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尋了無數年的結果，到頭來竟然是這樣的答案。
他的思緒彷彿已經被這個訊息砸懵了。
青元界，是他的家鄉啊。
他現在依然能回想起，那無數雙麵對劫難時無助的眼神。
那些在他的帶領下，悍不畏死、爭取一線生機的人界大能的身影。
那些好不容易充滿希望，最後又變成絕望的信念……
仙界的抉擇，對於別人來說，是一次“乾脆”的死亡。
可對於他來說，是無數次的輪迴啊！
是無數次輾轉反側的煎熬與掙紮！
李洵的頭好痛，彷彿有千萬隻螞蟻在撕咬著他的仙魂。
但他必須保持理智。
現在還有很多問題沒有搞懂。
隻見李洵竭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雙手緊握，由於黑色的異種麵板異常堅硬，使得他的手被劃出深深的壕溝。
“我……還有些問題……”
李洵咬緊牙關吐出了這番話。
可寒霄仙帝並沒有回答，而是向著眾人繼續道。
“老夫成就帝位已經一百餘萬年了……”
“期間經歷的種種不必多說。”
“這件事，是老夫做過最艱難的一個決定……”
“老夫也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正不正確，隻能交由未來的人們去評判。”
“我相信未來的歷史會驗證最終的結果……”
忽然，寒霄仙帝話題又是一轉。
“你們中有很多人可能會痛恨老夫，也有人認為仙界犯下了滔天大錯。”
“這……老夫……都認。”
“可是，老夫現在還背負著一些使命！”
“等這些事情都完成後，老夫應該已經大限將至了。”
“老頭子我會將棺材埋在玉靈山。”
“到時候你們罵我也好，唾棄我也好，哪怕侮辱我也好……”
“老夫甘願受罰！”
“現在……”
“都散了吧……”
寒霄仙帝說完後並沒有理會百萬修士的後續反應，而是向著胡一仙微微點頭。
胡一仙心領神會。
隻見他抬手將一個法訣打出，瞬間一個禁製就將清道宮牢牢包裹起來，將其餘的修士隔離在外。
“小胡……”
寒霄仙帝又咳嗽了兩聲。
“清道宮後續就要費點心了……”
“穩人心是最麻煩的，需要什麼儘管說，包括我們幾個仙帝在內，任你差遣。”
現在清道宮的禁製內，除了五大仙帝以外，便隻有百位清道宮中的長老了，胡一仙連忙一拜。
“不敢不敢……”
“清道宮會竭盡所能，安撫人心！”
安頓完後，寒霄仙帝轉頭看向李洵。
“人族裏有個別修士早已叛變，開啟禁製是為了以防萬一……”
“李洵，現在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李洵沒有絲毫猶豫，他抬起繃緊的臉龐，眯著已經發紅的雙眼，開口道。
“為什麼是青元界！”
“被人族大一統的小世界也有不少，為什麼偏偏是青元界！”
李洵的嗓子彷彿在壓製著嘶吼聲。
“為什麼！”
寒霄仙帝彷彿理解李洵的痛苦，但口中隻是平淡的解釋道。
“因為在十幾萬年前青元界曾經出現過界域裂縫。雖然已經閉合，可依然有一些破綻。儘管魔族沒有辦法將大修為者送下去，但他們有辦法將一些“凡人境”的魔崽子送下去。”
“所以必須是青元界。”
“那……青元界那些凡人的命運，也是你們選擇的？”李洵想起他在天地隔膜外看到的一幕幕，心中不由的發恨。
“不是。”
寒霄仙帝果斷道。
“交易的內容，隻有毀滅青元界的一切生靈，讓他們的魔崽子自然成長。”
“至於那些人族，想必是魔族在下界時，帶下去的人族‘種子’。”
“那毀滅青元界，為什麼找仙界？”李洵努力的維持著情緒問道。
“因為……隻有我能做到……”寒霄仙帝那堆滿皺紋的眼皮跳了一下。
“因為異種？”
“是……”
寒霄仙帝將一切都道出來了。
“隻有那異種纔有穿越三千小世界天地隔膜的能力。”
“那是六十萬年前，我在古源大陸歷練時，碰巧抓到的……”
“整個仙靈界域，隻有活得最久的那位魔帝知道此事……”
“哈哈！”
突然，李洵傳出一道狂笑。
這笑聲中包含了他這幾萬年來受到的委屈和痛苦。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也就是說……”
李洵的眼中再次閃爍出紅芒。
“沒有你……便沒有異種了？”
“是！”寒霄仙帝蒼老的頭顱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下去。
“沒有你……便不能達成這樣的交易了？”
“是！
“沒有你……”李洵的聲音越來越大，彷彿要道盡他所有的憤怒。
“便沒有青元界的這場劫難了？”
寒霄仙帝那顫顫巍巍的身軀，好似也承擔了巨大的壓力，在抖動片刻後，還是道出了那一個字。
“是……”
“哈哈！”
隻見李洵那原本就充滿血絲的雙眼，猶如熊熊燃燒的烈焰一般，隨時都有可能噴湧而出，將周圍的一切都焚燒殆盡！
“那……”
“你的這條命……該不該還給青元界？”
這嘶吼的聲音，好似立馬就要為青元界討回一個公道。
“放肆！”
“放肆……”
幾聲大聲嗬斥，響徹整個禁製內部！
紫鋒仙帝的威壓更是率先而至！
“寒霄大人主持仙界百萬年，曾數次拯救人族於危難之間，豈是你這小輩能夠出言不遜的？”
李洵的話，傷害了他們最為尊敬的長者，觸碰了他們的逆鱗。
甚至清道宮的很多長老，當場便對著李洵釋放出了殺意。
“裏麵這是怎麼了？”
圍在清道宮周圍的百萬修士大多數都沒有離開。
雖然有禁製隔著，讓人看不見、聽不見，但那數股強大的威壓和奔騰的殺意，他們可感受的清清楚楚。
“會不會出了什麼事？”有人疑惑道。
“寒霄大人在場，能有什麼事？”
有人分析道。
“應該是李洵鬧騰呢……”
“畢竟青元界可是他的家鄉啊，他剛飛升，家鄉就被毀了……心裏肯定不舒服。”
“對了！”有人反應過來，疑惑道：“那李洵怎麼辦？之前鬧的那麼大……”
“放心，以仙界高層的肚量，肯定不會斤斤計較的。”
“畢竟……他可是絕世天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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