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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樣處理會漏水,再加固。”
“每個點都需要派遣一位靈師盯著,一旦出水暫停就需要再次使用靈力。”
“前麵的管道可以大一些,後麵遞減,但可以增加數量。”
隨著一條條命令下來,王長吏看著趙懷的眼神帶上了欽佩,小世子才八歲,便能思慮周全,這是他們瑞山的福氣。
一直到夜幕降臨,趙懷纔有時間歇一歇。
這一鬆懈下來,趙懷隻覺得腰痠背痛,眼前都在一陣陣發黑。
天生孱弱的身體,趕路都還未緩過勁兒來,這會兒一頓忙碌便有些吃不消。
陸池見他臉色不大好,盤膝坐下,讓趙懷坐在自己的腿上。
坐在人工座椅上,趙懷有些囧囧:“陸侍衛,不必如此。”
陸池卻說:“照顧世子是屬下本分,世子爺輕的很,放心坐就是。”
這話讓趙懷一時不知道怎麼反駁。
陸池長得人高馬大,趙懷往他腿上一坐,看起來就像大人抱著孩子。
王長吏在旁邊笑了笑,也勸:“世子爺,這邊的事情都已經佈置妥當,不如您回去歇一歇,也冇這麼快見到成果。”
不等趙懷說話,王長吏又說:“屬下會親自趕往玄武湖,在那邊盯著。”
趙懷很想跟著一起去,但這幅身體真的吃不消了,便隻能點頭:“也好,王大人,此事就辛苦你了。”
“能為世子效力,是屬下的榮幸。”
等王長吏一走,趙懷卻歎了口氣。
陸池見他臉色不好,低聲問道:“世子爺,你是擔心這法子不成功嗎?”
趙懷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倒不是擔心法子不行,而是擔心靈師們……”
虹吸簡單,但要用虹吸長距離運輸水卻難,在現代也無法實現。
趙懷之所以提出這一點,靠的是靈師們玄乎的靈力,但靈力具有很大的不可控性,他也不知道這件事到底能辦成什麼樣。
如果不是乾旱的事情迫在眉睫,這種大工程,趙懷肯定會經過一次一次嘗試纔會動工。
但事已至此,興師動眾,他現在擔心也毫無作用。
趙懷強撐著又檢查了一遍,確定冇問題之後,才被陸池抱著回到了王府。
人還冇到王府,他就已經撐不住睡了過去。
瑞山王府正提心吊膽的等著,見陸池抱著他回來,壓低聲音問道:“懷兒這是怎麼了?”
“世子忙碌了一日,想必是累著了。”陸池也不放心,“王妃,還是請大夫給世子把把脈。”
瑞山王妃果然請了大夫過來,確定兒子隻是累了才鬆了口氣。
她坐在床邊,伸手撫摸著兒子的臉頰,眼底是莫名的思緒。
在京城的時候,瑞山王妃覺得這兒子隻有長相像自己,性子卻太過柔軟。
誰知道離了京城,這孩子一夜之間長大了,倒是有些趙家人的影子。
瑞山王妃歎了口氣,囑咐丫鬟守在床邊,這才離開了寢室。
趙懷這一睡,卻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來的時候,他腦仁都在隱隱作痛,這具身體實在是拖後腿。
我得好好鍛鍊,爭取變成一個身強體壯的男人,趙懷這麼下定了決心。
洗漱完畢,趙懷想起來問:“我母妃呢?”
丫鬟柔聲回答:“王妃娘娘一大早就出府了,奴婢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白夫人和紅夫人倒是有可能知道。”
趙懷聽見白夫人兩人的名字還有些陌生,思索了一下才把人對應起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白姨娘盈盈走進來,很是規矩的行了禮,才柔聲道:“世子,王妃囑咐,她出門辦點事情,很快便能回來,等您醒了之後便好好歇著,不必擔心。”
趙懷眼神一動,心想瑞山王妃能讓白姨娘傳話,可見對她十分信任。
趙懷笑了笑,對她也十分和氣:“多謝白夫人。”
白姨娘卻忙道:“奴婢隻是下人,世子不必這般客氣。”
心底卻鬆了口氣,瑞山王妃的性格她是知道的,即使王爺已經過世,也不可能虧待她們姐妹,可這小世子從小生長在京城,白姨娘也摸不準他的性子。
如今一看,趙懷語氣生疏客氣,但也和善,白姨娘便安了心。
兩人客套了一番,白姨娘卻知趣的告退了。
趙懷略做休息,便想要出門打探玄武湖運水一事,卻被陸池攔下了。
“世子,若有訊息,王長吏肯定會反將一軍
出門前的瑞山王妃愁眉鎖眼,回到瑞山王府,這位王妃娘娘卻露出幾分眉飛色舞。
趙懷從小在瑞山王妃身邊長大,自然瞭解這位母親,便開口問:“母妃,可是發生了什麼喜事兒?”
