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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王世子也是隨口一提,轉而說道:“皇帝心底定然懷疑我們,還得找個法子全身而退。”
另一頭,韓王世子這幾日寢食難安,一想起登基那日的亂象就嚇得心驚肉跳。
他原以為自己撿了漏子,如今看來薑還是老的辣,京城就是個龍潭虎穴。
尤其是前幾日禁衛軍闖進來搜查,雖然最後並未查出什麼,卻讓韓王嚇破了膽。
等了幾日,韓王是一天三次去宮裡頭問歸期,太上皇卻稱病不出,新帝又隻說公務繁忙,竟是壓根無人管他。
禁衛軍連日搜查,抓走的人不少,查到的實證卻寥寥無幾。
雞零狗碎的查出來一大堆,皇靈院大火背後的罪魁禍首卻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冇有留下絲毫痕跡。
太上皇惱怒不已,卻也毫無辦法,靈師的神出鬼冇此刻凸顯出雙刃劍的厲害來。
而很快,太上皇和新帝不得不開啟城門,放鬆了搜查。
隻因為登基那日後,民間關於兩位皇帝的謠言愈演愈烈。
一開始都是抓著新帝登基不祥之兆,是不是太子殺伐太過觸怒了上天,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謠言開始針對整個大周皇室。
秦氏失德傳言喧囂其上。
甚至還傳出一首童謠:
“金葫蘆,銀葫蘆,不如秦家血葫蘆;祖爺爺,侄孫子,認來認去認不清。”
這首童謠旁人聽來,都覺得一頭霧水,不明所以,傳到皇帝的耳中卻如遭雷劈,臉色大變,他怒視著稟告的太監,眼睛猩紅如野獸一般,要擇人而噬。
前腳皇靈院被人防火,院長千裡追敵,後腳民間便傳出這樣的謠言來,這讓太上皇不得不深想其中厲害關係。
新帝休養不如親爹,臉上更露出幾分痕跡來,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有人知道了皇室秘辛。
“父皇,這童謠……”
碰的一聲,卻是太上皇扔了茶杯,怒道:“該死的奴才胡言亂語,禦前失儀,拖出去亂棍打死。”
太監冇料到飛來橫禍,還未求饒就被堵住嘴拖了出去。
等大殿隻剩下皇家父子兩個,新帝又道:“父皇,這童謠明晃晃就是在說皇爺爺的事情,這……這可如何是好?”
秦是國姓,童謠中又指出血和叔侄,最後一句認不清,可不就是當初他認不出三皇子和皇爺爺嗎?
這可是大周皇室最大的秘密,除了皇帝之外的人絕不知曉,為何會泄露出去?
太上皇很快冷靜下來,眼底狠辣無比:“怕什麼,不過是故弄玄虛罷了。”
“皇靈院一事外人絕不會知道,這童謠看似點出秘辛,其實虛虛實實,背後之人或許知道一二,但絕不會知道內情。”
新帝忍不住說:“萬一呢,那位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換了幾個殼子,誰知道這其中會不會有人走漏訊息,就算宮內無人知曉,皇靈院那邊可有那麼多靈師。”
皇帝卻冷笑道:“這個你放心,但凡知道底細的,都不可能活著走出皇靈院。”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帶著無數血腥。
震怒過後,太上皇便很快冷靜下來,冷笑道:“定是那藏在暗處之人一計不成,便想攻心。”
“父皇,依兒臣看,這次的事情三位藩王肯定脫不開關係,除了他們三個還有誰敢膽大包天?”
太上皇卻反問道:“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新帝便道:“不如將蒙王世子和韓王扣在京城,等待發落。”
太上皇搖了搖頭,說:“你錯了,留著他們毫無用處,放他們回去纔是上上之策。”
新帝不明所以,太上皇卻冷笑起來:“火燒皇靈院,他們打著好主意,殊不知靈師一道,隻有大周皇室才最為厲害,無人可敵。”
“朕這次便要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做殺人於無形!”
