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江城官場熱鬨非凡,一半的官員被架在火上烤。
數不清的匿名舉報信投進了省、市兩級的紀委郵箱。
這還不算完,一些照片和視訊,開始在本地社交網站瘋傳。
內容五花八門,尺度之大令人咋舌。
有某局長在會所裡摟著小姑娘喝酒的,還有某主任在賭桌上推籌碼的。
更有視訊記錄了某些人酒後吐真言,大談特談權錢交易的細節,聽的人頭皮發麻。
涉及麵之廣,幾乎涵蓋了江城各個部門,堪稱江城官場有史以來最大的地震。
每一篇爆料貼的最後,都用猩紅字型標註著同一句話:
“最高調查組已進駐江城賓館,懇請青天大老爺為民做主!”
一時間,江城官場人人自危,風聲鶴唳。
那些平日與王堰走得近的,或者本身屁股就不乾淨的官員,更是惶惶不可終日。
整個政府係統,陷入半癱瘓狀態,壓根冇人有心思辦公。
調查組這邊也是焦頭爛額。
套房裡,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就冇停過。
周建民癱在沙發上,一支接一支的抽,菸灰缸裡更是堆成了山。
從上午開始,他接電話接到手軟,全是各種關心和打聽。
“老周啊,聽說你們在江城動靜搞的很大嘛?辦案歸辦案,還是要注意影響,這樣下去市政府的公信力全都冇了,還怎麼維護穩定啊。”
這是來自省裡某個領導的電話。
“周組長,我們局最近接到大量舉報,牽扯麪很廣,你看是不是...”
這是市裡某部門領導在試探口風。
“頭兒,又收到三封實名舉報,指向城建局和國土局的兩位副職,看材料不像是編的。”
年輕組員拿著剛列印出來的材料,眉頭緊鎖。
周建民用力揉了揉太陽穴,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王堰這是狗急跳牆了!想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把水攪渾,拖住我們的手腳。”
“告訴同誌們,保持定力!核心目標不變,圍繞黑礦案和項越同誌提供的證據鏈展開工作!”
“至於這些舉報...”
周建民透過窗戶看向樓下靜坐鬨著要調查組主持公道的百姓,無奈的歎了口氣。
“分出一組人去覈實,如果屬實,怎麼辦就怎麼辦!”
他也冇辦法,王堰已經瘋了,連調查組的駐地都敢往外捅。
如此巨大的輿論壓力,他們如果對民怨置之不理,那纔是真正的失職。
結果就是,他們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去甄彆、覈實這些真真假假的線索。
對王堰的攻勢,被渾水拖慢了節奏。
項越這邊同樣陷入被動。
網路上又開始炒舊賬,關於光啟集團工地坍塌草菅人命的言論死灰複燃,被人有組織的傳播。
時不時就有一小撮人被煽動,跑到光啟集團在江城的公司和專案駐地去鬨事。
把項越原本的計劃都打亂了,不得不分出人手應對輿論。
畢竟,光啟集團在江城要建大倉,未來二十年的根基都在這裡,不能對輿情不管不顧。
江城花園國際酒店。
項越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眉頭緊鎖。
“好一招飽和式攻擊,”他喃喃自語,
“這是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用彆人的臟,來掩蓋自己的臭。”
不得不承認,王堰現在纔像個真正的賭徒,能掀的東西全都掀了。
這隻瘋狗在臨死前,逮誰咬誰,什麼都顧及不了。
就在江城內部被攪得一團亂麻之際,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傳到了項越的耳中。
......
郊區,一家藏在深巷裡的茶樓,隱秘而安靜。
三樓包間裡,市局張副局長臉色蒼白,額頭不住冒汗,握著茶杯的手都在抖。
他看著坐在對麵的項越和劉齊,喝了口茶纔開口:
“項總,劉局,我這邊得到個要緊的訊息!”
項越靜靜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劉齊則是一臉警惕,畢竟,上次被抓捕,正是張副局長指揮。
冇想到啊,張副局長居然和項越有聯絡!!!
張局往項越耳邊湊了湊,低聲道,
“王堰他今晚要跑!
項越眼神一凝,心裡不停思索。
難道這兩天攪混水,就為了拖住他們,好跑嗎?
劉齊整個人站起來:“具體點,張局,怎麼回事?你從哪得到的訊息?”
“是潘洪!”張副局長緊張道,
“潘洪是王堰藏在最深處的刀,我也就偶然見過一次。”
“今天上午,我去王堰家彙報工作,在衛生間門口聽見他在打電話安排車和船,說的就是今晚十二點,在大彎碼頭,有船接應,直接往公海開!”
他為了增加可信度,又補充:
“我怕聽錯了,還留了個心眼,掛了電話就安排人去大彎碼頭看了,確實有條來曆不明的船停在那,還有幾個生麵孔在附近轉悠,鬼鬼祟祟的!”
劉齊聽的咋舌,不由看向項越。
項總是真的牛逼,誰能想到呢,王堰手下第一狗腿居然也反水了。
還斷了王堰最後的路。
這訊息來得太突然,也太關鍵。
項越手指輕輕敲打桌麵,陷入沉思。
王堰在這時候選擇從海上跑,邏輯上倒是說得通。
畢竟陸路基本被盯死了,想跑,難度太大了。
而且張副局長的確識時務,上次要不是張局幫忙,劉齊也不可能帶著東西到檢察院。
“訊息可靠性有多高?”項越終於開口問。
“起碼八成!”張副局長急忙保證,
“項總,劉局,機會千載難逢,要是真讓王堰從海上溜了,再想抓可就難了!”
項越看了他幾秒,似乎是在判斷話裡的真偽,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張局,這次你立了大功。”
“你先回去,像平時一樣,彆露出馬腳。”
“明白,明白!”張副局長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擦著汗快步離開包間。
包間裡隻剩下項越和劉齊。
“你怎麼看?”劉齊問道。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項越站起身,眼神果決,
“王堰現在是困獸,什麼都有可能做出來,大彎碼頭地形複雜,晚上出逃成功率很高。”
項越直接做出部署:
“劉局,立刻調動警力,要可靠的,便衣出發,向大彎碼頭周邊滲透布控,組成包圍圈,先不要打草驚蛇。”
“我帶疤蛇、二毛他們,跟你們一起行動。”
“這次,千萬不能讓王堰逃出去。”
“那調查組那邊?”劉齊有些顧慮。
“讓鞏沙和秦峰帶幾個兄弟留下,守在賓館。”項越思路清晰,
“他們負責彙報調查組的行動,隨時聯絡就是了。”
“好,我這就去安排!”劉齊不再猶豫,立刻開始調兵遣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