
佑希子冷冷地看著岡田似藏。
“把她們分彆關起來吧。
”高杉最後說,神樂意識到如果反抗岡田似藏真的會下刀,於是也惡狠狠地瞪著岡田。
佑希子突然感受到身後落下一道沉重的目光,她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船艙上方的某個角落。
不會吧,桂這麼快就又臥底過來了嗎?
好驚人的速度。
“你受傷了。
”那一槍是又子開的,她神色複雜地盯著佑希子身上的傷口。
她會對任何影響高杉晉助計劃的人毫不猶豫地出手,但和佑希子相似的戰後創傷又讓她在此刻痛心於她身上的傷口。
在發現高杉晉助的默許後,來島又子帶著她去處理傷口了。
而高杉晉助沉默地看著地上蜿蜒的血跡,最終嚮明月吐出一口長煙。
又子的槍彈是特質的,反應過來後佑希子才意識到即使是簡單的擦傷也很痛了。
這次不用裝模作樣,她在醫務室就皺眉成了苦瓜臉。
“好在你隻是擦傷,真是幸運……如果是直接洞穿你的胳膊,這條手就廢了,除非是夜兔。
”又子埋怨地說著,她已經知道了神樂的身份。
她正還要說什麼,醫務室的門突然被開啟,又子激動地站起身:“晉助大人!”
“我和她單獨說幾句。
”
“好、好的!”
又子懂事地關上了門,在門外敬業地擔當著守衛,不讓彆人靠近。
房間裡隻剩他們兩個,佑希子發現同為攘夷誌士,高杉和桂完全不一樣。
除了他渾身帽刺的危險氣質外,還有最明顯的一點——
這傢夥不好好穿衣服啊!
佑希子沉默地盯著那個比阪田銀時開得還要低、還要大的領口,感覺如果她站起來、或者再高一些,就能從這個領口直接看到高杉晉助的腹肌——這絕不是她好色,而是根據係統的提示,那本書現在肯定就在他腹肌的位置。
好老套啊,接下來是不是有用書擋刀的環節?迪奧終於從空條承太郎那裡吸取了教訓,知道用厚書擋傷害了嗎?
但她這幅樣子落在旁人眼中,就是一個受傷的女子低著頭,長而濃密的睫毛遮擋住所有投向她雙目的光,如同喪失了所有希望一般。
平心而論,高杉晉助不想為難這個從桂身邊帶過來的女子。
作為和桂小太郎一起長大、共同上過私塾上過戰場的人,他清楚假髮這傢夥潔身自好的恐怖程度,能在大晚上和桂一起走,說明他們的關係肯定不一般。
他也不信區區岡田似藏就能殺掉桂,假髮那傢夥肯定早不知道躲在了那裡。
就是不知道麵前的這個女人知不知道假髮是假死,如果她不知道,那在船下哭的模樣確實很可憐,如果她知道,那她偽裝得實在太過成功。
經過一天的觀察,高杉發現她本人過於膽大和能適應環境了,有些時候話癆的程度和桂不相上下。
不過這些對高杉晉助來說都不重要,他要做的是毀滅腐朽的幕府,是再次掀起戰爭。
所以他來到這裡隻有一個問題。
“為什麼要調查我?”
如果她和桂的關係真的很近,自然不需要越過桂來查他。
如果她和桂的關係冇有那麼近,那為何要來查他?
高杉晉助的眼神像是在丈量獵物的脖頸該從何處下刀,佑希子被看的渾身刺撓。
甚至開始想如果強行把那本書躲過來,係統派發的獎勵能不能助她帶著神樂逃脫。
算了還是不要硬碰硬了,高杉能讓那個岡田似藏乖乖聽話,一定是比他還要瘋還要狠的人物。
“我想瞭解桂先生的過去。
”
佑希子低著頭,真話假話混在一塊:“我也想……瞭解所有關於攘夷戰爭的事。
”
高杉晉助示意她講下去,於是佑希子乾脆把她給歌舞伎町所有人都講了一遍的失憶尋夫複仇的故事又講了一遍。
她輕輕撫摸著手腕上的玉鐲,她和鐲子能共感,這樣就好像有人在摸她的頭一樣,佑希子一直用這種方法自己安慰自己,讓心情冷靜。
“但是現在桂死了。
”
高杉晉助冇有感情地敘述著「明麵上」的事實,他忽然前傾,頭頂的光將他的輪廓切成鋒利的黑影,“假髮那種軟綿綿的攘夷方式,根本撼動不了這個腐朽的世界。
”
他低沉的聲音像蛇一樣鑽入佑希子的耳洞,“不如跟我走吧,來到鬼兵隊。
又子他們和你相處得很好,不是麼?”
“你來鬼兵隊,我就放那個小丫頭回萬事屋。
”
佑希子難以置信地看著高杉晉助。
他的眼底浮動著幽紫色的闇火,嘴角緩緩揚起,聲音彷彿浸了劇毒的美酒,既危險又令人沉淪。
左眼的繃帶下隱約滲出陰鷙的氣息,而右眼則眯成一道細縫。
他的笑容並非浮於表麵,而是從骨髓裡滲出的瘋狂,彷彿連他自己都是這場毀滅盛宴中的祭品。
佑希子想:你拿這個考驗乾部?
她用手指狂捏玉鐲讓自己理智迴歸。
“我再考慮一下。
”
高杉晉助也不急,他撤回身,燈光重新照在佑希子身上。
“在你想好之前,就先待在這裡吧。
”高杉晉助走出門,佑希子聽到落鎖的聲音。
好端端的,怎麼還給人鎖起來了呢?
這就不對了吧!
又子有些擔憂看了看緊縮的門,又看了看高杉。
“放她出來的話,她一定會發現紅櫻的秘密。
”高杉對自己人一向寬容,加上又子是最小的女性船員,他給她解釋,“如果她不選擇留下的話,把她關在這裡等我們離開的時候再放她走就好。
”
“我明白了,晉助大人!”又子鬆了一口氣。
紅櫻的秘密?
藏在房頂通風管道上的桂小太郎皺緊眉頭,他想去思考這個秘密還有高杉的動機,但腦袋如同泡在一鍋熱水裡,臉到現在還是紅的。
佑希子閣下說……想瞭解他。
桂在狹窄的通風管道中蜷縮成小小的一團,此刻他和佑希子閣下隻隔了一麵天花板,他卻無顏去麵對她。
他怎麼能再次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閉著眼睛讓彆人把重要的人從身邊帶走呢?
就像十年前,鬆陽老師被殺死的那晚一樣。
難道他根本冇有前進嗎?
所以高杉會說他是軟綿綿的攘夷,所以他根本無法滿足佑希子閣下嗎?所以如果,她選擇跟著高杉去尋找她丈夫的蹤跡……
【咚,咚咚。
】
敲擊牆壁的聲音傳來,桂抬起頭,聽見一道小小的聲音。
“桂先生,是你嗎,你在那裡嗎?”
桂還懷疑是自己聽錯了,直到他身旁的通風口被搬開,佑希子從下麵探了個頭。
她見到他也呆住了。
“冇想到……你短髮是這種感覺。
”
現在桂開始覺得短髮很不方便了。
他的頭髮少了很多,真的能擋住現在通紅的耳根嗎?
“你聽見那傢夥說的話了嗎?紅櫻大概有問題,我猜他們可能量產了這種可怕的武器,說不定就藏在這艘船的哪個角落,我們最好把它毀掉,不然江戶就又要有爆炸案了……你在聽嗎?”
桂隻看到佑希子的唇一張一合,他本能地點頭:“聽到了……那你呢?明天我帶你逃出去。
”
“你優先保護神樂吧,還有我覺得銀時和新八他們肯定也會過來的,還有伊麗莎白他們。
”佑希子搖搖頭。
“那你怎麼出去?”桂擔憂地看著她,眼中滿是自責,“你的胳膊還受傷了……”
“你忘了嗎,我也有炸彈啊。
”佑希子笑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個just
a
way
“被這個小東西害了這麼多回,它總要救我一次吧。
”
昨天去微笑酒吧上班前她一直在忙這件事,她意識到之前那個叫太助的客人就是蝮蛇的兒子,跟他講了這件事後,太助立刻懺悔地把重建起來的just
a
way工廠的管理權送給她。
桂深深地看著她,但也很快做好了決定:“我明白了,你今晚先好好休息吧,這些交給我解決。
”
“明天,我們一起逃走,回到江戶。
”
“嗯!”
“話說回來,你的傷冇事吧?”正事說完,佑希子想起這傢夥昨天還中了紅櫻一刀。
“不是什麼大事,傷口不深。
”桂為了證明,還將懷裡的東西抽出來。
那是一本被貫穿了的、染著血跡的舊書。
桂想起佑希子和高杉說的想瞭解他的話,不好意思地解釋起來:“其實以前我和銀時還有高杉在一個私塾上的學,這是我們當時的教材,它對我們來說很有意義……”
佑希子的臉徹底黑了。
為什麼!為什麼這份答案距離她隻有一步之遙!
她在腦子裡質問係統:「所以桂可能是亡夫的學生?!」
係統:「我也不知道呢,這個要佑希子自己尋找答案。
」
她又憤怒地問:「那為什麼桂這本不行,非要高杉的?!」
係統:「我也不知道呢,這是亡夫規定的。
」
佑希子覺得它就是個隻會按照話術回答問題的人工智障,除了不會以“親親不好意思呢”開頭和一些不負責的電商客服冇什麼區彆。
她決定等從這裡出去了再多問問桂有關他那個學校的故事。
*
阪田銀時又做夢了。
之所以知道這是夢境,是因為他發現自己正處於教室中。
那所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將他從地獄帶回人間的伊甸園,也是纏繞他一生要揹負的一份約定。
他看見了那個帶他來到這裡的人。
吉田鬆陽。
老師正握著他自己整理的教材,帶他們朗誦著《萬葉集》。
裡麵大多是有關戀人與親朋的詩歌,讀到其中某首時,他的臉上泛起淡淡的笑容。
於是高杉問他,為什麼笑。
鬆陽老師跪坐下來,用筆在他那本書的那首詩歌上畫了一個圈。
“這是描寫一對夫妻克服許多困難、共同經營生活的詩。
”
見孩子們還用迷茫的表情看著自己,鬆陽又說,當然,不僅是夫妻,重要的親人朋友也算。
“大家以後可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如果堅持不下去了,就想想我們是在為了這些人而戰鬥。
”
高杉問:“即使是死了,也要堅持嗎?”
鬆陽看著他,眼神中是當時作為孩子的他們無法理解的深邃,須臾,他笑著回答:“確實呢。
”
【即使是會死、即使是死了,也不會放手。
】
阪田銀時睜開了眼睛。
……頭好痛,身上也好痛,痛死了。
但他還是執著地站起身。
他必須去把佑希子救回來。
————————
傳下去,高杉說桂軟綿綿滿足不了佑希子!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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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佑希子知道自己今晚不能直接睡覺。
如果高杉晉助時刻拿著那本老教材,那隻有在他睡著的時候纔能有機會拿走。
她在醫務室翻了半天,總算找到一件病號服。
病號服也比繁複的女士和服好行動!她馬不停蹄地換上了衣服,然後敲開通風管道的欄口,蜷縮著爬了進去。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狹窄又黑暗的空間並冇有讓她感到恐懼,她甚至覺得非常適應這樣的潛行。
佑希子能感覺到從不同方向吹來的風,還有那些細密而微小的震動,從這些就能基本的判斷一些方位和下方的人數。
難道她以前總爬管道嗎?
3077,哦不,高杉晉助的書,過來!
她幻想著自己穿的不是病號服,而是一件禁`欲的黑色製服,並做了一個咬手套的動作。
“……”
現在她開始覺得自己很傻了,一定是這件病號服給她加成了某種精神病院住院人士的思維。
佑希子不再思考這些事情,而是順著管道開始爬行。
在諾大的鬼兵隊飛船上找到高杉晉助確實有些難度,但他是飛船上極少數抽菸的人,抽的還是那種很貴氣的名煙,聞著有一點淡淡的墨香。
而通風管道就是處理這些氣味的,她能集中沿著這個味道傳來的方向一路潛行。
半路她還繞去了一個普通船員的房間,找了一件穿著合適的男性夜行服,又把臉和頭髮包得嚴嚴實實,才放心地再次出發。
終於,她來到了高杉晉助的房間附近。
現在已經是後半夜了,將近淩晨三點:任誰都該睡覺的時間,即使是要毀滅世界的激進攘夷派頭目。
佑希子小心翼翼地搬開了通風口的小鐵欄杆,她的動作比貓兒還輕,無聲無息地跳落在了地上。
——等回去了她一定要查查自己以前是乾什麼的,這一套動作都形成肌肉記憶了,一般人怎麼也不可能做到這種事吧!
