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炮不敢相信。
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可以為了目標,毫無保留,連命都不要。
他想逃,想拉開和連虎的距離。
可惜,已經晚了。
在連虎選擇以胸膛硬接的那瞬間,對決的結局,就註定了。
手刀如鐵棍般,狠狠砸在鐵炮脖頸上。
“哢嚓”
軟骨破裂的聲音在鐵炮耳邊不斷放大,他能感覺到,脆弱的喉軟骨在句力下一寸寸碎裂...
碎成了渣渣,堵在氣管裡,上不來也下不去。
堂堂金三角戰神此刻像是擱淺的魚,連呼吸都是奢侈。
與此同時,鐵炮的拳頭也砸在連虎的心口。
虎子悶哼一聲,低頭看了一眼微微凹陷的胸口,表情都沒變,滿不在乎的抹了把嘴角的血。
可能是瀕死的幻覺,也可能是兩人離的太近。
鐵炮死死盯著連虎的眼睛。
突然發現連虎眼裏有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憤怒,也不是得意。
像是不理解?
對,連虎確實不理解。
他從小就跟著項越,腦子就認一條死理。
打架,就算是死也要站直了死。
隻要對團隊有益,死就死唄,反正人最後都得死。
怕死,就別出來混,躺老孃懷裏吃奶多好?
所以,虎子想不明白。
戰士死在戰場上,是榮譽!
怎麼會有人在以命換命的時候...收手?
這他媽不是腦子有病嗎?
越哥還說他笨,在虎子看來,這個力氣、速度、技巧都不輸自己的大個子,纔是真正的笨蛋!
他尊重鐵炮這樣勢均力敵的對手,所以,他拿出尊重,實打實的和鐵炮肉搏,哪怕以命換命。
可...你他娘居然退了!
老子褲子都脫了,你說你是太監?
不應該啊。
“告訴我,”連虎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要退?”
鐵炮發出“嗬嗬嗬”的聲音。
他想咒罵,想求饒,可嘴裏湧出的,隻有大股大股的血沫。
連虎看著他的眼睛。
不甘,恐懼,還有後悔。
他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這種人,不配當他的對手!
扼住喉嚨的手,緩緩移了幾寸,搭在鐵炮的頸椎上。
“哢嚓。”一聲。
鐵炮高傲的頭顱,終於垂了下來。
至此,金三角戰神,卒!
連虎撇了撇嘴,鬆手,任由屍體滑落在泥地裡。
茫然的眼睛又看了眼胸口,伸手輕輕揉了揉,一抽一抽的疼,應該斷了兩根肋骨。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鐵炮睜著的眼睛。
可惜了。
要是這傢夥那一拳不退,他就算贏,也是慘勝,嗯,最起碼要斷四根骨頭!不能再多了。
至於打死自己?
連虎搖搖頭,不可能,實力在這呢。
這點自信咱們洪星戰神還是有的。
算了,多想無益。
連虎撿起草叢裏的M4,又從鐵炮身上摸走子彈。
月光下,一瘸一拐的小人重新上路。
身後的屍體躺在地裡,眼睛還睜著。
連虎沒回頭。
他要去追他的兄弟們了。
......
另一邊,兄弟們護著阿炳一路狂奔。
阿炳被綁在小九背上,腦袋隨著奔跑上下晃動,跟木乃伊似的,還是戰損版。
新換的繃帶被血再次染紅,血順著繃帶往下滴,滴在小九脖子上,順著衣領往裏淌。
很快,小九後背紅了一片,濕漉漉的,黏在身上。
小九顧不上擦,把背上的兄弟往上顛了顛,另一隻手控製不住在扳機上摸來摸去,摸了又摸。
兄弟們心裏都關著野獸,渴望鮮血,渴望撕碎。
“他們又追上來了!”隊伍後方傳來示警。
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聽不懂的緬語,聽動靜,少說有三十個。
小九身旁的兄弟側頭,一眼就看到了作戰服上的鮮血,刺的人眼睛生疼!
他逼著自己移開目光,他怕,怕再看下去,會忍不住哭出來。
畜生!都是畜生。
阿炳的胳膊...
野獸的眼睛越來越紅,心頭的火不停燃燒,燒的人喘不過氣。
終於,理智的鐵籠被燒化,化作一聲嘶吼:
“跑個雞毛,打吧!給阿炳報仇。”
一句話,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野獸幾乎同時停步。
“好,打!”
“再跑的是小狗。”
叢林中,一群人轉身,年輕的臉上浮現猙獰的笑。
所有人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
不需要指揮,二十個兄弟瞬間散開,尋找掩體,拉動槍栓,動作一氣嗬成。
半分鐘不到,全員就位。
小九小心翼翼的把阿炳安置大青石後麵,調皮的伸出兩根手指,把阿炳的嘴角往上扯了扯。
“兄弟,乖乖待著,看好了,哥哥們幫你打回來。”
說完,他把槍架在樹杈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來吧,雜碎們,九爺等你們很久了。
又過了一分鐘。
瞳孔上映出軍綠色人影,終於來了!
