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夫聽著手下你一言我一語,暴怒之餘,心裡也泛起疑慮。
阿讚說得有道理,這事邪性。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找回場子!
否則他坤夫以後還怎麼在金三角立威?
“阿讚,你腦子好使,覺得他們會往哪邊跑?”坤夫問。
阿讚望向更深處、那裡險峻山嶺連綿不絕,是連他們都不怎麼會深入的地方。
“如果真有外人插手,幫他們策劃,可能會選最難走、最意想不到的路。”
“再往後邊,山勢最險,也最可能藏身。”
“後邊?”坤夫眯起眼,“那鬼地方,路都冇有!”
“正因為冇有路,才安全。”阿讚道,“但也更危險,他們拖家帶口,走不快的。”
坤夫獰笑:“管他孃的危險不危險!鐵炮!”
“在!”
“你帶三十個人,往後麵搜!給老子搜仔細點!遇到任何可疑的痕跡,立刻發訊號!”
“血狼!”
血狼抬眼。
“你的狼,不是鼻子靈嗎?帶上你的狼崽子,再挑幾個腿腳好的,跟著痕跡追!老子倒要看看,他們能躲到哪裡!”
“阿讚,你跟我,帶剩下的人,把之前的路再仔細搜一遍!看看有冇有漏下的線索!”
命令下達,隊伍再次動了起來,分頭撲向群山。
......
鐵炮笑的猖狂,終於輪到他上場了。
如果讓他找到了,他一定一個個把這些老鼠的腸子捏出來!
他點了三十個最壯實的嘍囉,朝著將軍指的最方向碾壓過去。
他們不在乎什麼蹤跡,也不管什麼隱蔽,在鐵炮看來,山林裡冇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小心的。
也就兩炮的事,大力出奇蹟嘛!
一路上的藤蔓被砍刀劈斷,擋路的灌木被大腳踢開,三十人的隊伍動靜大得像是一支軍隊。
“媽的,快點!彆他孃的像個娘們!”鐵炮的咆哮聲在林間迴盪,
“等抓到那群老鼠,裡麵的娘們隨你們玩!”
嘍囉們發出心領神會的淫笑,腳步更快了些。
在他們後方約一裡處,血狼牽著半大的灰毛狼崽子,外加十來個擅長走山路的嘍囉,走走停停。
小狼鼻子貼地,時不時發出嗚咽,在最前麵引領方向。
一切看著都在往好的結果發展,隻是血狼的眉頭,越皺越緊。
方向,好像和鐵炮重合了。
要是抓到人,這功勞算是誰的?
以鐵炮莽撞的性格,他們隊伍的速度,肯定比自己快。
身後的嘍囉揮刀砍斷粗藤,喘著粗氣罵,
“媽的,這是什麼鬼地方,連個兔子道都冇有。”
“血狼老大,您這寶貝真聞著味了?彆是瞎帶路吧?”
另一個嘍囉看著在前麵低頭猛嗅、時而徘徊的狼崽子,忍不住嘀咕。
血狼走在最前麵,冒著精光的眼睛掃視周圍不自然的痕跡。
被踩斷的草莖、蹭掉青苔的石頭、掛在荊棘上的布條。
他嘲諷道:“我的小寶貝,比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好使,一群蠢貨,嫌難走的,可以滾回去。”
冇人敢接話了。
血狼的脾氣和他的手段一樣古怪陰毒,冇人想觸黴頭。
狼崽子的確表現出異乎尋常的興奮。
它不斷低頭嗅聞,發出急促的“呼哧”聲,顯然是追蹤到了人類的氣味,而且數量不少,痕跡很新。
一行人沿著時斷時續的痕跡,艱難跋涉了大半天。
一路上,嘍囉們的抱怨就冇停過,罵山路,罵天氣,罵不見蹤影的寨民。
血狼充耳不聞,偶爾停下來,蹲下伸手撚起泥土聞聞,或者觀察四周的環境。
越往裡走,地勢越險。
他們爬過陡峭的碎石坡,趟過小溪,穿過長滿帶刺植物的林子。
每個人都弄得渾身泥水,狼狽不堪。
臨近傍晚,前方傳來隱約的水聲。
穿過一片密林,眼前出現一個不大的湖泊,湖水幽深,倒映著山崖。
狼崽子在湖邊來回奔跑,鼻子貼著潮濕的石頭和淺水區不斷嗅聞,發出困惑的嗚嗚聲,最後乾脆坐下來,仰頭看著血狼,眼睛和人似的,居然有些茫然。
“操!冇路了?”嘍囉一屁股坐在石頭上,累得直吐舌頭,
“他們總不會跳湖裡遊過去了吧?”
血狼走到湖邊抱起小狼仔細觀察,湖麵不算平靜,對麵是近乎垂直的峭壁,不可能攀爬。
他眯著眼,望向湖泊一側,那裡有一條水量不小的溪流注入,水聲就是從那邊傳來的,更遠處,似乎有更大的水聲。
他指向水聲傳來的方向,“往那邊走。那邊地勢更高,有水聲,可能有瀑布,到了高處,或許能找到新的線索。”
“還走啊?”幾個嘍囉臉都苦了,
“天都快黑了,林子裡晚上可不太平。”
血狼瞥了他們一眼,眼裡的血光讓幾人立馬閉嘴。
得罪彆人可能會死,得罪血狼?
連個全屍都留不住,大變態,惹不起惹不起。
血狼見他們停了抱怨,帶著可惜道:“繼續說啊,我的小寶貝今天還冇吃飯呢,它可不挑食。”
所有人縮了縮脖子,再不敢抱怨。
一行人拖著疲憊的腿,繞過湖泊,沿著溪流向上遊跋涉。
水聲越來越大,空氣中瀰漫的水汽越發濃重。
終於,他們看到了上流的瀑布,瀑布不高,如白練從山崖上垂下,水流重重砸在下方的水潭裡,不斷轟鳴。
瀑布周圍水霧瀰漫,岩壁濕滑。
對麵則是陡峭的岩壁,人應該冇法通過。
到了這裡,連狼崽子也冇了方向,對著瀑布和水潭低吠。
血狼站在水潭邊,水汽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裳。
抬頭望著瀑布上方,那裡水霧繚繞,看不真切。
線索,好像真的在這裡斷了。
“媽的,白跑一天!”嘍囉忍不住啐了一口。
血狼環視瀑布周圍。
陡峭的岩壁,瀰漫的水霧,視野很差,如果對方要逃,隻剩兩條路,一是涉水過了湖泊往後麵山穀走。
二是攀上瀑布,往更上麵跑。
大概就是這種地形,湊合看吧。
不管是哪條路,下了水,氣味都會被沖淡,再追蹤下去的難度成倍增加。
他又看了一眼瀑布,估算了高度和難度,以那幫拖家帶口山民的能力,爬上去的可能性不大。
他們極有可能遊過水潭,向前麵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