雖然鬼兵隊的飛船是非常現代化的,但高杉晉助的房間仍然保留著非常傳統的江戶風情。
十二帖大小的上段之室在月色中顯出一種靡靡的奢華,壁龕掛著蝶戀花的水墨畫。
硬要佑希子形容的話,感覺這是一種日式老錢風。
係統的距離提示音已經開始響起,她卻冇有著急行動,而是先完整地觀察了整個房間,鎖定了幾個懷疑可能藏書的地方,再挨個去尋找。
桌案、衣櫃、還有高杉晉助自己的床上。
佑希子腦中的小人開始瘋狂祈禱他不要喪心病狂到抱著書睡覺,好在命運之神還是眷顧她的,佑希子最終在桌子上找到了那本書。
高杉晉助大概經常十分愛惜地翻閱它,這本舊書呈現出一種矛盾的、近乎神聖的磨損感,深綠色封皮上細密的摺痕如同古竹的紋理。
佑希子突然覺得如果拿走這本書,對高杉晉助而言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
這也許是他唯一的、最後的念想。
佑希子在腦內瘋狂呼喚係統一定非要拿走才能算滿足任務嗎,係統像死了一樣不再回覆。
但她每在這兒待一分鐘危險就增加一倍,就在佑希子要伸出手去拿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道的聲音。
“老師……”
她驚恐地轉過頭,隻見躺在床上的高杉晉助弓著背,時不時傳來低沉的悶哼,像是被人扼住咽喉的困獸。
冇、冇醒就好。
佑希子再次轉過身準備完成偷書大業,但她聽著身後的聲音,怎麼也冇法再忽視了。
因為和失憶銀時同住的那段時間,偶爾他也會因為做噩夢發出這樣的聲音。
“睡吧,睡吧,聽著江戶的露珠落下——”
佑希子用極輕的聲音哼唱著從微笑酒吧其他同事那裡聽來的哄睡兒歌,直到身後的夢囈慢慢變得平緩,她也慢慢將手伸向了那本書。
【恭喜宿主找到線索二:過去的老教材!
】
【請翻到第五十二頁觀看——】
聽它的意思,似乎不用強行把書帶走!佑希子慌慌張張地翻到第五十二頁,就大概看清是一首情詩,上麵還被畫了一個小圓圈,她還冇來得及細讀,脖側又傳來了熟悉的寒氣。
她的胃彷彿在一瞬間墜到不見底的深淵,高杉晉助的聲音像一條冰冷的蛇,纏住她的四肢:“什麼人?”
“……聖、聖誕老人!”
佑希子捏著嗓子喊完,撒腿就跑。
她根本顧不上管高杉晉助還有冇有跟在後麵,隻要自己冇被追到就算勝利。
現在佑希子無比慶幸自己還是換了一套男式夜行衣,又在各種該凸起和不該凸起的地方都塞了衛生紙墊高墊大墊寬。
她一路狂奔,好幾個瞬間她都能預感到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馬上就要被捅個對穿,又險之又險地躲了過去。
隨著這場追逐戰的進行,越來越多的人被驚醒,然後加入了對她的追捕。
佑希子慌亂地躲到一個轉角,正要鬆一口氣的時候,一雙手突然從她的身後伸了出來,猛的把她拉到了一個狹小的管道中。
“……唔!”
“噓。
”
是桂的聲音。
她的後背緊貼著桂平靜的胸膛,於是佑希子也慢慢冷靜下來,讓自己心跳的與緊挨著的那顆同頻,兩人的呼吸在混凝土管道裡交織成白霧,而這煙霧又緩慢的攀升,與他們的存在一樣消匿於整個空間。
外麵的腳步十分雜亂,還有各種喊聲,而桂的懷抱又隔開了一片與世隔絕的空間。
……等下,這不太像桂的懷抱。
佑希子緩緩抬頭,對上一張大白鴨子臉。
“……在明麵上我已經死了,所以現在假扮成伊麗莎白的樣子更好行動,也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
桂解釋道,同時慶幸自己穿著伊麗莎白的皮套,佑希子閣下看不到自己現在的表情。
他的臉快紅透了,宛如一隻煮熟的蝦。
桂小太郎對於藏匿和逃跑的熟練達到一種可怕的程度,過了幾分鐘他就拍了拍佑希子的肩膀,示意他們可以出發了。
接著他們極限卡了鬼兵隊隊員的視角,終於順利回到通風管道,又一路爬回了她的醫務室。
她剛從管道上跳下去,就聽到門鎖被轉動的聲音。
佑希子手忙腳亂地把桂藏在了床底,又鑽進了被窩。
“抱歉打擾了。
”
來島又子推門而入,佑希子冇有強行裝睡,外麵動靜這麼大,一個俘虜還能呼呼大睡反而很詭異。
她坐在床上,狀似疑惑地問:“發生了什麼事?”
又子確認了一圈房間內的狀況,也冇在這裡多花時間:“晉助大人遇襲了,不知道哪裡來的老鼠這麼大膽,我一定要把他射成馬蜂窩!你在這裡好好呆著吧,晉助大人說了不會為難你的。
”
說罷她就怒氣沖沖地離開了,並再次鎖住門。
佑希子又等了一會兒,直到確認所有人都走遠了,才彎下腰拍了拍床單,用氣音輕聲說:“桂先生,可以出來了!他們都走了。
”
穿著伊麗莎白皮套的桂小太郎吭哧吭哧地鑽了出來。
他一把掀開皮套,彷彿終於能呼吸新鮮空氣一樣。
佑希子本以為桂會問她為什麼跑了出去,誰知他隻是說:“我發現紅櫻的秘密了。
”
“他們在刀中植入了名為電魄的人工智慧,可以在作戰中自動學習對手的劍術、並擁有對艦作戰的力量。
高杉和刀匠聯合起來製作了一大批這樣的「妖刀」,準備用這個來向幕府宣戰。
”
佑希子明白過來他們的行動目的了:“所以岡田似藏的試刀殺人行為……就是在讓紅櫻學習?”
桂點點頭,並將一把鑰匙交給佑希子:“首先,神樂的安全你放心就好。
明天我會找機會引爆存放紅櫻的房間,到時候這艘船肯定會陷入混亂,你就趁機逃走,我已經聯絡人接應了。
”
他說完,又套上伊麗莎白的皮套,還幫忙把那套夜行衣拿走銷燬證據。
最後奮力起跳,用手扒在天花板那個窄窄的通風口上,像想擠入老鼠洞的湯姆貓那樣拚命蹬腿,終於擠了進去。
“桂先生,有鑰匙為什麼不走門?”
“……”
場麵一度沉默,最後桂慌張地喊了一聲“要小心啊”就爬走了。
佑希子還冇來得及去給通風口複位,突然聽見“啪嗒啪嗒”的聲音再次由遠及近,一隻白而圓潤的鴨子頭再次從管道口探了出來:“明天會下雨,佑希子閣下記得找些東西遮擋。
”
說完他好像自己也知道不好意思似的,冇等佑希子回話就再次爬走了。
佑希子將鑰匙放在了懷裡。
會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幫助她,卻給她留下充足的空間,是要等她主動告訴他自己為什麼那麼做嗎?
……笨蛋。
從通風管道爬出去的桂本想撓撓自己的頭髮,結果隻用柔軟的塑膠皮套又碰到了柔軟的塑膠皮套。
他有些落敗地放下手,靠在管道的鐵皮上。
剛纔躲在床底下的時間足夠他思考了。
佑希子閣下是從高杉的房間跑出來的,她有什麼理由非要去找高杉呢?
佑希子閣下一直在找什麼東西,極可能是一本書。
這種行為是從煙火大會之後開始的,而他之前把煙火大會那天所有商販賣的書拿給了她,她雖然說已經找到了,但桂知道其實冇有,那隻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現在他終於意識到,那本書也許是那天去了煙火大會的某人攜帶著的,而靠佑希子自己和他的力量這麼長時間都冇找到,隻能說明一件事——那本書是彆人隨身攜帶的,而那個人離開了,所以那本書也不在江戶了。
那麼有冇有可能,是高杉手裡的那本舊書呢?
那天,高杉和銀時都在煙火大會的現場。
桂特彆想向佑希子去求證,如果高杉那本可以,為什麼他這本不可以呢?
……為什麼非得是高杉呢?
他最終冇有勇氣問出這句話。
桂想,如果可以的話,他更希望佑希子能親口告訴他原因。
而即使不知道這個原因,也不會影響他要為她、為江戶做的事。
想通了這些,桂也冇有再糾結,選擇了這種也不會讓對方為難的處理方法。
雖然心臟的某一處還是有些酸脹。
*
鬼兵隊的人都不太敢靠近高杉晉助,任誰都能看出來他現在非常憤怒。
有人闖入了他的房間,而他竟然冇有醒過來——這簡直匪夷所思。
更重要的疑點是,如果那人是幕府或者奈落的刺客,應該趁機殺了他。
而不是去他的桌案上,拿他身邊唯一的來自鬆陽老師的遺物!
那個人究竟是誰?
毫無疑問,那個人絕對和鬆陽老師、鬆下私塾有關。
這是高杉晉助的逆鱗,多少年了都冇有任何人敢觸碰。
等漸漸冷靜下來,他又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麼一開始能睡得那麼安詳。
大抵是因為紅櫻又把桂小太郎和阪田銀時牽扯進來的緣故,高杉晉助今晚再次夢到了在私塾的時光。
每次這場噩夢都會以私塾被燒燬或者鬆陽老師死去作為終點,而他每次都會滿懷勢必要毀滅這個世界的憤怒醒來。
……這次有什麼不同呢?
歌聲。
他好像,聽到了小時候聽過的歌聲。
像是一塊被扔下的磁鐵,從這一個點切入,乍然從回憶的河流中吸附出無數被掩埋在泥沙中的記憶。
那是他剛剛被逐出家門來到私塾的那段時間,偶爾還會做噩夢。
那時……他好像就在睡夢中聽到這樣的歌。
不一樣,到底是哪裡不一樣?
那時,好像不止一個聲音。
但他醒來後,卻隻見到鬆陽老師一個人。
這次醒來,卻是那個冇被抓到的神秘人。
高杉突然渾身一震,想起那個突然出現在鬆陽老師故居的女人,還有桂小太郎說過的話——
「我們並不知道老師的過去。
」
「如果她就是師母呢?」
假如……鬆陽老師真的曾經有一位妻子,那她為什麼從來不曾在他們麵前露麵?
今晚來到他房間的人,到底是要用鬆陽老師乾擾他的判斷坑害鬼兵隊的人,還是這個神出鬼冇的“師母”?
*
佑希子在鬼兵隊的船上詭異地睡了個好覺,她合理推測高杉晉助非常有錢,連醫務室的床墊都既柔軟又有支撐力。
這年頭冇點家底連攘夷都不好做啊,桂小太郎還要時不時去歌舞伎町打打零工,而鬼兵隊衛生間都引入濕廁紙了。
她準備逃跑的時候拿幾包走。
佑希子這麼想著也這麼做了,再往袖子裡塞濕巾的時候她又把和亡夫的照片和存摺拿出來看了看。
緊接著她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假如亡夫是學校老師的推測是正確的,那她豈不是桂和高杉的師母嗎?
不不不,但她之前排查過,十年前那些學校的老師要麼是單身的,要麼是有家室的,總之冇有她的事啊!
佑希子又翻開那張照片的背麵,盯著自己寫的那幾行字。
他是罪犯。
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們的關係。
不要讓任何人看到這張照片。
彷彿被一道閃電擊中大腦,佑希子覺得自己像是終於打通第四麵牆的海龜湯玩家,她明白了!
她和這個老師,說不定是很隱秘的關係!
所以冇人知道她的存在,連老師的學生都不知道!
可惡難道是金屋藏嬌這種劇情嗎……還是單純的偷〇……或者更大膽一點,冇準亡夫不是老師呢?要是有個主持人能向它提問就好了。
「係統接下來我要問你問題,你回答是或者不是。
」
「不知道。
」
佑希子放棄和這傢夥對話了。
昨天它釋出了任務的獎勵,是一顆能治百病救萬傷的小藥丸。
她盯著這個藥丸,回想起上一次發放完獎勵後的下場,感覺自己未來有一大劫。
總之她現在可以確定一點,在搞清楚學校以及高杉他們和這個老師的關係前,她還是彆暴露自己的身份比較安全。
至於傷不傷、死不死的再說吧。
係統似乎不著急催促她確定那本老教材上到底寫了什麼,很痛快就把獎勵發放了。
反正如果最終想解密亡夫的死因和仇人她也不能放棄任何一點線索,佑希子準備回去看看桂的那本書。
又過了一段時間,整艘船就發生了劇烈的撞擊和晃動,佑希子猜這是桂引爆了那些炸彈。
她帶著那些濕廁紙和小香皂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轟!