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灌木叢後冒頭。
“砰!砰!砰......”
最先露頭的兩個緬兵身子不停的前後抖動,身上多了十幾處貫穿傷。
走在後麵的追兵大驚失色,立刻臥倒還擊。
一時間,林子裏槍聲大作,子彈密密麻麻,喜慶的像是過年在放炮仗。
別說,兄弟們還怪仁慈的。
仔細觀察戰場能發現,他們在開槍的時候,好像刻意避開了致命的地方。
他們不打頭,不打胸口。
專打腿,胳膊,肩膀這些位置。
一槍不夠還會再補兩槍。
打完了看著人在地上打滾,才把槍口挪開。
他們...在玩!!!
他們要讓這幫畜生,也嘗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他們要一槍一槍,為阿炳討回血債!
離敵軍最近的老疙瘩,一槍打爆緬兵的膝蓋後不屑道:
“太不經打了,才一槍就叫的和殺豬似的。”
小九聞言冷笑:“還嫌棄上了,你好像是咱們洪星最怕疼的吧。”
老疙瘩黑臉漲的通紅,腮幫子氣鼓鼓的。
手上更是一槍比一槍狠,像是要把所有氣全撒在緬兵身上。
邊上的兄弟看他倆都聊起來了,罵道:
“別他媽廢話了,打仗呢,要不要給你們抓兩把瓜子啊!”
“阿炳傷太重了,速戰速決,左邊有個放冷槍的,點掉他。”
“左邊是吧?等著!”小九手往腰後一摸,掏出個圓滾滾的鐵疙瘩。
牙一咬,拉環一拽,手臂掄圓了,狠狠甩了出去!
轟!
火光衝天!
左邊的草叢活了過來。
小九看到個火人從草叢裏躥出來,身上燒得劈裡啪啦響,嘴裏哇哇亂叫。
他眯著眼看了一會,嘟囔了一句:
“叫這麼歡,騷(燒)爽了吧?”
絢爛的火光不停閃爍,小九眼中多了絲病態的沉迷。
爆炸,果然是最偉大的藝術。
有些口子一旦開啟,就再也合不上了。
有了小九帶頭,所有兄弟眼睛都亮了。
什麼點射,掃射的,聽不懂。
手榴彈這玩意,搞得誰沒有似的!
一隻隻小手,不約而同摸向腰間。
傷我兄弟是吧?喜歡玩變態是吧?
老子讓你們看看真正的悵鬼長什麼樣!
至此,戰鬥徹底失控。
原始叢林變成了地獄,火光時明時暗伴隨著聲聲慘叫。
有兄弟甚至連掩體都不要了,直接蹲在外麵,邊丟邊罵,邊罵邊丟,撒旦看了都得豎大拇哥。
“媽的,還敢動?不聽話是吧,炸死你!”
“操你媽,就是賤皮子,五行欠炸!”
“跑啊,繼續跑!你越跑老子越興奮。”
“炸!給你炸成沫,炸成灰!炸成空氣!”
小九更是嫌遠投不過癮,匍匐著,爬過死人,爬過樹木,終於!
石頭後趴著的緬兵還在換彈,突然聽到耳邊傳來陰森森的“嘿嘿”。
飛快轉轉,正對上一張被血填滿的臉。
小九笑的牙花都出來了,手裏捏了個鐵疙瘩。
“孫賊,你要手榴彈不要?嘻嘻。”
在緬兵驚恐的眼神中,小九左手捏住對方的下巴,右手一杵,鐵疙瘩直直懟到緬兵嗓子眼。
緬兵眼睛瞪圓了,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
什麼東西塞嘴裏了?
冰涼涼的。
小九又笑了一聲,利索縮手,然後把緬兵的腦袋狠狠按在地上,同時借力,連續兩個貼地滾,迅速遠離戰場。
又是一聲“轟!”
血霧爆開,剛剛還活著的緬兵頭炸沒了。
小九被衝擊波掀了個跟頭,孩子爬起來拍拍屁股,朝著戰場中央放聲狂笑:
“死!全他媽給老子死!”
“下一個誰來?老子還有三顆,都餵給你們吃啊!”
不遠處的老疙瘩看得熱血沸騰,有樣學樣往前爬,路上抓住個想跑的緬兵,硬是把手榴彈塞人褲襠裡:
“去你媽的,請你吃顆炸蛋!記得說謝謝!”他獰笑著,一把拽掉拉環,
火光和樹影映在年輕的臉上。
那上麵,早沒了恐懼和猶豫,隻剩下扭曲的狂熱。
......
這章寫了四個小時,總覺得寫不出兄弟們的瘋和恨,一直修改,越寫越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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