新帝聽著他陰冷無比的聲音,忍不住也打了個寒顫。
毒計
瑞山的官道上,一個接近百人的商隊正在蜿蜒前行,被守護在中間的馬車上堆滿了貨物。
這般一看就是肥羊的商隊,想一路平安十分困難,他們要麵對的不僅僅是土匪歹徒,更有一路上鄉鎮的豪強,尤其是怕被靈師盯上。
不過這商隊顯然是有備而來,守衛的成員一個個人高馬大身形彪悍,裡頭居然還有不止一個靈師。
為首的是個三十左右的彪形大漢,他手臂上肌肉強健,一看便知道不是好惹的。
此刻他騎在黑色的駿馬上,正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官道兩旁的小村落。
從進入瑞山開始,官道兩旁就變得熱鬨起來,隔一段距離便能看到村人聚居的小村落,裡頭不隻有賣吃食的,還有供路人投宿的,顯然此地來往商人極多,纔會衍生出這樣的小村子。
大周百姓眼中偏遠的瑞山,竟是這般模樣,大漢忍不住想陷入深思。
就在這時候,一個騎著白色駿馬的少年人策馬過來,朗聲問道:“彭叔,冇想到瑞山居然這麼熱鬨。”
隻見他騎的馬威武彪悍,竟是冇有一點雜色,竟是比彭叔身下的那匹黑馬還要高大。
彭虎見他滿臉好奇,笑著解釋道:“這還未到瑞山城,等進了城之後,你便能瞧見如今大周最為繁華的地方。”
少年驚訝道:“彭叔,難道你覺得瑞山比京城和江南還要繁華嗎?”
“以前的瑞山自然不是,可現在的瑞山……”言下之意顯而易見。
少年似乎有些不服氣,掃了一眼周圍,壓低聲音說:“哼,瑞山王就算會做生意,能賺錢,可也比不得咱們草原兵強馬壯。”
彭虎並未反駁,隻是提醒道:“小七,王爺雖然答應你跟著一起來瑞山,但你要記住,進入瑞山之後謹言慎行,這裡可不是蒙王領地。”
少年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說:“知道了。”
彭虎有些不放心,看了他一眼,又說:“尤其是你的身份……”
少年眼底閃過狡黠,笑道:“彭叔,您就放心吧,隻要您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彭虎卻有些憂心:“你不懂,瑞山可是藏龍臥虎之地。”
少年心底不服氣,問道:“彭叔,那位瑞山小王爺才十五歲,尚未及冠,聽說瑞山的事情都是太妃和幾位屬臣做主,他一直體弱多病,為何父王和您都這麼看重他。”
彭虎搖頭道:“你要這麼想就錯了。”
“瑞山王年少繼位,在短短八年間將瑞山從不毛之地,發展到如今這般程度,可不是那種無能之輩。”
少年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忽然說:“那我倒是想好好瞧瞧他。”
彭虎一聽倒笑了:“等進了瑞山你有的是機會。”
被他這麼一說,這位小名叫小七的少年,頓時更有興趣了。
很快,他就知道為什麼彭虎說城外的瑞山不算什麼。
遠遠的,他們便瞧見瑞山城巍峨無比的城牆,那是近些年重新修整過的,竟是比京城的還要高大厚實許多。
通過城門,喧鬨聲一下子變大了許多,小七探頭望去,卻見道路兩旁滿是大大小小的商鋪,店家小兒熱情的招呼著,客來客往好不熱鬨。
抬頭望去,隻能瞧見高高低低的屋頂,望不到儘頭,小七忽然想起彭虎說過,瑞山城內如今有超過十萬人家。
再看市列珠璣、戶盈羅綺,就連街邊小鋪子上都有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讓他看得目不暇接。
彭虎的商隊熟門熟路的繞過幾條大道,終於到了一棟宅子麵前,那是他們常年來往走商,為了方便而購買的宅邸。
小七飛快的跳下馬,拍了拍白馬的脖子,這才驚訝道:“彭叔,瑞山果然跟其他地方大不一樣。”
彭虎笑問道:“哦,那你覺得哪裡最不一樣?”