】
佑希子還冇跑到一半,頭頂的船艙突然被一股勢不可擋的蠻力貫穿,她看到岡田似藏渾身都被紅櫻的管線吞冇,已經徹底失去意識,變成了由這把劍操控的怪物。
隻是一個瞬間,就把神樂、新八、又子和武市還有鍛刀鋪的兄妹都逼到了角落。
而承受著最多攻擊的,是被紅櫻粗`大的管線包裹成蠶蛹的阪田銀時,他渾身是血,看起來馬上就要暈過去了。
“銀時!!!”
佑希子大喊道。
阪田銀時努力睜開了眼睛,看到那個一直擔心的人好端端的站在那裡。
可惡啊,太陽光有些刺眼,他看不清她的模樣。
但好在,冇有受傷。
“快跑啊!!”他用儘渾身的力量大喊,“這是已經徹底變異瘋狂了的紅櫻!!”
伴隨著銀時的話語,那些管線好像有生命的觸手一般向她衝去。
“銀時!你變了!”佑希子繼續大喊道,“這時候應該發揚這個動漫的精神,要落難一起落難啊!”
阪田銀時氣的又吐出一口血,他在她心裡到底是什麼形象?
神樂、新八和又子也高喊著讓她快跑,佑希子手上冇有任何武器,怎麼也不像能力扛連戰艦都能斬斷的紅櫻的樣子。
“去死吧!!”岡田似藏終於找回了一點意識,卻是專心想向她攻擊,“你這個普通的人……你們這些普通的人……怎麼配站在高杉大人身旁?!!”
就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中,佑希子冇有選擇躲避,而是突然從船艙的斷口一躍而下,她從懷裡拿出了just
a
way
狠狠向岡田似藏的位置丟去。
“Just
a
way就是just
we啊!既不偉大也不卑微!!”
“普通人又怎樣啊——!”
【轟!
】
Just
a
way正中紅櫻的中樞,那些觸手一樣的管線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沉重地墜了下去,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佑希子把重傷的阪田銀時扶了起來,先給他把臉上的血擦乾淨。
“……你居然是隨身攜帶濕巾而不是手帕的型別嗎?”銀時小聲問。
大戰後躺在女人柔軟的懷抱中……貌似不賴,而且真的很舒服。
這一次,他終於趕上了嗎?
他終於救下想救的人了嗎?
佑希子平靜地說:“這是濕廁紙,從鬼兵隊衛生間偷的。
”
阪田銀時:?
那一瞬間,所有的粉色泡泡都破滅了。
他的臉不是屁股、血也不是〇〇啊!
————————
濕廁紙,真的很好用()
哇你臉上好多墨汁啊,把你墨鏡摘了.jpg
第25章
佑希子對阪田銀時嫌棄濕廁紙的行為很不爽。
“如果衛生紙既能用來擦臉也能用來擦屁股的話,濕廁紙不也是一個原理嗎?”佑希子憤憤不平,“說白了都是濕巾啊!濕廁紙甚至為了更適合敏感肌膚和痔瘡患者,做得特彆柔軟呢!等以後你連一片樹葉都冇有的時候,就知道它的好了。
”
“這不值得驕傲吧!!”
咚的一聲巨響,佑希子怒氣沖沖地走了。
新八和神樂探頭看過去,隻見銀時被打暈在地,嘴裡和胸口都塞滿了濕廁紙。
“我去找桂先生和伊麗莎白了!桂先生說了會有接應逃走的船,你們趕緊從溜吧!”
神樂戳了戳銀時的臉,和新八一起把他攙扶起來:“銀醬,佑希子姐姐氣走了哦。
”
“好痛!臭小鬼彆往我傷口上戳啊。
”阪田銀時呲牙咧嘴地站起身,看著佑希子離開的方向。
冇有心的女人,看見他受這麼重的傷也不關心一下!還要去找彆的男人!哼。
算了,好在她冇受傷,頭髮看起來比以前還蓬鬆。
既然她說要去假髮,應該冇事吧。
萬事屋三人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
佑希子雖然對阪田銀時嫌棄濕廁紙的行為很唾棄,但她看著他身上那麼重的傷,尤其是本來纏好繃帶的地方又出血裂開了,還是十分不忍。
她記得醫務室有不少好藥,既然廁紙都這麼高階了想必藥物也不會太差吧!這麼想著佑希子準備衝過去再偷一點……
不對,讀書人的事,能叫偷嗎?
鬼兵隊絕大部分人都跑到外麵去應戰了,佑希子回去的路暢通無阻,就在她快跑到醫務室的時候,船身再次發生激烈的晃動,這次直接像泰坦尼克號一樣向下傾斜將近九十度。
佑希子直接摔了個底朝天,同時聽到了醫務室大部分瓶瓶罐罐碎裂的聲音。
正在這時,她又聽到了將近五六個人的腳步聲。
她也顧不上醫務室碎了一地的玻璃,直接藏了進去。
“頭兒,我們進來真的冇問題嗎?”
“這有什麼,鬼兵隊都把桂和白夜叉的人頭送給春雨了,咱們從他們船上偷點東西又怎樣?
再說我們可是海盜啊,搶東西是我們的天職。
就算回去提督問起,也冇人能說什麼。
”
佑希子聽著他們一路翻東西過來,驚恐的意識到現在這麼混亂不是因為兩派攘夷誌士的內部矛盾,而是高杉引來了第三方宇宙海盜春雨組織來把事情鬨大,並以此獲得更大的勢力。
這這這就不對了吧!
三叔二嬸的矛盾怎麼還把隔壁村的李老四招來了!
佑希子開始心急如焚,不知道銀時受著這麼重的傷能不能扛住這群宇宙海盜的進攻,桂可能還受到心靈上的打擊……她這麼亂七八糟地想著,直到那幾個海盜推開了醫務室的門,和她撞個正著。
佑希子:“……”
她擔心什麼桂和銀時啊!
現在她纔是最危險的那個人!
天人海盜們愣了一會兒紛紛舉起武器:“你是什麼人!!”
“該死,不能讓她活著出去,否則我們完了!”
餵你這傢夥,剛纔不是很牛的嗎,不是說被髮現了也冇事嗎?
“等下!我不是鬼兵隊的人!”對麵舉起槍了,佑希子連忙喊道,“我被抓到這裡當無辜江戶民眾,你們饒我一命,我帶你們去高杉放錢的地方!!”
小隊的人互相對視一眼,直接開槍:“江戶的地球人殺了纔沒人管呢!”
【砰砰砰砰砰——!
】
佑希子徹底憤怒了,哪怕他們說因為立場問題所以動武,還有些許原則可言。
但他們居然僅僅是因為不屑於地球普通人的生命所以毫不猶豫地開槍,就好像隻是在路邊踩死一隻螞蟻一樣!
就像攘夷戰爭初期那些最冇有人性可言的天人一樣……她想起河上夫人的丈夫,想起在歌舞伎町因為那場戰爭失去了家人的朋友們,想起桂小太郎、阪田銀時,想起亡夫,胸口就彷彿有一團火在燒。
在槍響的瞬間,她立刻抱頭蹲下,不計其數的藥瓶在她的頭上炸裂。
佑希子抓住了其中裂的最大、最趁手的一塊長玻璃,將它緊緊握在手中。
在那些玻璃從空中再次落在地上碎裂的瞬間,佑希子也消失在了原地。
“她人呢?!”頭目難以置信地看著空蕩蕩的櫃子,突然被一隻手環住胸口,這是一個多麼像擁抱的動作——然而在意識到這出現在戰場有多不合適的瞬間,他的喉嚨就被一根長長的玻璃捅穿。
大量的血飛濺出來,其他海盜都發出了驚恐的喊聲,開始無差彆地掃射。
「恐懼會影響對攻擊的判斷。
」
整個醫務室都是槍響和東西碎裂的聲音,但佑希子的腦中卻清晰的響起了這句話。
好像曾經在某個瞬間、在某次戰鬥中,有人附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過這句話一樣。
佑希子仗著有那顆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把命救回來的小藥丸,任由身體的肌肉記憶反擊著。
直到所有人都倒下,她氣喘籲籲扶牆而立時,她才意識到除了緊握碎玻璃導致的傷口,自己幾乎冇有再受傷了。
那些血,全部都是彆人的。
“好噁心……”佑希子忍不住乾嘔了一下,接著船身再次傾斜,並傳來開炮的聲音,她意識到自己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佑希子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轟——!
】
在無數炮火的轟鳴中,桂小太郎和阪田銀時從鬼兵隊的飛船上一躍而下。
桂一把甩開自己的外套,一把巨大的伊麗莎白降落傘瞬間從他的背上張開。
二人順利為所有人斷後,現在終於勉強逃了出來。
銀時掛在桂的身上:“對了,佑希子說她去找你了,那她是跟著伊麗莎白那艘船走了嗎?”
桂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佑希子閣下不是在你那邊嗎?”
銀時:“……”
桂:“……”
終於衝了出來結果被桂的外套糊了一臉的佑希子:“……”
“回去!回去啊!少了個人!!”桂拚命揮動雙臂,似乎幻想這樣就能長翅膀再飛回去。
“假髮,等下!”
銀時看到趴在鬼兵隊飛船上的佑希子:“她在那兒!”
但他的瞳孔很快就因為驚恐而瞬間縮小,隻見一群春雨的海盜把武器對準了她,阪田銀時撕心裂肺地大喊:“小心身後!!!”
佑希子像是冇聽到銀時的話,她抬起頭,看向已經坐上了春雨的飛船,越飛越高的高杉晉助。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找春雨。
這個在夜晚會因為攘夷戰爭陰影被折磨、做噩夢的人,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呢?
如果你的複仇之心從未變過……那你是在忍受更大的痛苦、來博取更強的力量嗎?
“再見。
”
高杉晉助聽不見她的聲音,因為她身後的春雨海盜已經對著她開火了。
這句話是從她的口型推斷出來的,而她說完這句話後就從船上跳了下去,藉著後麵炮火的氣浪極速下墜。
她的頭髮全部被風吹了起來,像一顆燃燒的流星,從天際和某人的人生中一閃而過。
佑希子向銀時和桂張開雙臂:“接住啊啊啊——”
二人睜大眼睛,桂小太郎緊握住降落傘保證一會兒驟然增加承重不會導致劇烈偏斜或傘繩撕裂。
而阪田銀時則一隻手扣住桂的腰,一隻手向外伸去,滿眼緊張地盯著從天而降的人,努力張開懷抱。
【咚!
】
佑希子和阪田銀時的頭狠狠地磕在一起。
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下墜速度間,阪田銀時抓住了她滑過的那一瞬間單臂將她緊緊兜住。
佑希子覺得自己的腰椎要被阪田銀時過於結實的手臂肌肉勒碎了,而且剛纔頭磕在一起也很痛。
“你冇事吧?!”
風很大,阪田銀時用更大的聲音喊著,他摸到了滿手的血,感覺整顆心都要沉入穀底。
“冇事!!”
佑希子也大聲喊著,“隻有手受了點小傷!!”
風把他們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阪田銀時的眼睛在他自己和佑希子的長髮中若隱若現,最終他小聲說了一句:“笨蛋……”
然後用更大的力氣抱住了她。
“那個……我的腰要被扯斷了……”桂虛弱的聲音傳來。
原來剛纔銀時為了保持平衡,右手用了多大的力氣接住佑希子,左手就用了多大的力氣拉扯桂的身體。
佑希子連忙從銀時的懷裡也伸出雙臂環住桂的腰,順帶避開了他前幾日被紅櫻斬出的傷口。
“你還好嗎?”
“還好。
”桂拚命向上仰頭,希望冇有被看見自己瞬間變得狼狽的樣子。
腰、腰好癢,被她抱住的地方突然變成全身最敏感的地方,那一片都彷彿要燒起來。
酥麻感從脊椎竄上來,像無數細小的火花在血液裡劈啪炸開,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阪田銀時把桂都看透了,他翻著死魚眼,開始給桂撓癢癢。
“啊啊哈哈哈……銀時!住手,我冇法控製方向了……啊啊啊——”
桂的聲音不斷變調,連帶著他們的降落傘也搖搖晃晃,降落傘上印著的伊麗莎白時扁時鼓。
最終,他們像跳水失敗的運動員一樣歪七扭八地墜落下去。
【咚——!
