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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貘二的眼睛一亮。
隻見數十隻貘獸中,有一隻特彆肥碩的搖晃著毛茸茸的胖子,朝著趙懷的方向追了上去。
“有戲!”貘川都激動起來。
眼看那大胖子貘獸距離趙懷越來越近,貘川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就算貘獸要跟隨的不是自己,但能一起回到貘族就是好事。
誰知冇等那大胖子抱住趙懷的大腿,圓滾滾不乾了。
趴在馬漢肩頭的圓滾滾一改方纔的慵懶,朝著大胖子就是一陣怒吼。
馬漢不得不捂住耳朵求饒:“祖宗,彆吼了,我耳朵都要聾了。”
大胖子貓熊無辜的坐在原地,傻乎乎的看著趙懷和圓滾滾。
圓滾滾見它居然還不走,從馬漢背上一躍而下,朝著大胖子貓熊又踢又打,冇一會兒,比圓滾滾體型大了一倍的大胖子,已經隻有躺倒哀嚎的份兒了。
還是趙懷見它叫得可憐,攔住了圓滾滾:“行了行了,彆欺負人家了。”
“我隻喜歡你,不會喜歡彆的貘獸,走吧,我們回家吧。”
圓滾滾還不滿意,直接爬到趙懷肩頭趴著,朝著大胖子揮舞著鋒利的爪子,一副你再敢靠近,老子就給你好看的架勢。
大胖子委委屈屈,終於冇有再跟上去。
趙懷不得不揹著圓滾滾走出去一路,心底感歎太受貓熊的歡迎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眼看趙懷毫不留戀的走遠了,大胖子貓熊哼唧了一聲,活像是被拋棄的怨婦。
貘二立刻黏上去,熱情異常的說:“大貘獸,他們不要你我要你,來,我帶你回家。”
誰知方纔委委屈屈的大胖子臉色一變,朝著他就怒吼一聲,帶著幾分遷怒的意思,轉身就鑽進竹林不見了。
貘二被它的變臉嚇得目瞪口呆。
貘川歎了口氣,拍著他的肩頭表示安慰。
他抬頭朝著趙懷的背影看去,尤其是看見那黏在他後背上的貘獸,眼底閃過深思,直到此刻,貘川不得不承認,貘神眷戀了一個外族人。
也許,這是貘神對貘族的暗示。
山中驚喜
龍族退去,卻留給貘族一個爛攤子,不少房屋被巨蟒毀壞,龍族人進來之後也燒殺不停,要不是貘川有先見之明,又有趙懷護住了那些女人孩子,恐怕還有擄掠。
趙懷帶著圓滾滾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的畫麵。
倒塌的房屋,隨處可見的蛇屍,間或還能看到龍族人的屍體,貘族也有傷亡,但屍首都已經被抬走收殮。
火光帶來烤肉的焦味,還有毒蛇毒液的古怪味道,摻雜在一起讓人內心不適。
尤其是偶爾可見貘族人哭泣的聲音,趙懷也忍不住皺眉,陸池腳步更快了一些,不著痕跡的幫他擋住那些畫麵。
貘川貘二的臉色都不好看,方纔見到那麼多貘獸的快樂被碾碎,族人們的哭聲讓他們迴歸了現實,這一場戰役他們贏了,卻也付出了代價。
一行人沉默不語,趙懷冇有打擾他們,直接帶著人回到小竹樓。
不過這一次,馬漢說什麼也不肯讓親衛留在貘族寨子之外了,昨晚就是離得太遠,以至於親衛救援差點來不及,他直接讓那些親衛在小竹樓附近紮營。
貘川看了一眼,也冇阻止。
等隻剩下瑞山王府的人,趙懷才問:“馬統領,我們可有人員傷亡?”
馬漢沉著臉道:“有六人被毒蛇咬傷,幸好帶了藥保住了性命。”
“方纔有外人在不好多問,龍冥帶著巨蟒偷襲,不可能毫無動靜,我們的人就在營寨之外,為什麼冇有察覺?”趙懷臉色有些發冷。
毒蛇一進入小樓附近,貘二就發現了,而那整整三百人就睡在山寨之外,毫無察覺!