他原以為小七會回答繁華,誰知小七略作思索,竟是回答:“這裡的老百姓安居樂業,人人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容,可見上位者是個寬容仁慈之人。”
彭虎一愣,看著他的眼神若有所思。
小七繼續說道:“更難得的是,在瑞山之外,普通老百姓見到我們商隊,尤其是瞧見幾位靈師大人的時候,都會表現的恭敬畏懼,可進入瑞山之後,百姓也有恭敬,卻不見畏懼。”
“彭叔,小七曾聽聞瑞山王乃是無靈者,所以對治下的無靈者百姓十分寬容,所以在瑞山備受愛戴,如今看來這話是真的。”
彭虎忍不住感歎了一聲:“你纔剛剛入城便能看見關鍵,怪不得王爺答應你跟過來。”
心底又不免可惜,若七郡主是個男人,有這般聰明剔透的心思,王爺何必發愁繼承人。
小七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又說道:“彭叔,瑞山王因為自己是無靈者,所以對無靈者特彆好,他這樣不怕城中靈師心懷不滿嗎?”
彭虎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道:“等你在這邊多住幾日便明白了。”
小七見他故意賣關子,哼了一聲也冇再問,心底卻迫不及待的想見見這位小王爺。
瑞山王府中,被人議論的趙懷正在練習涉及。
他手持一把火銃,這是工匠坊那邊失敗了無數次,在初代火銃上進行改進的最新產品,工藝已然十分不錯,但比起科技樹的記載還略差一些。
趙懷眯起一隻眼睛,隻聽碰的一聲,十米之外的靶子正中紅心。
他直起身來,開口道:“後坐力還是太大了,對使用者的力氣和準頭要求也高。”
陸池聽了,忍不住笑道:“這般遠勝過□□和刀劍的殺人利器,放到戰場上便是讓人心驚膽戰的神器,也隻有殿下還不滿意。”
受限於科技水平,趙懷也知道想達到他的理想值很難,聽了便笑:“本王自然得要求高一些,這樣工匠們纔會努力改進。”
陸池又笑起來:“這話可不能讓趙大人和劉大人他們聽見,不然非得堵住王爺哭訴不可。”
“怎麼會,他們自己也沉迷於此。”陸池口中的兩位大人,就是力求攻克靈師難題的趙雲傾,和一心一意搞研究的癟老劉。
五年的時間,讓趙懷從孩童長成了頎身玉立的少年郎。
因為自幼習武,又有科技樹這個大殺器,趙懷如今身高挺拔,俊秀無雙,玉立千峰畫不如,讓瑞山太妃常常笑話他出門便能擲果盈車,倒是省了瑞山王府的買菜錢。
“王爺,蒙王府的商隊進城了。”陸遠濤進來稟告。
趙懷將火銃遞給下人,轉頭問道:“這次來了多少人?”
“86人。”若是彭虎在場,聽見這話怕會心驚,“其中有一人是生麵孔,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郎,探子聽見他喊彭虎叔叔。”
瑞山一路上的小村落,既是百姓們謀生的手段,也為瑞山城起到哨崗的作用。
趙懷聽見陸遠濤特意提起這位少年,便知道他的身份有異,陸遠濤此人可從不會說一句廢話:“哦,他是蒙王子弟?”
陸遠濤分析道:“當年禪位一亂,蒙王嫡長子死在途中,蒙王膝下如今還有五子七女,符合年紀的隻有七郡主。”
“聽聞這位七郡主自幼聰慧,深受蒙王喜愛,比幾個哥哥還要有地位。”
這話倒是讓趙懷再一次想起五年前那場大動亂。
當時他將皇靈院有變故的訊息傳遞出去,蒙王早已對朝廷不滿,竟大膽在新帝登基當日火燒皇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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