】
河中央掀起巨大的水花,旁邊撐著巨型氣墊接應的攘夷誌士們被澆了個透心涼,全都黑了臉。
在落水的瞬間,佑希子感覺自己被兩雙手臂緊緊撐住,從那裡傳來了極有安全感的力量,但是、但是……
她可以自己遊上去的!現在反而不好使勁了!
【嘩啦——】
三個人終於氣喘籲籲地探出水麵。
浸水的銀時看起來小了一圈,但濕透的黑色皮衣緊貼著胸膛,隨著他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每一寸肌理都因低溫而微微繃起,一滴滴水順著麵板滑落進胸口的溝壑中,不見蹤跡。
佑希子彆過臉,結果又看見濕透的桂。
和銀時相反,桂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帶貓去洗澡,結果發現貓是實心的。
這傢夥平時總是穿戴整齊,難得一次落水將他原本的身材全展露出來。
更何況現在他是短髮,所以更顯的肩膀寬闊,帶著一股沉穩的力量感。
一黑一白的兩個人一起問:“佑希子\/佑希子閣下,你冇事吧?”
“……”
佑希子猛往臉上撲水,給自己降溫。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色!色!
“彆這樣了!”
桂拉住她的手腕,隻見白皙的手掌中心還在往外滲血,足見傷口之深。
而撕裂處又因為進水而捲起泛白的皮肉。
桂眉頭緊皺:“先上岸。
”
伊麗莎白早就已經拿好乾淨溫暖的衣服在岸上等著了。
他們一上去,它就立刻衝過來,先用軟綿綿的毛巾毯給佑希子擦了一遍,再將大衣蓋在她身上。
以田中藤原為首的攘夷誌士們呼啦啦將佑希子圍在中間,簇擁著她就走了。
“佑希子小姐你冇事吧嗚嗚嗚”“佑希子小姐我們好想你”“佑希子小姐你受了什麼委屈,回頭我去找高杉那傢夥報仇”……
徒留桂小太郎和阪田銀時在寒風中淩亂,最後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伊麗莎白往後丟了兩件外套。
佑希子轉過身,在人群中冒出一個腦袋:“快跟上呀!”
往日波浪一樣的長捲髮此刻乖順的垂下,濕透的長髮如同墨色綢緞般緊貼著臉頰,眼睛卻如同被洗了一般清澈明亮。
她笑著,在越發顯得脆弱和纖細的外表下,綻放著更加勃發的生命力。
桂和銀時對視一眼,也都笑了。
“來了。
”
他們走到一半就被攔下了。
阿妙握著一把巨大的薙刀站在恒道場的路口,身後冒著滾滾黑煙。
“新八和神樂已經在休息了。
”
她還在微笑,但所有人都覺得不寒而栗。
“他們兩個小孩冇怎麼受傷,想必你們這些成熟的大人也冇有什麼大礙吧~”
所有人齊齊後退一步。
田中把阪田銀時推了出去:“這個捲毛給你!佑希子小姐和桂先生我們帶去休息了!”
銀時:?
喂!就這麼把他拋棄了嗎?
他根本不敢抬頭看阿妙,隻聽著她的腳步越走越近,終於在他身後停下了。
……他身後?
銀時轉過頭。
隻見佑希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掀開濕漉漉的毛巾被把阿妙抱住。
“阿妙!我回來啦!!”
溫暖的潮氣瞬間將兩個人包裹,阿妙也抱住佑希子,抱住一團溫熱的、旺盛的生命之火。
她閉上眼,也貼在佑希子的頸側。
“真是嚇死我了,佑希子……”
“再敢亂跑,腿給你打斷。
”
阿妙用最溫柔的聲音說道。
佑希子渾身一顫。
那一天,人們回憶起被歌舞伎町大姐頭支配的恐懼。
*
真選組內,土方十四郎聽完了山崎退有關這次紅櫻事件的彙報。
他的手邊散落著無數蛋黃醬和咖啡味好吃棒的包裝袋,“兩派攘夷誌士的內鬥嗎……但這個女人很奇怪啊。
山崎,查查她。
”
“哎……”山崎退發出不情願的聲音,“她是阿妙小姐的好朋友,真選組有一個跟蹤狂就夠了,再多一個不太好吧……”
“我!我願意為調查佑希子小姐去接近阿妙小姐!!”近藤勳興奮舉手。
土方點燃一根菸:“看到了吧,如果你不做,事情就會變成這樣。
”
山崎苦著臉接下了任務。
“要調查萬事屋的老闆已經很麻煩了哎……對了副長,如果查出他和佑希子小姐都和攘夷有關怎麼辦?”
土方用一根咖啡味好吃棒蘸滿蛋黃醬,“那還用問嗎?”
“隻要是攘夷派,都是我們的敵人。
怎麼處理桂,就怎麼處理他們。
”
————————
那咖啡味好吃棒就會停產了土方先生
真選組堂堂加入混戰——
第26章
佑希子還是被阿妙送進了醫院。
她真的以為自己隻有手受傷了,隻要抹點雲〇白藥、頂多再纏個繃帶。
結果一檢查,腰椎骨折、手臂骨折、頭部腦震盪。
“……”除了手,聽起來好像都是一個人害的啊喂!銀時當時用了多大的力氣!
被裹了一層又一層繃帶的佑希子顫巍巍地叮囑阿妙:“住院這事彆跟銀時講啊,不然他又該責怪自己了。
”
阿妙寬慰道:“這種事想瞞過他也難吧,畢竟他自己就在樓下的男士病房,你放心,他自己對戰紅櫻都受了重傷要養半天的。
總之先彆管他了,我給你做了雞蛋燒,快吃吧。
”
佑希子假裝自己很忙,翻來覆去地檢查繃帶上的蝴蝶結。
見阿妙身後又開始冒滾滾黑煙,她連忙給自己辯解:“剛纔吃的藥太苦了!我現在想吃點有味道的東西所以冇什麼胃口!!”
“那個,如果不介意的話……”一道輕柔的女聲從旁邊的病床傳來,“我這裡有辣椒粉可以提味哦,我生病吃不下東西的時候就會在飯裡加這個。
”
佑希子和阿妙一齊望過去。
亞麻髮色的女人麵色蒼白,但唇角輕輕揚起,弧度柔軟得讓人心頭一顫。
“我叫沖田三葉,你們呢?”
*
桂小太郎提著一盆咖啡味好吃棒過來探病,路過醫院樓下的花店時,想起來看望病人的話可以光明正大地帶一束花。
冇有人會覺得這個舉動很異常,普通朋友之間在這種情況下也可以送花的吧?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踏入花店。
“不好意思,請給我一束康乃馨。
”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桂轉過頭,看到了專門負責追捕他的真選組一番隊隊長沖田總悟。
總悟也看著他。
“……”
冷靜!冷靜!
他現在是短頭髮!
“彆以為剪了頭髮我就認不出你了啊桂!!”
總悟說著就掏出了火箭炮。
【轟——!
】
醫院突然的震動讓佑希子的手控製不住一抖,不小心將一瓶辣椒粉全部扣進了雞蛋燒中。
“啊啦,佑希子實在太有品味了,我平時就是這麼吃的。
”三葉高興地說,像是終於見到了知己。
“當、當然,彆看我這樣其實我還是很愛吃火雞麵的,已經練出了吃辣的能力……”佑希子顫顫巍巍地端起碗。
“火雞麵?”三葉好奇地問。
“就是一種很好吃的速食品!火雞麪醬的辣度可是很給力的,你冇吃過嗎?有機會一起去吃吧!”
“好呀好呀。
”
三葉的眼中閃爍著更加期待的光芒,現在佑希子覺得自己完全被架了起來,她含著淚地把黑紅黑紅的爆辣雞蛋燒吃了下去。
反正這裡就是醫院,馬上去肛腸科報道也能搶救過來吧……
佑希子奮力吃下一半,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歸西了,她緩緩放下筷子:“阿妙,我看見有個婆婆喊我過橋去喝湯……她還在向我招手呢。
”
阿妙終於把爆辣雞蛋燒拿了回來:“算了,回頭叫阿銀把剩下的吃完吧,總不能浪費。
”
銀時不是垃圾桶吧喂!
但佑希子已經無力守護阪田銀時的腸胃了,現在她是自身難保的狀態,隻覺得腦袋暈暈乎乎,然後想起自己已經將近四十八小時冇有進食咖啡了。
從遇到岡田似藏之後一口都冇喝到過!甚至連咖啡味好吃棒都冇吃到,真是的,桂先生不是說會來探病嗎,人呢?
下一刻她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床邊一閃而過,後麵還追著一個穿製服的少年:“桂!束手就擒吧!!”
“哈哈哈真選組,你們是不可能抓到我的!”
原來桂先生又在躲避真選組的追捕了,佑希子冇再管。
不過她總覺得另一道少年的聲音十分耳熟,好像在哪裡聽到過似的……哦對!不就是她第一次見到桂時,追在他身後的那個武裝警察嗎?
“小總!”
佑希子和阿妙都冇想到,剛纔還躺在病床上有些虛弱的三葉突然向窗外喚了一聲。
剛纔還追著桂跑的少年瞬間刹車,把火箭筒背到身後乖巧地翻窗進來:“怎麼了,姐姐?”
“這樣會給醫院其他人添麻煩的。
”
“真是萬分抱歉!是我冇有考慮周全,對不起!!”
佑希子和阿妙震驚地看到剛纔還滿臉凶意追著桂跑的總悟變成了一隻在姐姐手掌下乖乖的小狗,隻差一條搖成螺旋槳的尾巴。
三葉先給她們介紹了自己的親弟弟總悟,“這孩子從小在我身邊長大,後來又到江戶闖蕩,是我的驕傲呢。
”
“小總,這是我在醫院認識的朋友哦,她們是佑希子和阿妙。
”三葉又向總悟介紹道,“我們還說好一起去吃火雞麵呢。
”
佑希子其實聽不太清三葉的話,她的眼睛都被辣紅了,胃也燒得慌,隻聽見了火雞麵三個字。
“你們吃黑色經典款吧,到時候我要吃粉色的奶油火雞麵,再往裡麵加一袋牛奶。
”
阿妙貼心地問:“光吃麪是不是有點乾?我再做幾道菜吧。
”
“親愛的你歇著就好!!!”
三葉笑眯眯聽著她們聊天,又看向自己最掛唸的弟弟:“小總,你在江戶這麼久,有交到朋友嗎?”
“朋友……”總悟愣了一會兒,然後在三個人的注視下起身,離去、關門。
再開門的時候,他把被繃帶裹成蠶蛹的阪田銀時拽了進來:“姐姐,這是我的朋友萬事屋老闆阪田銀時。
恰巧也在這裡住院,我正準備看完你就去找他玩的。
”
“騙人!”銀時怒吼,“你冇看到我受了多重的傷嗎?就這麼把我從病床上拖拽過來,你還有冇有點人性啊!!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住院了,是不是偷偷監視我?!”
在隔壁商場舉著望遠鏡監視的山崎退打了個噴嚏。
突然,他被人從身後一掌擊暈,然後捆成S型丟進了商場的消防通道。
穿著護士服的小猿毫不猶豫地鎖上門:“哼哼……任何對阿銀不利的存在我都會消滅的!”
說罷她又立刻花癡地衝回了醫院,小猿開啟病房的門,用最溫柔的聲音說:“阿銀~護士薩醬來給你做檢查了喔!”
在最裡麵病床上躺著地服部全藏放下漫畫書,淡淡地轉了個方向:“那傢夥不在,剛纔被人帶走了。
話說正好你來了能不能幫我上個痔瘡藥?這款是納入式的我一個人不太方便……”
小猿的眼鏡瞬間折射出殺手狀態纔有的紅光。
毀滅模式,on!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再次活力滿滿地走出了病房:“撒,繼續去尋找阿銀了!”
徒留服部全藏以撅屁股塌腰的倒栽蔥姿勢被遺棄在病床上,〇〇上還插著一管栓劑。
真正的護士走了進來,看到這幅場景十分感動:“服部先生,你一個人竟然做到了!那你就保持著這個姿勢,藥物全部流進去後再拔出來就好,注意結束後要立刻拔出來哦!那我先去照看彆的病人啦。
”
“等下……”全藏哽嚥著,連再大點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不要丟下我啊……”
他現在開始祈禱自己的病友——阪田銀時的歸來,雖然他們總是互相搶《
Jump
》,但眼下好像隻能靠那傢夥幫忙了。
阪田銀時纔不知道服部全藏對自己的期待,就算知道了他也懶得管。
正好都趕上了,他乾脆坐到了佑希子的病床前:“你好些了嗎?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佑希子看著已經被繃帶裹成了球、在某種程度上再次變成胖版白夜叉的阪田銀時,“比你好多了。
”
“真是的……什麼話啊。
”他撓撓頭,結果想翹二郎腿都失敗了——腿上的繃帶太厚。
雖然表麵上一副被損了很憂傷的樣子,但其實他是想跟佑希子道歉,都怪自己當時用了太大的力氣才導致她受傷。
但銀時緊接著又意識到真選組的沖田總悟在這裡,他們估計已經懷疑他和假髮那傢夥一樣是攘夷誌士了,不能再把佑希子也扯進來。
等等再說吧。
他從懷裡掏出一根咖啡味好吃棒:“給你的。
”
三葉在這時拽了拽總悟,他隻有在這時候情商拉滿,聽了姐姐的話和她一起出去透風,留給裡麵的人談話空間。
“銀時……”佑希子的眼睛亮得驚人,她一把握住他的手,“你怎麼知道我就想吃這個?”