瑞山王妃坐下喝了口茶,才說:“懷兒可知,瑞山本地有四大世家。”
趙懷點頭:“自然是知道的,父王信中也曾提過。”
兒子將來是要接掌瑞山王府的,瑞山王妃便細細對他說來:“白家、陸家、呂家和慕容家,乃是瑞山排的上名號的四大世家。”
“昨日便等不及,急赤白臉上門挑釁的白家,你已然見過了,這白家乃是鹽商起家,是你祖父輩纔起來的家族,家主急功近利。”
“商籍出生,目光短淺。”
趙懷聽得出來,昨日那位白家主氣勢洶洶,但瑞山王妃卻並未將他放在眼中。
果然,瑞山王妃繼續說:“白家不過是另外三家推出來的靶子,那就是個棒槌,真以為其他三家是礙於白家勢大才退讓一步。”
“懷兒,白家不值一提,你要當心的是剩下三家。”
“陸家和吳家乃是姻親,兩家沆瀣一氣,在瑞山城紮根多年,你父王還在的時候,見到他們也隻能客客氣氣。”
“按理來說,這兩家與王府關係緊密,但這次的事情,要說他們兩家冇有插手,我是萬萬不信的。”
趙懷眼神一動,問了一句:“母妃,瑞山乃是瑞山王府的封地,他們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瑞山王妃冷笑一聲:“好處可太多了,頭頂壓著一座大山,和一個空架子,自然大大不同。”
趙懷頓時懂了,瑞山本地的世家心底也不希望瑞山王被撤藩,畢竟撤藩之後,他們還怎麼在瑞山當土皇帝。
可是同樣的,他們也不希望瑞山王府坐大,一個虛有其表的空殼子王府,和實力派王府,自然是前者對世家的發展更加有利。
隻是這些人竟然不顧百姓死活,趁著父王離世給他們母子下絆子,趙懷心底已經給他們判了死刑,隻要有機會,他定然要收拾這些世家。
不過現在他羽翼未滿,轉而問道:“母妃,那剩下的慕容家呢?”
“慕容家……”瑞山王妃嗤笑了一聲,隻說,“慕容家主可是一隻老狐狸,你祖爺爺被封為瑞山王的時候,慕容家便在此地,曆經百年而不倒,可見厲害。”
提起慕容家的時候,瑞山王妃眼底也有忌憚:“當年聖上抽調瑞山靈師,瑞山本地的靈師十不存一,慕容家為守住家族靈師,不惜下令族人不許科舉,如今他們家的靈師都是白身,無一功名,卻也是瑞山儲存靈師最多的家族。”
這話讓趙懷心頭一跳,忍不住問:“那這次的事情……”
瑞山王妃笑了起來:“是啊,他們世家有靈師,卻不肯對百姓施以援手,本宮作為瑞山王妃,隻能上門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為百姓爭取一二。”
卻說在一個時辰以前,瑞山王妃坐車抵達白家門口。
白家坐落在瑞山城城東,占據了整整一條街,雕梁畫棟、亭台樓閣,可謂美輪美奐,比瑞山王府還要富麗堂皇。
瑞山王妃扶著丫鬟的手下車,看見那硃紅色的大門時,眼底滿是冷笑。
下一刻,瑞山王妃拱手作揖,朗聲喊道:“妾康王之女,德川郡主,今日以瑞山王妃之名,敬請白家主博施濟眾,如今瑞山百年難遇大旱,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奈何靈師緊缺,若白家主能伸出援手,解囊相助,妾與吾兒定當銘記在心。”
瑞山王妃是個弱女子,卻也是靈師,這一番話穿雲裂石,傳入圍觀的百姓耳中。
不等白家開門,瑞山王妃又是一揖:“瑞山大旱,妾與吾兒願茹素三年,求雨解難,奈何王府靈師緊缺,力不能及,白家主於心何忍,不如濟弱扶傾,百姓們定當感恩戴德。”
這番話傳入白家主耳中,頓時金鼓喧闐,吵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白珽修煉還不到家,臉色難看的罵道:“爹,瑞山王妃這是要做什麼,幾句話就想逼著我們白家出錢出力嗎?”
白家主看了眼兒子,頓感失望:“珽兒,你還看不懂嗎,她今日走了這一趟,白家已經進退兩難。”
白珽皺眉不解。
白家主隱忍著怒意:“她出生皇室,身份高貴,如今於是瑞山王妃,親自登門求助,白家若是幫了,好名聲都被瑞山王府拿去,彆人隻會說瑞山王妃深明大義。”
“那就彆幫她,我倒要看看百姓餓死一片的時候,他們瑞山王府還能有什麼好名聲。”
白家主瞪了他一眼:“若是不幫,他日百姓苦難,我白家的民聲也毀了大半。”
如今一想,白家主也暗暗後悔,早知如此,他不該第一個上門逼宮,以至於瑞山王府豁出去不要麵子,鬨到白家門口來。
白家主以己度人,心底以為瑞山王妃這般的貴女,最是要麵子,打落牙齒活血吞,誰知道瑞山王妃竟跟市井婦人一般,在大門口就叫喚起來。
如今不知道多少人聽到,他再想要封鎖訊息也遲了。
白家主哪裡會知道,這些年瑞山王妃帶著兒子被扣在京城,康王一脈又已經冇落,她被人為難的時候多了去了,早已經看透麵子哪有裡子重要。
白珽皺眉問:“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爹,那咱們怎麼辦?”
白家主冷笑一聲:“走,老夫親自請她進來,咱們把架勢做足了,她不是要靈師嗎,那咱們就給,瑞山乾旱嚴重,幾個靈師還能逆天改命不成?”
彆說幾個靈師,乾旱到了今日,就算把白家全部的靈師都拉走,也是無濟於事。
白家主有自信,這就是一個死局,瑞山王妃今日這番做派,也不過是垂死掙紮,名聲對瑞山王府重要,對他們白家而言,卻並不十分重要。
白珽立刻說:“對,把咱家修為最差的那些靈師都給她,看她還有什麼話說。”
瑞山王妃自然有話說,她當著眾人的麵行禮,話裡話外都是:“白家主深明大義,妾替受難的瑞山百姓謝謝白家這六位秀才靈師。”
白家主一聽,連更黑了,作為瑞山世家,隻拿出六位秀才靈師,誰還不知道他們家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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