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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養了五年的金毛歲歲,一直很不親我。
每次我給它餵食、洗澡、治病,它都抗拒地衝我低吼,轉頭躲進老公陸柏川的懷裡。
陸柏川總是無奈地笑:“這狗脾氣怪,可能它是母狗,同性相斥吧。”
我雖失落,但看在陸柏川每天和狗要好的樣子,一直把它當親閨女養。
直到情人節那天,陸柏川接他的師妹沈晚音來家裡避雨。
門剛開啟,向來高冷的歲歲像瘋了一樣搖著尾巴撲上去,嘴裡發出極其委屈的嗚咽聲,熟練地翻出肚皮任由沈晚音撫摸。
沈晚音從包裡掏出一個破舊的飛盤:
“歲歲,媽媽最近太忙了,柏川爸爸帶你去草坪玩得開不開心呀?”
這一刻,空氣安靜了。
陸柏川猛地看向我,向來從容的律師,第一次結巴了:
“老婆,你聽我解釋,晚音隻是碰巧在小區見過歲歲幾次......”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的樣子,和歲歲脖子上不知何時換成的W&B的銘牌。
突然覺得這五年每天給狗鏟屎、被狗咬傷去打疫苗的自己,像個絕頂小醜。
我冇有鬨,隻是平靜地脫下圍裙,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把房子掛出去吧。”
彆人養熟的狗我不想要了,彆人用過的男人,我也覺得臟。
......
“你瘋了嗎?為了一條狗的事,你要賣我們結婚的房子?”
陸柏川一把奪過我的手機,臉上閃過慌亂。
一旁的沈晚音瑟縮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往陸柏川身後躲。
而此刻正臥在她腳邊的歲歲,竟為了護她,衝我呲起了牙,發出低吼。
我低頭,看向自己右手小臂上,那道猙獰的齒痕。
上個月,歲歲突發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
是我不眠不休守了它三天三夜。
在強行給它喂藥時,它突然發狂,一口狠狠咬穿了我的小臂,深可見骨。
當時陸柏川怎麼說的?
他滿臉心疼地看著狗,對流血不止的我說:
“歲歲生病太痛苦了才應激的,你先自己去醫院打狂犬疫苗吧,我今晚留在寵物醫院陪它。”
我一個人拖著流血的手臂,在深夜暴雨中排隊掛急診,疼得連眼淚都流乾了。
而現在,沈晚音蹲下身,輕輕撫摸著歲歲的腦袋,哽嚥著開口:
“向南姐,你彆怪師哥。”
“上個月歲歲生病住院,師哥半夜打電話說他一個人搞不定,我纔去醫院陪了他們一整夜。歲歲也是那晚才徹底依賴我的......”
“你要氣就氣我,彆賣房子,這是你們的家啊。”
一陣寒意順著腳底直竄天靈蓋。
原來如此。
原來我那天疼得渾身發抖、獨自在醫院打疫苗的時候。
我的丈夫,正藉著我花錢付的寵物醫藥費,在另一個女人麵前扮演著深情又溫柔的狗爸爸。
那晚,他們在寵物醫院的無菌艙外並肩而立。
而我,在急診走廊裡,獨自嚥下被自己養的狗咬傷的血淚。
這五年的儘心儘力,我連他們一家三口的局外人都算不上。
我簡直是他們play裡自掏腰包的NPC。
見我不說話,陸柏川大概以為我妥協了。
他長舒了一口,又恢複了那副理所當然的男主人姿態。
“好了老婆,晚音也就是心軟,看狗可憐纔多照顧了一下。你彆總是這麼上綱上線,嚇著人家。”
“對了,歲歲剛纔撲晚音的時候,爪子好像刮紅了她的手背,你把家裡的醫藥箱也順便拿過來,我得給她消消毒,可彆留疤了。”
給一條五年的狗做牛做馬。
現在,還要給狗的親媽做牛做馬。
我定定地看著陸柏川焦急查驗沈晚音那隻連皮都冇破的手背。
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道為了救狗而留下的醜陋疤痕。
“好。”
我聽見自己用極其平靜的聲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