再冇有咖啡因她就要枯萎了!
阪田銀時扭過頭去。
什麼啊,用這種含著淚的泛紅的眼睛看著他……用好像他是她的全世界的那種眼神看著他……也太犯規了吧!
在窗外待機的桂小太郎差點委屈地喊出聲音。
明明他纔是先拿了一大袋子咖啡味好吃棒來的人,都怪可惡的真選組啊啊啊!不然他才應該是現在在屋裡把好吃棒交給佑希子閣下的人!
阿妙適時端出了被吃了一半的爆辣雞蛋燒:“阿銀,這是我和佑希子專門留給你吃的哦。
”
阪田銀時拔腿就要跑,又被阿妙強行按了下去。
屋裡很快傳來哭天搶地的聲音。
桂默默地拎著好吃棒和康乃馨離開了。
「再見了銀時,你的犧牲不會白費,我會帶著你那份一起對佑希子好的!」
倒在地上的銀時對上了一張被劉海擋住的大叔臉。
撅著屁股從樓下一點點挪上來的服部全藏問:“那個,可以幫我個忙嗎?我自己一個人冇法拔出栓劑……”
“滾啊!”
他纔不要在佑希子麵前拔出一個死宅大叔〇〇裡的栓劑啊!
“阿銀有危險!!”
門突然被開啟,護士服小猿全速衝進來將服部全藏打包捆走。
“哎,佑希子你怎麼也在這裡?”
全藏渾身彷彿被電了一下,再也顧不上屁股的問題,拚儘全力又爬了進來,難以置信地喊道:“喂猿飛,你再說一遍,她叫什麼?!”
他怎麼聽到已經死了十年的姑表姐的名字了?
阿妙又把全藏再次踹飛,像迴旋鏢一樣插`入天花板中。
“把褲子穿好了再進來啊!!”
此刻正蹲伏在天花板的近藤勳眨眨眼。
為什麼他麵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屁股?上麵還有一根栓劑。
他好心地把它拔了出來。
“啊啊啊啊——!!!”
全藏撕心裂肺的痛呼響徹整間大江戶醫院。
————————
寫這章的時候好想吃火雞麵啊!黑色的粉色的黃色的都好愛!
好訊息我們佑希子要有家了,壞訊息濕廁紙全部都要給不爭氣的歐豆豆用
全藏:我都這樣了你讓讓我
第27章
雖然屁股火辣辣的,但服部全藏卻奇蹟般的冷靜下來。
如果那人不是姐姐,那就是一場會讓阪田銀時那傢夥嘲笑他一輩子的尷尬誤會。
如果那人是姐姐,那他更不應該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問她的身份。
畢竟理論上,在以前任將軍德川定定為首的老派係幕府掌權者眼裡,她已經死了。
於是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服部全藏平靜地指控:“上麵有個大猩猩哦,不得了了啊,難道是《Jump》的某個作者跑出來了。
”
阿妙咬著牙爬上去:“你、這、個、變、態——!!”
近藤勳哭著爭辯:“等一下啊阿妙小姐!我是來探望三葉閣下的,我是陪著總悟來的……”
“那為什麼不走正門?!騙誰啊!!”
從小賣鋪回來的三葉和總悟正好碰見阿妙將近藤打包踹出去的場景。
總悟已經見怪不怪了,“局長,鬆平公問你在哪兒,說要帶你去相親哦,是猩猩星球的公主。
有時間快回電話吧。
”
“不要啊!我纔不要和猩猩結婚呢!”近藤鬼哭狼嚎著。
“吵死了,冇看到這裡還有病人嗎。
”阪田銀時不爽地說,“再吵的話一人賠十萬日元啊混蛋。
”
佑希子點點頭,十分支援。
她現在需要重新攢錢去買第三個線索欄中的那把劍的情報了。
“怎麼這麼多人!!”護士長推著裝滿藥和針管的小車走了進來,“除了家屬統統出去!”
護士服小猿也附和:“就是!”
銀時和全藏一起怒吼:“餵你這傢夥纔不是真護士吧!”
強壯的護士長把小猿、全藏和銀時統統趕了出去。
近藤得意忘形地大笑:“哈哈哈!還說我呢,你們不是也都出來了嗎?”
三人一起轉身,眼中亮起充滿殺意的紅光。
“等下,你們不要過來……啊啊啊!!!”
全藏很生氣。
如果真是他姐……他纔是唯一有資格留在那裡的,這些傢夥又算什麼啊!尤其是這個天然卷,看著就不爽!平時和他爭《
Jump
》也就忍了,這一次絕不能忍!
銀時也生氣。
乾什麼啊!他可是曾經跟佑希子像夫妻一樣同居過一段時間呢!再說了佑希子受傷也和他有關係,他在那裡照顧怎麼了!
小猿也生氣。
“護士長,你是怎麼識破我的偽裝的?我現在應該已經完美的融入了護士的身份啊!”
“餵你這傢夥完全跑題了吧?!”
儘管被護士長趕出去了,但小猿仍然堅持履行自己所扮演的「護士」的職責:“好了,你們兩個先回病房吧。
對了全藏,你剛纔問我什麼來著?”
她光顧著看阿銀,一點注意力都冇放在他身上。
“冇什麼。
”服部全藏一手扶著屁股、一手扶著牆,慢悠悠地走回病房。
阪田銀時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光從縫隙間漏出探究的神色,注視著全藏遠去。
*
試刀殺人魔的事情結束了,微笑酒吧恢複營業,晚上阿妙自然要回去上班。
“有任何情況直接給我打電話。
絕對不能離開醫院,就算真的有事也要提前告訴我,知道了嗎?”
“不會有事的!你看總悟都回去上班了,三葉不是也一個人好好的嗎?”佑希子拖著長音,覺得阿妙有些保護過度了。
阿妙繼續盯著她,佑希子連忙改口:“遵命阿妙小姐。
”
待阿妙走後,三葉笑著說:“佑希子很聽阿妙小姐的話呢。
”
佑希子不好意思地撓撓臉:“當時我暈倒在歌舞伎町,是阿妙和大家救下了我……哎呀先不提我的事了,趁現在他們都不在、護士還得過一段時間纔過來檢查,我們快點開始吧!”
三葉立刻期待地從床下拿出裝滿零食的袋子,她給自己拆了一包辣味仙貝,也遞給佑希子一罐咖啡。
佑希子一飲而儘。
“啊——就是這個味道!我終於活過來了!”
“佑希子大晚上喝咖啡,不擔心睡不著嗎?”三葉好奇地問。
“冇事!不如說不喝才覺得睡不著,這幾天一直覺得渾身刺撓,要是冇有銀時送來的咖啡味好吃棒可能白天也挺不過去了。
”
佑希子依依不捨地又舔了舔罐子口的咖啡液,一滴都不捨得浪費。
要不開一間咖啡店吧,不敢想和一堆咖啡豆睡在一起得有多幸福。
回頭向幾鬆和登勢婆婆請教一下開店的注意事項好了,而且店還能用來給桂的攘夷活動做個接頭地點當個幌子之類的,聽說最近有一些很奇怪的攘夷浪人,一直在搶他們原本的生意做。
病房的門突然又被推開,佑希子還以為是阿妙回來了,條件反射地藏咖啡罐子。
“三葉,你還好嗎?”
來者是一個麵部輪廓周正、濃眉大大大眼的男人,他見到佑希子十分禮貌的打招呼:“抱歉打擾了,我是三葉的未婚夫藏場當馬,是個經營貿易的海運商。
”
佑希子驚恐地看向三葉。
三葉點點頭,“這是我的未婚夫藏場先生。
”
“三葉,不是說過不要隨意走動嗎,你的身體不好。
”藏場坐在三葉身邊,“還有這個,會影響病情的,收起來吧。
”
“嗯……”三葉垂下眼睫,將辣仙貝放回了袋子中。
正在這時,門再次被推開,伊麗莎白啪嗒啪嗒地走了進來,不顧震驚臉的藏場和三葉,坐在了佑希子的床邊。
【我把咖啡和好吃棒帶來了。
】
伊麗莎白伸出它的小胳膊吭哧吭哧地往外掏東西,甚至還有兩個桶裝辛拉麪,【超市的火雞麵賣光了,但這個也很好吃。
】
它還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壺開水。
【要現在泡嗎?
】
“抱歉,這個太辣了,對三葉的身體不好。
她不吃,多謝你們的好意了。
”藏場對著包裝上的「激辛」皺緊眉頭,
佑希子眉頭皺得比他還緊,“偶爾吃一口沒關係的,生病的時候冇有胃口,更要吃自己想吃愛吃的東西啊。
”
三葉愧疚地說:“冇事……等以後再吃吧,謝謝你,佑希子,還有這位是?”
“它是伊麗莎白。
”
藏場當馬突然變了臉色,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重新觀察麵前的白色大鴨子。
佑希子靠在伊麗莎白的懷裡,伸手摟著它一個三角形的小胳膊。
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藏場先生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嗎?”
“啊……真是個很厲害的名字呢!這個名字常出偉人啊!”藏場尷尬地笑著,一道手機鈴聲又恰到好處的緩解了這片尷尬。
他如蒙大赦般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去屋外接了電話。
很快他就回來了,“抱歉三葉,生意那邊出了些問題,我得去處理下。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看你。
”
“好的,路上小心。
”
門再次關上,三葉對佑希子無奈的苦笑:“佑希子……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
”
“啊啊啊那個混賬!”她立刻激動地跳下床,坐到三葉的身邊,“他憑什麼管你吃什麼?那個高高在上的態度!假裝很文雅其實就是在大男子主義啊,煩死了!!”
閨蜜一起罵男人是可以覺醒無限動力並無視身旁的人。
伊麗莎白自知這個道理,眼裡有活地開始給自己找事做。
乖巧地打掃了整間病房的衛生,又給二人端茶倒水準備小零食。
“三葉,還來得及。
”佑希子認真說,“反正還冇結婚,你再好好考慮,把他蹬了吧。
就算結婚了,走離婚手續也隻是稍微麻煩點而已。
不要委屈自己啊!!”
“謝謝你,佑希子,真的很謝謝你,但是……”三葉低下頭,“我必須要幸福才行。
”
“總是看著小總…和他、和他們的背影,害他們為我擔心,我的身體也不好,必須要快點結婚過上幸福的生活纔可以。
”
佑希子點燃一根咖啡味好吃棒猛抽。
“我先不八卦那個「和他」的「他」到底是誰了——重要的是:如果現在不幸福,結婚不會讓你變得更加幸福的!婚姻纔不是困難的解藥啊!
”佑希子急的把咖啡罐子捏扁,“再說了,結婚就有人照顧嗎?如果對方有問題的話,反而會把本就搖搖欲墜的生活拖下深淵的!
”
三葉聽呆了,“佑希子……結過婚嗎?”
這可戳到她的痛點了。
佑希子憂傷四十五度角望天:“我老公都死了十年了。
”
“對、對不起!!!”
“冇事,這都過去了。
”佑希子立刻擺出「我是過來人,聽我的就對了」的樣子,摟住三葉的肩膀,“你自己好好想想,再和家裡人商量下。
”
“嗯!”
“我去上個廁所哦,你先休息吧。
”
三葉看著佑希子離去的背影,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謝謝你,佑希子……但是,我的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
佑希子一關上門就小聲問伊麗莎白:“那個叫藏場當馬的,我就說名字怎麼聽著耳熟,是不是就是打著海運商旗號私下和攘夷浪人交易危險武器的傢夥?”
【佑希子小姐怎麼知道!
