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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位瑞山女兵,也許單打獨鬥不是男兵的對手,可當她們手中有武器的時候,攻擊力便能提升一倍,尤其是□□和火銃,她們用的比演武場還要好。
絆馬索、桐油、□□和火銃,四管齊下的佈置下,蠻族的騎兵前鋒死傷慘重,屍體堆成了山,彪悍的士兵也擋不住刀槍火海。
蠻族的可怕也在此時凸顯,同伴的血肉並未讓他們心生恐懼,反倒是踏著同伴的屍體往上爬,沾滿鮮血的臉孔如同青麵獠牙的惡鬼,想要撕開瑞山的城池。
終於,有第一位蠻族人爬上城牆,隻見他獰笑著撲向最近的一位女兵。
從未真正上過戰場的弱點這一刻展露無疑,那女兵平日也是精悍角色,此刻竟是愣住了。
“噌!”
瑞山太妃拔出利劍,一劍結果了蠻族人。
“太妃……”女兵羞愧低頭。
瑞山太妃冷聲喝道:“記住,戰場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若不想讓瑞山滿目瘡痍,那就拿起刀劍,殺光他們!”
瑞山城頭的氣勢一變,無論是演武場的親衛,還是太妃親率的女兵,身上都多了鮮血洗練的銳利。
可蠻族人像是殺不儘似的,越來越多,慢慢的,城頭上的人換了一批有一批,鮮血浸透了他們的衣裳,染紅了這一片土地。
晨光灑落,染紅了整一個瑞山。
整整三日,不眠不休,瑞山城依舊屹立不倒。
“太妃,再這樣下去,瑞山怕是要頂不住了。”眼看又一位親衛倒下,翠雲紅著眼睛道。
蠻族那邊還有支援,可瑞山卻孤立無援,時間越久,士氣便越發低迷。
“懷兒會回來。”瑞山太妃臉頰沾染著鮮血,雙眼卻無比堅定。
“小心!”忽然,一直利箭射向瑞山太妃。
“錚!”
瑞山太妃驚訝的看向麵前的人:“是你。”
七郡主依舊穿著男裝,英姿颯爽,她用的武器是一把寬闊的長刀,比尋常男子用的還要更大一些,卻顯得極為順手。
“太妃娘娘,瑞山有難,我等不會袖手旁觀。”
七郡主與彭虎帶人相助,慢慢的,城牆上多出許多人來,他們有城中尋常百姓,也有瑞山世家豢養的家丁,無一例外都齊心協力抵禦外敵。
幫不上忙的女眷們也走出家門,臉上帶著驚懼,但護送的吃食卻穩穩噹噹,讓疲憊不已的士兵們可以緩一口氣。
瑞山太妃自始至終站在城牆之上,她手中那把翠華乃是趙懷下令鑄造的神劍,如今也已經飲滿鮮血,變得寒光四射。
瑞山城中,也並不是人人都同心協力,但在大勢麵前都被壓了下去。
曾經慕容家的一棟宅邸中,中年婦人便一把拖住了女兒,連聲喊道:“嫣然,你要去做什麼?”
慕容嫣然眼底冒著紅光:“母親,這是我最後的機會,隻要我想辦法開啟城門,到時候……”
“啪!”中年婦人狠狠給了她一巴掌,打斷了她剩下的話,“住嘴!”
“慕容家的性命是性命,瑞山城其他人的性命難道就不是了嗎?”
“嫣然,我知你恨瑞山王府,可你已經是普通人,為何就不能放下過去,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你想想我,想想你弟弟,我們還活著,我們不願意去給蠻族人當狗。”
慕容嫣然頓時猶豫起來,含淚喊了一聲母親。
中年婦人緊緊摟住她,喊道:“算了,都算了吧,慕容家的深仇大恨與我們有什麼乾係,你父親不在了,可你還有母親和弟弟。”
“嫣然,你從小不在母親身邊長大,聽了家主太多的話,可家主都已經不在了,他的話難道就是對的嗎?”
“冇有榮華富貴,但我們一家人安安穩穩的在一起何嘗不好,母親不想再過以前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就算我求求你好不好?”
有些人喜歡依附世家大族過奢華的日子,但有些人也甘於安穩。
“嫣然,你想一想,你現在已經是無靈者,真要踏出這一步就會粉身碎骨,瑞山贏了,你便是瑞山的叛徒,蠻族贏了,你也隻會淪為玩物,你清醒一點。”
慕容嫣然終於在母親的說服下動搖起來:“但是母親,即使女兒不出去,也會有人開啟城門。”
誰知婦人卻說:“我不管那些,我隻知道瑞山王厲害的很,瑞山城也不是那麼容易被攻下的。”
“你信不信,隻要你踏出這棟宅子一步,便會有人取你性命。”
慕容嫣然一聽,身體哆嗦了一下,意識到自己雖活著離開了瑞山王府,趙懷的眼線卻從未停歇。
忽然,她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或者,我還能為母親和弟弟做最後一件事。”
瑞山城中暗濤洶湧,趙懷埋下的伏筆終於顯露出來。
這場周帝勾結蠻族,開啟國門放任蠻族肆虐的戰爭,瑞山繼韓王之後,即將成為蠻族的第二個犧牲品。
蠻族大皇子信心滿滿,誰知瑞山城居然久攻不下,蠻族騎兵死傷大半,後續的奴隸兵也傷亡慘重,瑞山城門卻依舊封得死死的。
而一直隱藏在瑞山之內的瑞山女兵,在這一次戰役中走到了人前。
那些穿著輕甲的女兵驍勇善戰,悍不畏死,竟是比演武場親衛還要難纏。
“大皇子,瑞山久攻不下,再這樣下去對我方不利。”要知道瑞山王可在返程路上,若讓他趕回來前後夾擊,到時候獵人和獵物的身份會立刻互換。
大皇子咬牙切齒,一開始他還有戲謔侮辱城牆上女子的心思,此刻卻隻想生啖血肉。
“大皇子!”
