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短短幾句話，道盡了十幾萬年的歷程。
但李洵卻知道，事情沒有那麼容易。
想當年，有孫紫道人和呂鵬在，都沒拿那個幽淵天魔體怎麼樣，陳長生竟然一個人就給搞死了……
十幾萬年的逃亡，陳長生都不知道從死亡的邊緣爬出來多少回了，豈是幾段話就能概括的？
而且，李洵早已探查了陳長生的修為情況。
陳長生竟然隻凝聚出了“紫府”！
是最低檔次的府邸！
而且府邸的情況極為糟糕，“又小又瘦”也就罷了，好似還會隨時破碎！
就好像是在戰鬥中匆忙凝府，而後又被敵方打爛！最後又“縫縫補補”，勉強粘合起來的似的。
可想而知，陳長生究竟經歷了何等酷烈的磨難，才將這殘軀撐到了現在。
但與此同時，李洵也詫異不已。
這麼脆弱的根基，是怎麼爆發出那麼恐怖的實力的？
就不怕府邸崩壞嗎？
看來......
陳長生藏著的秘密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多，還要深不可測。
李洵將靈魂之力收回，凝視了陳長生片刻。
“那你說說你修為的事情吧！”李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你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打破人族桎梏的？”
隻見陳長生近乎無賴的舔了舔嘴唇，果斷道：“無可奉告！”
李洵麵色一冷：“你還是不肯相信我嗎？”
陳長生依舊毫無波瀾，平靜道：“其實在你釋放那個‘威壓’，嗯~~~就那個類似於血脈壓製的力量時，我就已經相信了......”
“可是，秘密就是秘密，你會輕易的把底細透露給別人嗎？”
“哼！”李洵一聲冷哼，“你不怕我殺了你？”
“額~~~你不會！”
陳長生回答的斬釘截鐵。
李洵淩厲氣勢驟然一滯，竟一時語塞，一下沒了脾氣。
陳長生看在眼裏，心中暗自一笑。
他雖然和李洵接觸的時間不長，但三言兩語就已經摸清李洵的性子了。
此人極為重情義！
對仙界也有種莫名的情愫纏繞其中。
不像自己，隻要活著......天地為逆旅，萬物皆過客！
果然，隻見李洵沉默了片刻，那緊繃的肩膀似乎微微垮塌了一絲，他煩躁地揮了揮手，束縛著陳長生的所有禁製瞬間消散。
而後，盤坐在洞穴的角落裏，一語不發。
像極了一個委屈的“寶寶”。
陳長生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緩緩起身，舒展了一下被禁錮許久的筋骨。
唰！
一個白玉製的酒壺應聲而出。
“你也長時間沒有回到仙靈界域了吧！”
陳長生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輕鬆。
“來，仙界的酒，要不要嘗嘗？”
他彷彿忘記了方纔的劍拔弩張，步履從容地走到李洵對麵，盤膝坐下，將酒壺遞了過去。
“你看......我就不問你是如何突破至紫府境的，實力還這麼變態~~~”
“每個人都有秘密，知道太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李洵接過酒壺，灌了一大口。
濃鬱的酒香雖然帶著仙界特有的清冽與甘醇，但李洵卻是一陣苦悶。
“你應該懂......”
“打破人族桎梏，對於人族的意義吧！”
李洵想繼續勸說，可陳長生的一句話便將他懟了回來。
“我懂，可是......”
“我的突破是不可複製的！”
“我位臨帝境後，僅耗費了三萬有餘便突破至紫府境！”
“現在人族誰能做到？”
“這不光是資質和天賦的問題，氣運、歷程缺一不可！”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那份獨一無二的機遇......”
聽聞此話，李洵也不由得再次嘆了一口氣。
是啊。
突破了紫府境又能怎麼樣？
自己幾乎是靠著天地種和創世種這兩樣奪天地之造化的寶物打破桎梏的。
對其他人族又能有什麼啟示？
如此逼迫陳長生。
或許是自己太固執了......
又或許......是對人族的未來太過於執著了？
陳長生見李洵的眉頭稍微舒展，便知道自己的言語起到了作用。
便趁熱打鐵道。
“多久沒回仙靈界域了？”
“幾十萬年？還是百萬年？”
陳長生見李洵喝酒喝得很快，便又掏出來幾壺。
“作為人族的前輩......一個人在古源大陸生存很是不容易吧......”
他指尖再次光芒一閃，一塊散發著濃鬱肉香的巨大獸腿肉憑空出現，誘人的香氣瞬間壓過了酒香，霸道地鑽入鼻腔。
“來，我這裏還有些妖族的‘烤肉’，來嘗嘗鮮！不瞞你說，我就好這一口......古源大陸的異族我可是下不去嘴......”
李洵的手掌輕微摩擦著白玉製酒壺，心緒好似陷入了回憶。
“是啊......出來都有十幾萬年了......”
“十幾萬年？”
陳長生眉頭一皺。
“那為何在仙界沒有聽聞道友的仙帝名諱？”
“哦~~~十幾萬年前我剛從小世界飛升~~~”
“臥槽！”
陳長生的嘴角忍不住地抽搐起來。
他以為自己修鍊得很快了，沒想到有人比他還快！
而且麵前這位爺是正兒八經的紫府境大圓滿啊，根基還渾厚的不像話！
此時的陳長生真想把局勢反過來，將李洵壓倒在地上，逼問李洵修鍊的秘密......
又見李洵眼神迷離，有點悵然若失道。
“你出來的時候，仙界還好吧......”
陳長生彷彿回憶起了什麼，笑了一聲。
“好！”
“好的不得了！”
“雖然那時候我被魔族幾個老祖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但也聽說人族那邊出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一手卜算之術冠絕古今！逼得魔妖兩族欲殺之而後快！”
“可惜，仙界有寒霄仙帝坐鎮，豈是容它二族放肆的？”
“反正我出來的時候，魔妖兩族節節敗退！正是藉此機會，我纔有喘息之機，在魔族的圍堵下逃到了古源大陸......”
聽到這裏，李洵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容。
喃喃自語道：“天機子麼，真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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