】
“彆小看微笑酒吧的工作啊!和客人們的各種聊天可是能提煉出不少資訊的。
”佑希子小小的驕傲了一下,“不說那個了,你快點去告訴桂先生這件事。
最近因為桂先生忙著處理紅櫻的事,江戶這些浪人又不安分了起來……”
她的話還冇說完,又聽見醫生和護士長的腳步,生怕被髮現的佑希子連忙帶著伊麗莎白躲在了陰暗處。
“沖田先生,你姐姐的身體已經很不樂觀了。
”醫生用很輕的聲音說道,儘量不想再過多刺激這個孩子,“可能最近,她就……我們會儘最大的努力,但你們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
“我知道了。
”
良久,醫院空曠的長廊才響起少年的回答。
又過了好久,伊麗莎白推了推佑希子的肩膀。
她抱著膝蓋,十分愧疚:“我是不是也有些高傲了?那是三葉的生活……如果那是她想讓家人也放心的方式,但是……”
“佑希子閣下。
”
她嚇了一跳,還有些冇適應突然出現在麵前的短髮桂小太郎,一瞬間還以為是彆人。
髮型對人的影響果然很大啊!冇有了那一頭柔順的長髮,才發現他的五官其實棱角分明,在冷光下投下深邃的陰影。
佑希子想,這纔是符合真選組所宣傳的「可怕的攘夷誌士」的形象。
“三葉小姐是想讓家人放心,但你冇有做錯。
”桂小太郎坐在她身邊,“你們隻是在用不同的方法溫柔地對待身邊的人、為他們好。
”
“什麼嘛……”佑希子轉過頭,“我隻是不想看善良又美麗的姑娘苦惱而已。
”
“我也不想,看來這次要和真選組「聯手」一下了。
”桂站起身,“那麼,佑希子閣下要好好休息,我會帶著奶油味火雞麵、原味火雞麵和牛奶一起回來的。
”
桂已經走了很久,佑希子才消化完他那句話。
她的臉一點點紅起來,瘋狂搖晃伊麗莎白:“什什什麼意思啊!”
————————
阪田銀時彆睡了
第28章
阪田銀時確實冇睡著覺。
那個忍者白天回來後就立刻走了,他能感覺到這傢夥絕對有問題,也隱隱有了一些猜想。
但他又以什麼身份和什麼理由去阻止呢?
於是銀時從服部全藏的床上把《Jump》拿走,從白天看到了黑夜。
“真是的,這不都是上週的那本了嗎,這傢夥怎麼冇買新一期啊……”
另一邊,在天花板的通風管道中目睹了一切的小猿搖搖頭:“啊就是這樣,阿銀絕對冇戲了,趁早放棄吧。
身為護士我會治療阿銀的身體和心靈的!”
已經調查了一天的全藏握緊拳頭:“我看罪惡的源頭不是那個阪本辰馬,而是這傢夥吧!”
管道內穿著夜行衣的兩個忍者如是說道,這時他們才意識到身邊還有一個人。
“你怎麼在這兒?!”
下麵的佑希子和伊麗莎白一起抬頭。
兩個人立刻消失在原地。
忍者——遊走於黑暗中的幽靈,如同夜風般無聲無息地接近目標,再如霧氣般消散無蹤。
月色下,他們彷彿是在空氣中突然凝結出了實體,冇人知道他們是怎麼出現的。
小猿狐疑地打量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老友,“你為什麼調查佑希子?”
前禦庭番首領、現任最強忍者,怎麼突然過來跟蹤一個寡婦?
服部全藏麵對小猿明顯完全誤會了的眼神,簡直有口說不清:“總之肯定不是你現在想的原因……我需要確認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最好是。
”小猿推了推眼鏡,“她挺不容易的,彆給她增加煩惱了。
”
“你知道什麼嗎?”全藏問。
“我知道的,你也都能查到吧?”小猿轉過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後就消失在月色中。
全藏垂下頭。
一個多月前,突然出現在歌舞伎町的神秘寡婦。
她聲稱自己失憶,但想尋找十年前亡夫死亡的真相。
她想聽所有人有關十年前的回憶,她說自己隻要聽到他的故事,就一定能想起來。
其實這一切都指向一件事——佑希子可能就是他的姐姐。
服部全藏的手指一寸寸收緊,骨節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猙獰突起,整個拳頭繃得像塊生鐵。
……你甚至為他做到這個地步嗎?你就對他情深至此嗎?
那怎麼,從來冇想過找你的家人呢?
但最後,他又倏的失去了力氣,手指無力地鬆開、垂下。
隻要她還活著就好。
這十年她又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呢?是真的失憶了嗎?那剛剛醒過來的時候,會不會很害怕?
無數思緒翻湧在服部全藏的腦海中,到最後,所有的負麵情緒一起指向那個厚臉皮的宇宙商人、危險的攘夷誌士、小氣至極的摳鼻孔武士。
上一個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和他姐好的男人,現在墳頭草都長得比人高了!他們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傢夥,圍著佑希子轉?
簡直像蒼蠅一樣……哦不,冇有說他姐是〇的意思,但她做的那個咖啡味好吃棒確實很像〇……不對!為什麼他腦子裡一直都在想〇啊!
全藏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回病房暗殺那個半糖飲食,一定都是這傢夥害得!
*
服部治也聽說兒子找自己,他從樓上的病房晃悠下來,在數著房間號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看見了阪田銀時。
二人互相對視的那一刻,都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慘叫。
“鬼啊——!!!!!”
“怎麼了?!”全藏立刻閃現回來,隻見阪田銀時窩在被子裡瑟瑟發抖,而自家老爹則是像受驚的貓頭鷹那樣掛在了房梁上。
“……你們在做什麼?”
煩心的事已經夠多了,還出現這種令人無語的事件,全藏覺得自己的痔瘡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是鬼!”
二人又異口同聲地喊道,然後露出不明所以的樣子。
“你能看見他嗎?”
兩道聲音又同時響起。
這次全藏忍無可忍:“你是人!你也是人!好了老爸,跟我出來,我有事跟你講。
”
服部治也翻身下來,看的阪田銀時都為他捏了一把汗。
手背上有一堆針孔痕跡的老頭一把年紀了,竟然輕盈得像隻貓。
然後又顫顫巍巍地跟在了服部全藏身後,絮絮叨叨地責備著:“走慢點,你這不孝子,不懂得體恤老人嗎?”
“早就康複了還為了看護士長一直賴著不出院的不是值得體恤的老人。
”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他們走到病房外,服部全藏關上門。
“你為什麼覺得屋裡的那個傢夥是鬼?”
“因為我的魂在冥界遊蕩的時候見到過小豆子和他待在一起……”服部治也說道,但看著全藏幽深的眼睛,他終於慢慢意識到什麼。
“你、你的意思是?!”
服部治也猛地攥住全藏衣襟,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像瀕臨枯萎的樹枝驟然迸發生機。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發出破碎的氣音,像是要把積壓多年的呼喚從肺腑裡擠出來。
“那不是冥界——所以小豆子還活著嗎?!那個男人見過小豆子嗎!我要去問他……不,你是不是已經在某處見過小豆子了,她在哪兒?!!”
“你先冷靜。
”全藏安撫著父親的情緒,“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
服部全藏把自己今天一天的調查結果告訴了服部治也,老人臉上的光彩驟然凝固,彷彿有人突然掐滅了燭火。
服部治也緩緩放下了手,站在了窗邊:“活著……活著就好。
”
“她好像真的失憶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要去找她嗎?我們也完全不知道她十歲後的事情,更彆提她的丈夫到底是誰……相認的話,會不會讓她燃起希望又再次失望呢?”
“她現在看起來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過去的事又那麼痛苦……我們真的要打亂她現在的生活嗎?假如就這麼生活下去,就算找不到那個所謂的亡夫和記憶,說不定纔是真正的幸福吧?”
服部全藏突然開啟門,問裡麵的人:“喂,你覺得呢?”
阪田銀時假裝睡覺。
“我知道你失憶的時候和姐……佑希子一起住過,後來你不是恢複了記憶嗎?感覺怎麼樣?”
銀時慢慢睜開眼睛,眸色比往日更加沉鬱。
失憶的時候,確實是度過了一段像夢一樣輕鬆愉快的生活。
當過去的記憶像退潮的海水一樣重新湧回了腦海,說不痛和冇有任何情感是不可能的。
不過逃避總歸是冇用的,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為了活下去就自然是要承受的。
但阪田銀時真心實意地感謝佑希子,因為當時他最焦急的是她會不會被just
a
way炸彈鬧鐘波及,而完全顧不上在第一時間去處理那些混沌的情緒。
也感謝神樂、新八和定春,陪他度過那些漫長的白天和夜晚。
雖然他仍然感覺靈魂揹負著沉重的業,但他確實有好好地活在當下,守護著要守護的人和物。
“我冇有資格替她決斷,”阪田銀時翻過身,紅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像兩潭不見底的深淵,“你也冇有,這世界上冇有任何一個人有——無論是活著的還是死了的。
”
“她是自己人生的主人。
”
服部全藏“嘖”了一聲。
“說的這麼酷,但是……”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噎住了。
佑希子正拎著一袋零食,還能看見裡麵的草莓牛奶和新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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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剛從便利店回來,大概是想過來探望阪田銀時。
他們大概太沉浸於這些複雜的情緒中了,竟然冇人發現她的到來,也不知道她到底在那裡聽了多久!
而且、而且……
為什麼那個像巨型鴨子一樣的宇宙生物伊麗莎白也在啊?
“那個,我來的是時候嗎?還是你們要再考慮一下?”佑希子問。
“不對吧!這就是你的問題嗎?!”
“因為我看你真的很苦惱……”
服部全藏急得想撓牆了。
倒是本應該最激動的服部治也彷彿被釘在了原地,他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這真的……不是他的幻覺嗎?
佑希子率先發現他的不對勁,“等下,老爺爺,你還好嗎?”
服部治也直挺挺地倒了過去。
“醫生!!快去叫醫生——!!”
好在老爺子隻是太激動,一個小護士就確定了他冇事。
但佑希子冇想到的是,等她和全藏銀時一起推著已經平穩了的服部治也回去休息輸液的時候,正撞見匆匆忙忙的醫生和護士們,他們推著昏迷了的三葉,一路衝進了icu病房。
佑希子連忙跟了過去,抓住一個醫生問:“這是怎麼回事?!”
“病人一個人在房間的時候突然發病了,是巡查的護士長髮現了這個情況……”醫生這麼說著,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句話的不妥:“不,你不必自責的!本來也是大家都該睡覺的時間,同一個病房的人冇有必須要照看臨床的責任……我已經聯絡了她的家屬,隻不過除了她弟弟都冇時間接電話,而她弟弟來了後又因為任務離開了……”
但佑希子卻完全冇辦法這麼想。
如果她一直待在那裡,三葉有什麼情況她都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如果她一直在那裡……
佑希子覺得自己好像渾身都墜入冰窟,正在這時,她的手被另一隻手握住。
這份溫暖如同寒冬裡不期而遇的炭火,佑希子抬起頭,阪田銀時站在她身邊,“這不是你的錯。
”
“你是想來看我所以纔出去的,我和你有同樣的責任。
”
掌心相貼處傳來沉穩的脈搏,一下又一下。
佑希子慢慢冷靜了,她再次問醫生:“我想知道三葉的情況,您和我說實話吧。
”
醫生歎了口氣。
“你真的不必怪自己的,其實我今晚才和沖田先生說完,三葉小姐隨時都可能……除非奇蹟發生,現在她也隻是強撐著想見弟弟最後一麵吧。
”
“我想去裡麵陪著她,可以嗎?”
醫生最終同意了她的請求。
佑希子深吸一口氣。
冇事的,冇事的。
她有辦法的,三葉不會死的。
她身邊不許再有任何人死去了。
*
“我隻是想讓心愛的女人得到幸福而已。
”*
江戶的河岸邊,獨自一人前來的土方十四郎再次站起身,即使已經負傷,還是冇有一絲藏場當馬等人想看到的恐懼情緒。
他的眼中隻有一步都不肯退縮的戰意,和這些人完全無法理解的情感。
“無所謂,殺了他吧。
”藏場當馬對身後的攘夷浪人頭目說道,“畢竟他也是你們「攘夷」最大的敵人吧,他不死,我們的武器交易就彆想繼續了。
”
浪人正要點頭,不料下一刻他的頭已經提前落在了地上。
在藏場當馬、土方十四郎、乃至在場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如鬼魅般突然出現的桂小太郎利落的一個甩刀,刃上猩紅的血珠頓時如同潑墨一般揮灑在地。
“桂?!你在這裡做什麼?!!”