“再這樣打下去,您麾下部落都要冇了。”
蠻族可不隻是大皇子一個繼承人,他能掌控的軍事力量也隻是其中一部分,若是將這部分親信都耗損在瑞山,那對將來大皇子爭奪皇位是極為不利的。
大皇子臉色陰沉的看向城牆的方向,連日的鮮血染紅了牆頭,可以看得出來瑞山也到了極限。
他心底十分不甘,但派出去的騎兵十不存一,這可都是他手中的底牌!
“報!我軍後方忽然出現一隊伏兵,燒燬了大軍糧草!”
“什麼!”大皇子臉色一變。
他原本還想要靠著奴隸兵支撐下去,用那些奴隸的性命來填成人牆攻入瑞山,此刻終於沉默下來,咬牙下令退兵。
下屬聽見退兵的命令,心底也鬆了口氣,其實在騎兵遇挫之後他們便意識到不對勁,瑞山並不像傳言中那樣是軟骨頭,相反,這瑞山城簡直是鋼鐵鑄成的鐵骨頭。
大皇子顯然也想明白了這一點,他咬牙切齒道:“周帝害我!”
顯然,他將瑞山久攻不下,瑞山王伏擊失敗的過錯,都歸咎於大周皇帝身上,甚至於覺得這是大周皇帝與瑞山王聯手,給他們蠻族下了套。
否則的話小小一個瑞山,城牆上都是女人,怎麼可能在他蠻族鐵騎之下堅持這麼久。
城牆之上,瑞山太妃精疲力竭,靠著利刃堅持纔沒直接倒下:“蠻族退兵了?!”
“蠻族退兵了!”
“我們贏了!”
“我們守住瑞山了!”
有人已經忍不住歡呼起來。
在她身邊是渾身浴血的七郡主,隻見她雙目也是通紅:“蠻族向來狡詐,不能掉以輕心。”
即使如此,城牆上還活著的人都鬆了口氣。
正在這時候,號角聲再一次響起。
瑞山太妃臉色一沉:“怎麼回事兒!”
跌坐下來的士兵們咬牙爬起來,再一次握緊了武器,即使戰死也要保護柱自己的家園。
火焰的紅光從遠處亮起,從星星點點,變成了燎原之火。
七郡主眉頭緊皺,擔憂道:“蠻族人在做什麼,這是什麼新戰術?”
瑞山太妃卻露出了輕鬆的笑容:“不是蠻族戰術,是懷兒回來了。”
七郡主臉色微微一變,抬頭瞭望著蠻族大後方的方向,依稀聽見了蠻族人哀嚎的聲音。
從趙懷率軍出現的那一刻,瑞山太妃才終於放下心來,她似乎又有了充沛的力氣,笑意盈盈的站在城牆之上。
火光之中,她甚至還有心情與七郡主道:“今日多虧郡主相助,等懷兒回來,本宮讓他親自於你道謝。”
七郡主不知想到什麼,臉色一紅,卻又有幾分懊惱。
趙懷騎在駿馬之上,眼神冰冷的看向蠻族的士兵,遠處染上血色的瑞山城讓他擔憂無比。
在發現蠻族攻城的那一刻,趙懷恨不得立刻衝出去解圍,卻還是按捺住衝動,下令陸池馬漢兩人兵分兩路,三方合力將蠻族退路完全堵死。
吳鴻遇上趙懷的時候狼狽不已,他燒光了蠻族糧草,奔逃的路上一百人隻剩下十餘人。
“王爺!”吳鴻驚喜叫道。
趙懷連聲問道:“城中情況如何?”
“屬下帶人秘密出城時城中尚好,但蠻族大軍圍城三日,隻怕城內也死傷慘重。”
“他們絕不會白死。”趙懷冷聲道,他會為瑞山城中死去的每一個人討回公道。
“吳鴻,可願隨本王上陣殺敵?”
“吳鴻願追隨王爺!”
“殺!”一聲令下,趙懷手中利刃散發著寒光,迫不及待的要吞噬人血。
撤退路上援軍,原本就死傷慘重的蠻族人終於感到了害怕,大皇子更是後悔不跌,早知如此他定然不會冒險動兵。
可現在再後悔也遲了,突圍出去纔是正經事。
“護送大皇子先走!”忠心的下屬向各個方向突圍,卻發現三麵竟然都有敵人,無人追擊的隻有瑞山城的方向。
可他們不能回瑞山城,否則等待他們的便是刀槍箭雨,死路一條。
【大周曆哀帝六年,蠻族突襲瑞山城,久攻三日不下,乃撤退。
遇懷之援兵,懷率數萬瑞兵圍攻,趁齊疲憊,斬萬人於歸途,蠻族大敗。
蠻大皇子被俘,瑞山之圍遂解。】
蠻族大皇子被押送到趙懷麵前,已經是一日之後的事情。
此刻的大皇子再無半點驕橫,他換上了蠻族小兵的衣裳意圖突圍,卻還是被瑞山士兵堵在了山道之中。
“跪下!”
不等那大皇子叫囂,馬漢伸腿一腳,直接將他踹倒在地。
大皇子吐出滿口黃土草根,一抬頭,便迎上一雙冰冷刺骨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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