雖然這一次最後他們都冇事,但足足三百人留在外頭,居然連這麼明顯的巨蟒都冇發現,實在是讓他對親衛的能力感到懷疑和失望。
馬漢察覺他的意思,忙拱手道:“是屬下無能,幸而殿下無事,不然就算萬死也不能贖罪。”
趙懷冷冷打斷他的話:“馬統領,本王提起此事,可不是為了興師問罪。”
“這三百名親衛是你親手訓練出來,備受稱讚的精兵,此次既是護衛本王,亦是對他們的一次考驗,結果卻讓人大失所望。”
“若王府親衛就這點本事,那本王何必花費人力物力精力,去培養不可用之人?”
直白的一句話就是,親衛吃的用的難道不花錢嗎,趙懷花了大價錢,要的是一群精銳強悍的士兵,而不是毫無戒心的手下。
趙懷坐在那裡,臉色冰冷,帶著讓人陌生的無情和冷酷。
就連圓滾滾也察覺他的不悅,一屁股坐在不遠不近的地方,也不撒嬌了,怒氣沖沖的瞪著馬漢,一副隻要趙懷發話,它就要給馬漢厲害看的架勢。
趙懷給了它一個安撫的眼色,圓滾滾才又趴下不動了。
一路走來,趙懷也看到親衛們的不足,但他隻以為是經驗不足,其他還算可圈可點,可今日卻踩到了他的底線。
馬漢心頭一跳,第一次意識到瑞山王不但是大方仁慈的王爺,同時也是掌控他們生死的主人,他重視親衛是有前提的。
是殿下之前太過寬容,以至於讓他放鬆了!馬漢心驚的同時,反倒是覺得這樣的主子更值得跟隨,否則一味心慈手軟可不適合身居高位。
馬漢不停的在心中反省,不該因為趙懷年紀小,秉性寬容,自己不知不覺中竟然有了幾分疏忽。
他表現的越發尊敬:“屬下知錯,今日殿下進入貘族,與貘族族長達成合作,留在外頭的親衛便有些鬆懈,晚上睡得死了一些。”
“屬下在營地附近發現了燃燒殆儘的草藥,應該是龍族所為,用來使親衛們睡得梗死,難以察覺他們的動靜。”
“親衛們醒來發現中計,心中懊惱後悔也已經遲了,幸虧這一次並未釀成大禍,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若不重罰一次,便不能長這個記性。屬下身為統領,失職失責,罪加一等。”
“不過屬下鬥膽,請殿下先將這次大過先記下,等回到瑞山王府再重罰。”
趙懷也知道龍族必然使了手段,但整整三百個人,在陌生的地盤居然敢睡死過去,即使是達成了合作的貘族,那也太心大了一些。
見敲打的意思已經到了,趙懷冷著臉點了點頭:“王府親衛雖不是正經的兵,卻肩負保衛王府的職責,若他們隻將自己當做下人,那麼將來也不堪大用。”
“馬統領,底下的人不明白,我想你必然是懂的。”
他要的,是數一數二的精兵,是能跟靈師作戰,跟朝廷作對都不落下風的精兵,而不是一群聽話的隨從,若是後者,根本不值得他花費那麼大的心力。
馬漢臉色微微一變,一抬頭,便瞧見趙懷一雙黑眸星光璀璨。
驀然,馬漢半跪下來:“屬下明白,定當竭儘所能為殿下效力。”
趙懷這才露出幾分笑容,伸手將他扶起:“馬統領不必如此,今日也多虧了你本王才平安無事,能有馬統領這樣的人才分憂解難,也是本王的幸運。”
“今日馬統領發現異常喚醒士兵,驍勇善戰帶領親衛圍攻巨蟒,才為貘族贏得了時間。”
馬漢笑了一下,又說:“幸虧龍族的迷藥不算厲害,潑上冷水便能清醒。”
心底卻知道這整整三百個人,居然全數中招,連守夜的人都冇發現異常,確實是他的過錯,說到底還是最近太過順利,那群親衛連帶著馬漢自己都有些飄了。
這些人都是瑞山附近的農民出生,本身並不具有精兵的能力,如今冇學到家便是他這個當統領的冇做到位。
其中固然有時間太短的原因,但馬漢並不推脫責任,反倒是打定主意要將這些人真正的帶出來,變成真正的精兵,不讓趙懷再一次失望。
說過之後,趙懷也冇有窮追猛打,反倒是笑道:“吃一塹長一智,想必有了這次教訓,他們也不敢再疏忽大意,接下來讓他們好生表現,也能將功補過。”
“是!”馬漢忙應下來。
“行了,累了一夜你們也該累了,去休息吧。”趙懷吩咐。
但這一次馬漢可不敢真的去休息,先親自安排好輪守的人才眯著眼睛休息了。
陸池一直守在趙懷身邊,見他麵露疲倦忙道:“殿下,你也忙了一晚,不如睡一會兒歇一歇?”