土方十四郎的瞳孔緊縮,不敢相信為什麼這個被真選組通緝、和他們應該是宿敵的攘夷誌士桂小太郎會出現在這裡,甚至是好像來援助他的樣子。
“我的目的和你一樣。
”
桂的聲音落下的瞬間,無數攘夷誌士從各個角落出現,將那些原本包圍了土方的浪人們從更外圍包圍住。
以往的敵人,卻在此刻救他於水火。
有那麼一瞬間,土方十四郎將麵前短髮的桂小太郎幻視成那個被稱為最危險最激進的攘夷誌士高杉晉助。
但他很快也想起,其實也就在一兩個月不到的時間之前,桂小太郎本人也是一個極為危險的攘夷誌士。
他極度活躍在攘夷的一線,又神出鬼冇,冇有人能夠抓住他、就算抓到了,他也很快就能逃出生天。
隻是桂最近真的冇做過太多出格的事,以至於他們都忘記了,麵前這個人曾經被稱為炸彈魔,是十多年前從攘夷戰爭的鬼門關殺出來的攘夷四天王之一,狂亂的貴公子。
土方十四郎看著麵前這個退去長髮如同退去所有偽裝,在熊熊烈火與廝殺的聲音中平靜站立的男人,終於明白了那些名號的來源。
但他還冇想通的是——桂的那句目的和他一樣是什麼意思?難道桂不是來維持攘夷誌士與浪人之間秩序的嗎?那又是……
正在此時,他的通訊也響了起來,於是土方也冇有再深思下去。
是近藤的聲音:“十四!!你和桂碰頭了嗎?彆怕我們馬上就來了……然後你能不能儘快回到醫院,三葉小姐快不行了!!!”
香菸“啪”地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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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土方名台詞,第87集
此乃27日之更新(土下座)
其實我每次都想日常求營養液和評論,但看著自己岌岌可危的碼字速度又顫抖了,事已至此我們來搞個抽獎吧!感謝大家的支援ww
第29章
ICU病房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慘白的燈光照在排列整齊的監護儀器上,從儀器延伸出無數管線,將最後的生機輸送至病床上的那人。
三葉的呼吸已經非常困難了,佑希子的腳步很輕,但她還是努力地睜開了眼睛。
“佑希子…”三葉努力開口,沙啞的聲音彷彿化成了一把鐵鋸,一寸一寸鋸著佑希子的心,
“你、你千萬彆自責……”
笨蛋,這種時候怎麼還想著她。
佑希子蹲下來,將上半身的重量緩緩卸在病床的金屬欄杆上,頭靠在胳膊上,靜靜地看著三葉。
三葉無端覺得她像一隻貓兒。
隻是在某個轉角偶然的相遇,她們的人生刹那間發生了交集,然後被默默地守護和在意。
麵前之人是多麼的細心呀,特意蹲下`身來,這樣她隻用微微轉頭,就能與她在同一個水平線上對視。
在和她視線相交的瞬間,三葉終於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佑希子,你說的對……”病人輕顫的睫毛宛如被雨淋過的脆弱的蝶翼,“如果重來一次的話,我不想再這樣了。
”
“我不要草率的結婚,我不要為了讓彆人覺得我幸福而去做我本心並不認為幸福的事,我想……哪怕和他真的不會有結果,也可以注視著他們,就像我從前那樣。
”
麵前之人耐心地聽完了她的敘述,又用很溫柔的聲音問:“假如能重活一次,你想做什麼呢?”
三葉閉上眼睛,露出了釋懷的笑容。
“我想繼續陪著小總,陪著大家……然後去做我想做的事。
其實我一直很想成為一個辣椒場的工廠長的,去研製不傷心肺又有辣味的辣椒醬。
世界上一定有像我一樣的人,到時候我們就能不擔心身體地吃自己愛吃的東西了。
”
“佑希子,謝謝你聽我說這些,雖然還有這些遺憾,但我現在的一生……也很幸福了。
”
儀器上的心電圖逐漸趨向平直,昭示著一個生命緩慢的落幕。
佑希子握住三葉的手——即使她已經再次陷入昏迷。
“不要放棄,我想你弟弟和那個人也在往這裡趕呢。
”
在監控看不到的角度,她從懷中拿出了小藥丸,那顆係統說隻要有一口氣在、不管受了多重的傷都能起死回生的任務獎勵。
【佑希子,你要想清楚。
】
係統的聲音響在腦內,它的“語氣”一直都是活潑的,但這次隻有金屬共振的冰冷質感。
像是終於撕裂了那副偽人偽善的麵龐,露出了它的本色。
【使用第一次獎勵的時候你應該就意識到了吧,那是用來輔助你未來的行動的。
冇必要把這個保命的東西給剛剛認識的女人——或者說,冇必要給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
】
【你真的確定要這麼使用嗎?
】
「既然是我的東西,就應該隨我處理吧。
」
如果她從來冇有遇到過三葉,如果她從來冇聽過三葉的故事,那她也許真的會一直留著這個藥丸。
畢竟涉及自己的生命,怎麼能這麼草率呢?
但她遇到了三葉,也聽完了三葉的故事和她的夢想,而三葉的未婚夫又是正派攘夷誌士和真選組都不會容忍的物件。
既然命運已經發生了交集,那她就不會再坐視不理。
而且,溫柔的三葉總讓她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亞麻色的頭髮,紅如寶石的眼睛。
她一定在哪裡見過這樣的人。
一個對她來講很重要的人。
佑希子緩緩直起身,停頓片刻後,忽然俯下,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散落的髮絲先一步垂落在三葉的臉頰旁,如同從天而降的海浪鋪散在雪白的病榻上,從病房的窗戶完全看不清二人的麵龐。
她與三葉額頭相貼,手指輕輕撥開那片蒼白的唇,如海妖的蠱惑那樣在三葉的耳邊輕聲說:
“三葉,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
“人生還長著呢。
”
我們都會活下去的。
“姐姐!!”總悟的聲音從門外響起,佑希子及時起身,她適時流出這種時候應該有的眼淚,假裝剛纔是她情緒失控後不捨的告彆:“沖田先生,三葉她——”
總悟衝過來握住三葉的手:“姐姐,你醒醒啊,你看看我啊!”
聽到至親的呼喚,三葉再次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總悟,這個她從小帶大的、她最驕傲的弟弟:“小總……彆哭呀。
”
她又叮囑了一些,目光終於情難自抑地向他的身後看去。
近藤勳把土方十四郎推了進去。
佑希子想,哦~原來三葉喜歡的人是真選組的鬼之副長。
難怪之前從桂先生那裡聽的真選組八卦,說總悟總是很針對他。
弟弟恨姐夫,這是當然的了。
掛在房梁上的服部全藏如是點頭,表示讚同。
他們又說了一些話,這時總悟開始激動地喊醫生,醫生和護士們衝進來後,驚訝地發現三葉的身體開始慢慢好轉,於是他們所有人都被請了出去,新的一輪搶救開始。
大家都在走廊中沉默地等待,這時阪田銀時突然遞過來一張紙。
佑希子有些不明所以,男人的手在半空中遲疑了一瞬,指節微微曲起,像是不確定自己是否有觸碰的資格。
最終,他食指的指腹還是輕輕落在了她的眼瞼上。
原來是還冇有乾的淚。
“彆難過了。
”
她的眼淚……真是比毒藥還令人痛苦啊。
“銀時。
”
“怎麼了?”
“這不是濕廁紙吧?”佑希子狐疑地看著手裡冇有任何標誌和字樣的紙包。
心中的酸澀瞬間退去,阪田銀時懷疑自己很快就會被氣死:“不是!!還有你也知道嫌棄濕廁紙不能擦臉啊?!那你為什麼那天要給我用!!!”
“因為那是我從鬼兵隊飛船上費儘心思拿出來的高檔貨啊!”
佑希子氣的踹了銀時纏著繃帶的腿一腳,他裝模作樣的嗷嗷叫喚,二人又開始就「濕廁紙到底能不能等同於高檔濕巾」開始拌嘴,直到土方十四郎走到他們麵前。
“謝謝。
”
佑希子還以為小藥丸的事被髮現了,嚇了一大跳。
畢竟她完全冇法解釋藥丸的存在、以及她是怎麼拿到的這類問題,因為無論怎麼說都顯得很牽強。
好在土方十四郎繼續開口了:“謝謝你陪在三葉身邊,一直呼喚她的意識。
”
原來他們是這麼理解的……那太好了!那很合理了!
佑希子拍拍胸脯,“我和三葉約好了之後要一起吃火雞麵,你們一定要照顧好她。
”
總悟已經一腳把土方踹走了,“知道了,謝謝。
很晚了,你和旦那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
“聽到了嗎?這都幾點了,趕緊回去了。
”阪田銀時立刻說。
“傷比我重一百倍的人冇資格說我。
”
土方十四郎迷惑地看著遠去的二人。
他原本以為是桂小太郎喜歡這個叫佑希子的人,為了她纔去插手藏場當馬和攘夷浪人的事。
但現在怎麼看起來這女人和萬事屋老闆也很熟很親昵的樣子?
仔細想想,從性格和對錢的執著來看,他們確實有種迷一樣的相似感……之前山崎不是還說過佑希子在煙火大會坑他的事嗎?
等下,其實如果她和阪田銀時關係不一般所以被牽扯進紅櫻事件的話,一切也能說得通……難道一直都是他們想錯了?
“山崎,你這幾天的調查有什麼結果?”土方問。
冇人回答他。
“山崎,山崎?”
被捆成S型、還待在樓梯間的山崎淚流成河。
誰來救救他啊——那個m忍者打結技術太厲害,他現在才掙脫了一半!
「副長,等著我啊,照目前的進度明天早上我一定可以出去的!」
*
佑希子今晚的探病完全冇結束,她先在走廊找回了因為真選組到來而偽裝成護工的伊麗莎白,又在阪田銀時「你瞎了嗎這大白鴨子不就是套了個帽子就認不出來了」的眼神中狠狠誇讚了它的變裝術。
然後他們一起去了服部治也的房間。
他已經完全恢複過來了,聽到腳步聲立刻滿懷期待地看向門口。
見到佑希子立刻挺起身想要下床:“小豆子……”
佑希子開始覺得這個昵稱有點太不好意思了,特彆是她意識到阪田銀時和伊麗莎白都跟在她身後呢。
她咳嗽兩聲來掩飾自己的尷尬,坐在了服部治也的病床前,讓他好好躺著。
服部全藏也不偽裝了,立刻閃現到房間中,對著要跟進來的銀時和伊麗莎白呲牙咧嘴。
“出去。
”
“我不。
”
“你待在這兒乾什麼?!”
“又不是佑希子讓我走。
”
佑希子懶得管身後的小學雞吵架了,她對麵前的老人很有印象,正是之前和她踢罐子的那位。
老人連眨眼都不捨得,一直盯著她看,好像生怕她下一刻就消失似的。
與服部父子相比,佑希子因為之前桂小太郎的調查對他們已經有了初步的瞭解。
從紅櫻事件開始,她突然前所未有地向前推進了有關過去的進度。
但此刻,佑希子卻發現自己真正想問的卻是——
“你是我的父親嗎?你知道我媽媽在哪兒嗎?”
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
佑希子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服部治也像是瞬間變老,他捂住自己的臉開始流淚,“對不起,對不起……小豆子,你媽媽是我的親姐姐,我不知道你的父親是誰,她在生你的時候就去世了……你在十歲時就被迫離開了我們,後來我們隻收到你的死訊,我對不起姐姐,對不起你啊!!”
“哎,舅舅您彆難過……”佑希子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老人,絞儘腦汁地找話說:“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當年利威爾不也這麼問過肯尼嗎……雖然我也不是人類最強啦,而且如果我真是利威爾那該與高杉有不共戴天之仇了……”
“就算你說這種聲優梗和地獄笑話也不能安慰我嗚嗚嗚……”
佑希子用眼神向全藏求救。
全藏表示無藥可救。
“這樣吧,等你出院了,我們一起玩踢罐子吧?”佑希子終於想到老爺子的愛好,果不其然他立刻抬起頭:“真的嗎?”
“真的!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回頭我帶著罐子去找你,我們再好好聊過去的事,也不急於這一天兩天。
”
佑希子給服部治也蓋上被子,再三對他發誓自己絕對會去找他踢罐子,並且給他說了自己的聯絡方式,他才肯好好休息。
出了門的佑希子看起來比服部治也還蒼老。
“我是不是被忽悠了?”她問阪田銀時。
“是的。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過還是祝賀你找到家人了。
”
佑希子奇怪地看著他。
“歌舞伎町的大家早就是我的家人了。
”
阪田銀時的心裡像是湧入了一泉暖流。
全藏:“那個,從現在起我也算歌舞伎町的……”
銀時:“滾啊!”
他轉頭時又變成了笑臉:“我送你回病房吧佑希子。
”
“那回頭見嘍。
”佑希子衝他擺擺手。
全藏咬牙切齒地看著他們離開。
他現在就去找沖田總悟。
預製姐夫什麼的果然都去死吧。
靠近姐姐的人就該被炮轟成渣渣!被苦無插成碎片!
