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項越越想越不對勁。
在你死我活的戰場上,注意安全有這麼喊的嗎?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語氣和腔調,更像是在傳遞某種...訊號。
疑雲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隻是,這是戰場,生死隻在呼吸之間,沒時間讓他細想。
他壓下心頭的疑惑,將目光重新投回戰場,繼續為兄弟們清除障礙,
又點掉幾個沖在最前麵的敵人,敵軍的陣型更亂了,那些怕死的已經開始刻意放慢腳步。
透過瞄準鏡,項越看著老油條和小六帶著大部隊,一步步向山頂攀爬。
還有七十米,快了!
就在勝利的曙光即將照亮山頂時,項越呆住了。
他看到,撤退的人群裡,一小撮身影突然停下腳步。
他們落在隊伍的最後麵,沒繼續向上爬,而是不約而同站停。
下一秒,在項越驚愕的注視下,他們毅然決然調轉方向,沿著來路沖了回去。
七八個?
不對,不止!
項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又一大團身影從撤退的隊伍中脫離出來。
這次是中段的,他們同樣轉身,追趕先頭那幾人的腳步。
加起來,不下三十號。
這是二號陣地上,除了老油條和重傷的弟兄外,所有能動起來的男人。
帶著傷員沖在前麵的老油條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回來!操你媽的給老子回來!!」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著,整張臉急得漲紅。
他想往底下沖,被小六死死拉住,掙不開,就跪在地上喊,直到嗓子都喊劈了。
可惜,沒人回頭。
他們聽見了,隻是不會回頭。
三十多號戰士,最後看了眼正在向上攀爬的同伴,又朝山頂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這一幕,遠比不上電影裡那種悲壯,平常的就好像,一群普通人,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項越腦子裡一道光閃過。
他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覺廷那兩聲喊話的意思,根本不是什麼狗屁的注意安全,是暗號,是命令!
一道...需要用幾十條生命去執行的命令!
第二陣地的戰士,是覺廷早已選好的死士!
他們的共同點——都是爹!
項越想起之前自己說過的話。
「你們的孩子可以去上學,你們的家人生病了能去看醫生,女人孩子可以安安穩穩過小日子,不用躲在山裡被人屠殺。」
他說這話的時候,這些男人就站在底下,眼睛裡燒著火。
心臟像是被什麼攥住,一陣陣抽著痛。
項越想嘶吼,想命令他們回來,可他知道,喊不回來了。
這些人,從轉身的那刻,就沒打算回來。
他們是父親,是丈夫。
他們的身後,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和翹首以盼的女人。
他們要用自己的命,為家人拚出一個不被奴役的明天。
是的,不是什麼波瀾壯闊的美好未來。
他們沒經歷過,也想像不到。
隻要不被奴役,隻要能吃飽飯,這就夠了。
這是他們過去想都不敢想的日子,為此,付出生命又何妨?
山坡上,三十多個戰士迎著十倍於己的敵人,奔赴。
項越盯著他們。
他看見走得慢的,被人從後麵超過去。
超他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什麼。
走得慢的那個點點頭,繼續走,步子比剛才快了點。
他看見身上有傷的,走幾步就停下,停兩秒又繼續走。
旁邊的人想扶他,他把人推開,自己走。
他看見最前麵那個,已經走到二號陣地的廢墟邊上了。
他站住,回頭往山頂看了一眼。
就一眼。
隔得太遠,看不清五官,但他記住了那個輪廓。
然後那人低下頭,趴在石頭後麵,不見了。
項越盯著二號陣地。
所有人都到了,他們散開,趴好,檢查所剩無幾的彈藥。
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兩個胳臂中彈的漢子,血浸透的繃帶早已鬆脫,軟塌塌垂著。
他們用牙齒咬住槍帶,一圈一圈,把步槍和自己廢掉的手死死綁在一起。
綁完了,試著抬了抬,槍沒掉,然後咧嘴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什麼。
殘破的身體又如何?
他會讓這堆肉知道,誰,纔是身體真正的主人!
山下,阿贊看著山頂,狙擊手對他的羞辱,不停在腦中盤旋。
當聽到手下匯報說二號陣地的老鼠正在撤退時,他抓起對講機:
「所有人!所有人!不用管第二陣地,那裡已經沒人了!」
「全部給我從正麵壓,用最快速度衝上山頂!給我把那個狙擊手揪出來!我要親手砍了他的腦袋!!」
如蝗如蟻的敵人,得到總攻的命令後,吶喊著朝山脊發起最後的衝鋒。
沒人再管什麼隊形,什麼掩護,就是往上湧,直到湧到離第二陣地二十米的地方。
他們不知道,那些撤退的戰士又回來了。
誰能想到呢?
這世上,真的會有人回來送死!
二十米的極限距離,一個子彈隨便打都能打中敵人的距離。
這就是戰士們等的時機!
廢墟中,三十多號不屈的身影,同時扣動扳機。
開火!!!
沒有預兆,沒有警告。
死寂的廢墟突然爆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幾十道火光同時閃爍,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戰士們瘋了。
火舌構築成最後的屏障,沖在最前麵的幾十個敵人像是撞上無形的牆,子彈撕碎他們的身體,一片人齊刷刷倒下去。
後麵的人剎不住腳,撞上前麵倒下的,頓時絆倒一大片。
敵軍剛剛聚起的勢頭,被突如其來的打擊,硬生生砸了回去!
戰士們不停扣動扳機,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有人倒下。
但,子彈終究是會打完的。
聽著槍膛裡傳來「哢哢」的空響,男人輕笑,他瀟灑的扔掉步槍,從腰間抽出砍刀。
刀不長,也不好,甚至還有豁口。
他把刀舉起來,對著前麵的敵人計算著距離。
旁邊的人槍也啞了。
他也扔了槍,抽出刀。
一個接一個。
說真的,破破爛爛的人,配上破破爛爛的刀,看上去一點都不威風。
「為了娃娃!!!」
一聲怒吼,點燃了最後的瘋狂。
他們迎著蜂擁而至的敵人,發起反衝鋒!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