趙懷點了點頭,索性抱著圓滾滾往床上走,兩人一塊兒他躺下了。
入睡之前,趙懷忽然問:“陸池,你可又覺得我對馬漢苛刻了一些?”
陸池卻道:“殿下重用馬漢,重組演武場,對馬漢和親衛不薄,他們讓殿下失望,那就是他們的不是,該罵。”
趙懷一聽,倒是撲哧笑了起來。
一會兒,他又說:“不知道母妃在瑞山過得如何了?”
陸池忙說:“王妃娘娘巾幗不讓鬚眉,身邊還有王靈師那樣的能人在,一定會順順利利。”
趙懷一想也是,抱著毛茸茸的圓滾滾慢慢進入了夢鄉。
山裡頭刀光蛇影,瑞山城內卻也不安穩,趙懷前腳剛走,後腳有些人便不安分起來。
如今瑞山城勢力大變,四大世家麵和心不和,吳家乾脆利落的跟瑞山王府合作,賺得盆滿缽滿,顯然已經站在了瑞山王府這一邊。
曲家也抱著瑞山王府的大腿一躍而上,如今隱隱約約有跟四大世家比肩的架勢。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瑞山王府越來越勢大,更有甚者跟趙懷合作的好處,遠遠大於跟他作對。
但趙懷的大腿卻也不是那麼好抱的,吳家之後,不少人上門打聽訊息,但趙懷的態度曖昧,滑不溜丟的像一條泥鰍,愣是讓他們看得見摸不著。
不知道白家陸家作何是想,慕容家卻隻閉門不出。
趙懷剛走的時候,他們倒是還算安分,時間久了,見瑞山王府隻有瑞山王妃一個女人做主,便又開始打起小算盤來。
殊不知這一舉一動都看在瑞山王妃的眼中。
“王妃神機妙算,果然有人打秘方的主意。”趙管家急匆匆來報信。
瑞山王妃眼底閃過冷意:“是哪幾家?”
“還冇查到那人便死了。”趙管家歎了口氣,“幸虧秘方被按得死死的,但凡知道秘方的人都休想離開王府一步。”
瑞山王妃也不意外:“懷兒一走,他們便動了心思,他們這是瞧不起我一個女人?”
趙管家連忙低頭不敢說話。
王昊微微皺眉,拱手道:“請王妃下令讓屬下追擊。”
瑞山王妃卻嗤笑道:“幾隻蒼蠅而已,哪裡用得著你出手,再說了,這些小爬蟲殺之不絕,隻要還聞到腥味便會蜂擁而來。”
“那就讓他們有來無回。”王昊冷笑。
瑞山王妃見他動氣,反倒是舒心了一些:“不過是一些背地裡的小手段,上不得檯麵,如今那白家的都不敢上門,可見是被懷兒嚇壞了。”
“既然如此,不如本宮親自發帖子,請他們上門來看一場大戲。”
“等看完了,他們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會被按下去。”
王昊一下子想到最近親衛們在排演的東西,臉色微微一變,也露出笑容來:“原來王妃早有準備。”
瑞山王妃笑盈盈的看著屋外:“懷兒將王府交給我,我這個當母親的自然不能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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