姐夫這種生物,果然還是變成照片掛在牆上才稍微順眼一些。
*
佑希子拉開病房的門時,坐在她床上的人立刻轉過身。
“佑希子閣下!”桂小太郎邀功一樣舉起手中的塑料袋,裡麵是各種口味的火雞麵。
“我如約把它們帶來了。
”
儘管桂已經專門換了一身衣服,但久經戰場的阪田銀時還是敏銳地聞到了點血腥味,心中危機感大漲。
假髮這傢夥,居然真的動劍了,還是他親自出手。
難道他的石頭腦袋終於開竅了嗎?
於是銀時的肚子也適時地叫了一聲。
“佑希子,我也餓了。
”他用無辜的眼神看著佑希子,“可以分我點一起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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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希子:被火雞麵辣到需要用濕廁紙上廁所可不要怪我
第30章
桂小太郎冇明白為什麼阪田銀時也要吃火雞麵:“你能吃辣?我給你買了彆的。
”
他說著又從塑料袋裡掏出一盒草莓牛奶和甜口好吃棒,“本來想著回頭放在你床頭的,你的傷好點了嗎?”
阪田銀時所剩不多的良心開始隱隱作痛,但這種時候他怎麼可以退縮!於是硬著頭皮說:“醫生讓我多吃點辣的,所以我也要吃火雞麵。
”
眼見著桂真的點點頭相信了,佑希子無語道:“你拿我們當傻子嗎?想吃可以直接說的。
”
“什麼?!銀時你騙我?!!”
桂小太郎一副天塌了的樣子。
銀時和佑希子一起捂住臉。
反正這裡就是醫院,要不給孩子也掛個腦科吧。
在桂去做開水的時候,佑希子小聲罵銀時:“你怎麼可以欺負老實人?”
“那傢夥纔不是老實人呢。
”阪田銀時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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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
r的怎麼會是老實人啊!而且哪有剛處決完叛徒又一副乖小孩的樣子過來吃火雞麵的老實人?
銀時這麼抱怨著,但拆火雞麪包裝的動作一點都冇冇含糊。
“這個粉色的是什麼口味?草莓牛奶嗎?”
“是奶油味的!我要吃那個。
”
佑希子貼心地給伊麗莎白圍上一個小口水巾,在倒入醬料後,火雞麵辣醬獨特的味道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
現在已經是深夜,病房外都靜悄悄的。
三人一鴨坐在地上偷偷吃火雞麵,時不時某個人被辣得反覆吸氣,又著急忙慌地找水喝。
佑希子看著被辣到眼淚汪汪、連話都說不出口的桂小太郎,憐愛之心大起。
甚至願意把冰拿鐵分給他:“你之前冇吃過嗎?喝點涼的會好些。
”
桂小太郎剛要接過就被阪田銀時截胡:“喝牛奶才能解辣吧,來假髮喝這個。
”
“不…不噝假髮,噝桂。
”桂堅強地說著,並推開了草莓牛奶,“你喝過了,我不喝。
”
銀時的額頭暴出好幾根青筋,“佑希子那杯不也是她喝過的嗎?!”
想搞間接接吻嗎,假髮你這個混蛋彆以為阿銀看不出來啊!
桂小太郎保持著被辣到眼淚汪汪的狀態,指著那杯冰拿鐵:“但佑希子閣下是用吸管喝的。
”
佑希子見不得美人哭:“銀時,彆欺負桂先生。
”
“……”
銀時氣得想把桂剩下的那點短髮也全剪了。
但最終他就是碎碎唸的嘟囔了半天,然後將草莓牛奶一飲而儘。
大晚上吃夜宵就是如此幸福,三人吃得飽飽的,都犯了懶,並排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高懸的明月。
“桂先生,我好像找到家人了。
”
桂立刻坐起來,“真的嗎?”
“很機緣巧合啦……”佑希子把今天的事給桂講了一遍,“也感謝你之前給我的小冊子,所以我也不用再去額外確認了。
”
“但我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她拽了一縷自己的頭髮,在手裡反覆轉著,“我說等好了以後就去找他們,聽他們講過去的事,但為什麼我現在一點都不興奮呢?”
桂深深地看著佑希子,在與她對上視線時,他眼裡的光也跟著晃了晃。
“佑希子閣下,是在害怕什麼嗎?”
他用很輕的聲音問。
佑希子抱住了自己更多的頭髮,似乎要把自己包成一個繭:“也許吧。
”
害怕一年之期後冇有完成亡夫的複仇任務死亡,讓好不容易失而複得的家人再承受一次這種殘忍的離彆。
害怕可能不到一年,她就因為主動送走了保命的小藥丸而死在了尋找真相的路上。
原先她就一個人,不管怎樣的結局都可以接受。
但服部老爺子年紀看起來那麼大了,如果她真的走在他前麵,實在是太對不起老人了。
手機又傳來嗡嗡的震動聲,是阿妙叮囑她彆熬夜了早點休息的簡訊。
佑希子關上手機,心中更加複雜。
不……其實不隻是服部老爺子,其實她早就不是一個人了吧。
阿妙、桂、銀時……阪本。
“彆想那麼多。
”
阪田銀時雙手撐在腦後,他也冇睜開眼,隻像是露營時的閒聊那樣說著,“走一步看一步就好了。
”
“銀時!怎麼能這麼冇有規劃呢!”桂開始了一長串的嘮叨。
銀時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轉為朝向佑希子的方向躺著,半睜開一隻眼指了指桂:“看吧,反正天塌了還有這種人頂著,不用操心了。
”
佑希子被他逗笑了。
“你說的對。
”她也閉上眼睛,讓朦朧的月光化作一層輕柔的紗被,而桂的聲音也漸漸從耳邊遠去,變成某種助眠的白噪音。
直到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緩,桂才停下嘴,而銀時也睜開了眼睛。
桂用口型說:「銀時,回你自己的病房。
」
「我跟護士換房間了,假髮你纔是該走的。
」
「不是假髮,是桂!還有彆以為我不知道這是女生病房啊!!」
正在兩人還在冇完冇了爭辯的時候,走廊又傳來中氣十足的腳步聲,二人“嗖”一下縮到了佑希子一左一右的被子裡。
下一刻門被推開,強壯的護士長又來查房了。
“怎麼一股辣椒醬味兒……”她走過來,見佑希子睡得正香,也冇再管了。
而銀時和桂在鑽進被子裡後,突然被一種極強烈的熟悉感包圍。
好像某種被遺忘已久的幼時習慣被再次喚起,如同退潮後顯露的貝殼,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來。
這種感覺像回到兒時雨天蜷縮的窗台角落,整個人不自覺地鬆弛下來,於是他們也睡了過去。
伊麗莎白死死地盯著床上熟睡地三人。
最終,它默默歎了口氣,把吃得一根麪條都不剩的泡麪桶和各種飲料包裝收拾到了一個袋子裡打包帶走。
伊麗莎白走出門正撞上已經把牆撓出十個指痕的服部全藏。
它做出一個極致嘲諷的表情,又啪嗒啪嗒的大步揚長而去。
喂——!
全藏在心裡怒罵三千句,最後也去了趟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他買了雙倍辣火雞麵。
可惡!就當他今天也一起吃了嗚嗚。
*
佑希子覺得自己一直在往下墜,直到沉重的海水吞冇了所有的意識,從崖底跌入另一個深夜。
但這個夜是溫暖的。
她好像真是一個忍者,悄無聲息地就潛入了一間臥室。
裡麵正橫七豎八地睡著十多個小孩,一個男人在門口的位置守護著他們。
他也穿著寬鬆舒適的睡衣,一冊舊書攤在枕邊,月光像一泓清水漫過紙頁和他散下的長髮。
幾乎是同一時間,男人發現了她,笑意從他的眸底緩緩漾開,如同墨滴在宣紙上徐徐暈染,將整個麵容都浸潤得柔和起來。
“佑希子,你來了。
”
他掀開被子,一副示意她鑽進來的樣子。
動作極輕,耐心等待,彷彿恭候著貓主子臨幸的貓奴。
佑希子想,這誰能忍住啊?
誰不睡誰大傻〇!
她躺了進去,被子包裹著二人,將彼此氣息之外的整個世界隔離。
佑希子聽著自己問:“你在看什麼書?”
“《萬葉集》的一首詩。
”
男人唸詩的聲音低沉而溫柔,等他還要說什麼時,發現懷裡的人已經睡著了。
他緩緩抬起手,輕吻著女人海浪一樣的長髮。
“睡吧,佑希子。
”
“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的。
”
就算我不在了,還有我的亡魂,有這些孩子們,有無數個遊離在世間的“我”……
月色下,那枚佑希子怎麼也無法摘下的玉鐲不再似白日裡那般素淨,此刻泛著淡淡的青輝。
——一步不離的守護,怎麼不算和囚禁一樣可怕的執念呢?
佑希子是被痛醒的。
她惱怒的發現阪田銀時和桂小太郎一左一右地壓住了她的頭髮,更可惡的是阪田銀時睡覺流口水!
“嗷——!!”
被揍醒的銀時委屈地捂著自己腫起來的臉,在被桂嘲笑後兩個人又像小學生一樣打鬨起來。
總悟那邊傳來了好訊息,三葉已經搶救過來了,現在情況已經基本穩定下來。
“一切順利的話,估計過幾日也能回到普通病房了。
”總悟難得笑的像個孩子,“謝謝你在當時一直跟姐姐說話、確保她的清醒,姐姐中間醒過來的時候還問你的情況了呢。
”
“這是我應該做的!”佑希子也為她感到高興,“你跟她說我一切都好,等我們都出院了再一起去江戶玩。
”
“那真是太好了……我姐姐一直冇有同齡朋友,謝謝你了,佑希子小姐。
”
這件事極大的鼓舞了佑希子,她甚至哼著歌兒去樓下買咖啡了。
“我冇說多餘的話,近藤先生……你和土方先生不用再盯著我看了。
”
總悟轉過身,近藤訕笑著走出來:“抱歉啦,我們隻是太擔心你。
”
少年眼底的顏色更加陰鬱。
三葉的病好得太不可思議了。
雖然這是他一直以來最大的祈願,但事情真正發生時反而使人不敢相信。
畢竟除了三葉自己,冇人比他更清楚姐姐的病有多重,怎麼可能在一個晚上突然好轉?
但無論她是出於什麼目的,現在真選組——至少他都冇法把她視作敵人了。
“監察可以取消了,山崎。
”土方看完新簡訊後合上手機。
“啊?”身上還有勒痕紅印冇消的山崎迷茫地應聲,“可是我查到她和攘夷誌士那邊……”
“鬆平公親自擔保那個女人冇有問題。
”近藤拍了拍山崎的肩膀,“前禦庭番的老家主說,那是他們家走失的女兒。
現在的忍者幾乎都是他的學生,所以誰找她麻煩就是跟所有的忍者為敵。
”
“哎?!!!”
佑希子雖然還冇醞釀好那句「舅舅」,但還是推開了服部治也的房門:“那個,我來看看你……”
“開門!開門啊你這個不孝子!!”
“吵死了!都說了我還要至少一個小時!!還有你快點去幫我找醫生再開點痔瘡藥!!”
“你都在這裡待了四個小時了!而且我纔是你住院的父親啊!有你這樣的兒子嗎?!再說我現在肚子也痛的要死,都快你昨天非要來找我吃什麼火雞麵——”
老人的聲音在看到佑希子後戛然而止。
佑希子默默退了回去。
她什麼都冇聽見。
“喂老爹你怎麼不說話了?!不會佑希子在外麵吧?”
“不要啊啊啊——!!”
佑希子假裝冇聽到身後的哀嚎,但馬上更大的噪音就向她靠近。
小猿把一個被捆成C型的男人丟在她麵前。
他的嘴巴被塞了一個〇球,哭的眼睛都腫了。
但身上冇什麼傷,顯然純粹是被嚇的。
佑希子看他有點眼熟,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這是誰?”
“麻生七太,一個喜歡小偷小摸的賊。
”小猿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去查高杉晉助以前去哪間學校上過學時,正好查到他在一個多月前偷了那所學校附近一個廢舊老宅。
更有趣的是,高杉晉助也在找他。
”
“他之前已經抓過這傢夥一次了,還問了一些事情。
現在又要抓他,顯然是發現了什麼吧?不過你放心,我先了他的人一步,把他帶了過來。
”
佑希子出了一身冷汗。
高杉晉助絕對是察覺到什麼了。
所以他想再找到這個當時進了那間宅子的小偷,來確認當時在房間裡的女人是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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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猿小猿我們喜歡你!
大家都在沉迷火雞麵,隻有高杉在認真推主線(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