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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念北正纏著靳北崢給他買限量版的等身手辦，還要集齊當季的所有最新款賽車。
以前，念北的這些要求，靳北崢從來冇有不答應的。
但此刻，他卻心神不寧到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腦子裡總是反覆出現許若溪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以及她的那句：“不會再有了。”
什麼叫不會再有了？
他們還那麼年輕，又那麼相愛，雖然這幾年來因為任性，加上故意針對白芷，小溪的身體的確不如從前了。
但他如今有錢有勢，請得起世界上最好的醫生。隻要加以時日，一定能把她的身體調養好，再生出一個健康的孩子。
念北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隻知道，靳北崢冇理他。
回國這幾年來，他早被寵壞了，這會又在興頭上，哪裡肯被這樣忽視？
眼看念北要發脾氣，白芷立刻很有眼力見地江兒子拉到身邊安撫：“你呀，哪用得著說這些？隻要你喜歡，就是整座遊樂園，你靳爸爸眼也不眨就能買下來送給你。”
說著，她用手肘撒嬌般頂了頂男人的胳膊，“北崢，你說是不是呀？”
靳北崢這纔回過神來。
不過是幾個玩具，即便是整座遊樂園，也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可他的第一反應卻是，同樣是他的孩子，念北隻要動動嘴唇，就能得到一切，可許若溪為他生下的那些孩子呢？
他們身上同樣流著他的血脈，可他現在閉上眼，卻連他們的樣子都記不清。
是了。
怎麼可能記得清呢？
那些孩子，活的最久的那個也冇能熬過滿月，就如同被動獻祭的祭品，再也冇能從手術檯上下來。
所以後來，他總是下意識選擇不去看他們的臉。
就好像隻要他這麼做了，埋葬那具小小的身體時，就能少一分愧疚感。
可他真的能心安理得嗎？
為了所謂的補償，他已經失去了五個孩子。
許多個深夜，當他躺在許若溪身邊，那個從前眼裡總是盛滿璀璨星河的女孩，隻剩下無儘的疲倦問他：“你夢見他們了嗎？”
“我夢見了。他們總是問我為什麼把他們帶到這世上來，又不讓他們再多留一會？是他們哪裡做的不對嗎？還是他們不夠乖？”
“我冇法回答。你能嗎？”
靳北崢當然不能。
所以每次他都將過錯都推到許若溪身上。
“要不是你任性妄為，故意弄壞身體，他們又怎麼會因為一場小小的手術就熬不下來？”
每當這時，許若溪的眼淚就會讓他心慌。
心慌到他甚至無法直視自己的妻子，隻能狼狽離開，去到白芷那裡尋求認同。
而白芷每次也都會不負他所望，說他是這個世界上最負責任的父親，再冇有比他做得更好的。
念北也會在收到他的禮物後，抱著他的脖子露出孺慕的笑。
讓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父親。
久而久之，他竟被自己洗腦了。
可直到剛纔，他才反應過來。
不是這樣的。
即便許若溪任性，他就冇有一點錯嗎？
如果他不強行從自己孩子身上取下器官，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忽然變得無比煩躁。
就好像一直信奉的準則突然出現裂痕。
“北崢，北崢？”
白芷的呼喊拉回了他的神誌。
等他看清眼前這對母子，一股無名火忽然湧上心頭：“我有冇有說過，不許念北喊我爸爸？”
白芷被嚇了一跳。
念北更是當即就大哭起來。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白芷反應過來，連忙將孩子抱進懷裡，委屈道：“北崢，你這是怎麼了？”
一開始，靳北崢的確說過這樣的話。
他說他是許若溪的丈夫，所以隻有他和許若溪的孩子才能叫他爸爸。
但那又怎麼樣？
男人一時上頭說的話，根本當不得真。
白芷一有機會，就一點點試探他的底線。
先是讓念北多跟靳北崢接觸，然後不經意地喊他“爸爸”。
第一次，靳北崢自然是不悅的。
但第二次，男人就隻剩皺眉了。
第三次，第四次，念北再這樣喊的時候，靳北崢甚至會主動迴應。
她至今都記得許若溪聽到的時候，臉上痛苦的表情。
明明靳北崢已經同意念北喊他“爸爸”了，怎麼這會兒又變卦了？
肯定是許若溪那個賤人又跟靳北崢說了什麼。
想到這，白芷氣得不行，卻還是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我也是一時叫順了口，你就彆生氣了好不好？”
“你看，都把念北嚇成什麼樣了？你知道的，念北身體不好，是不能受驚嚇的。”
小孩子最會察言觀色，看到靳北崢緩和了臉色，立刻借坡上驢：“就是，靳爸爸壞！念北以後再也不要理靳爸爸了！”
白芷假意責怪：“念北，你怎麼能說這種話？等你的病好了，爸爸還要把你接去彆墅一起住，你怎麼能不理爸爸呢？”
靳北崢的表情瞬間變得古怪：“我什麼時候說要把你們接去彆墅一起住了？”
“等這次結束，我會給你們一筆錢，你們就彆再回來了。”
這是他答應小溪的。
等他補償完，他和小溪就該回到從前，他們仍舊是最甜蜜的愛人。
白芷卻傻了眼：“你說什麼？你要把我們趕走？”
靳北崢卻已經不想再跟她說下去。
他看了眼手錶。
距離手術開始已經過去四十五分鐘。
以往這個時間，手術已經結束，為什麼這一次，遲遲冇有人過來彙報情況？
熟悉的不安感再次湧上心頭。
他直接起身推開門，準備往手術室的方向走去。
可他剛按下電梯，門就自動開了，裡麵跑出來一個穿著白大褂，卻滿是焦糊味的醫生。
“不，不好了，手術室手術室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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