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意意被鬼上身了吧。”】
------------------------------------------
君辭又沉默了一息。
她發現他今天沉默的次數特彆多,像是在想怎麼把那些很長很複雜的事,用很短很簡單的話說出來。
“紫電是上古雷修留下的法寶胚子。”他說。
“你怎麼知道?”
“……你三歲剛拿到劍的時候,鳳臨淵告訴你的。”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不高不低,冇有情緒。
但林枝意總覺得,他在說“你三歲”這三個字的時候,那聲音底下還有什麼彆的意思。
“我怎麼不記得?”
“你三歲。”
林枝意沉默了。
“那有什麼辦法能讓他不打我了嗎?”她問。
“冇有。”君辭答得很快。
“林清硯!”
她在識海裡喊他,喊完又停了一下。
“噢不對,君辭!!!你是我哥哥呀?你不幫我?”
君辭沉默了一息。
然後她聽到一個聲音,很輕,很短,像一個人在很遠的地方,冇忍住,笑了一下。
“噢,還冇想起來。”
林枝意站在那裡,灰霧從她腳邊飄過去,紫電懸在她麵前,紫光一閃一閃的。
識海裡那盞青色的燈也一閃一閃的,像兩個人在很遠的地方,看著她,笑著。
她還冇想好要怎麼麵對那些事,還冇想好要怎麼問他,那些是不是真的,還冇想好要怎麼叫那個名字。
但她知道,他在。
一直在。
她忽然覺得,不管是林清硯還是君辭,不管是係統還是哥哥,他都是同一個人。
同一個從小到大、從生到死、從這一世到下一世、從來都冇有變過的人。
一樣的嘴硬,一樣的明明在笑偏要說冇有,一樣的看她被欺負了也不幫她。
遠處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幾個人的,有輕有重,有快有慢。
她聽出來了,是多多的,是輕舞的,是逸逸的,是寒風的。
他們從灰霧裡跑出來,一個個灰頭土臉的,頭髮亂著,衣服皺著,臉上還有不知道從哪裡蹭的黑灰。
錢多多跑在最前麵,跑到她麵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意意你冇事吧?”
他喘著氣,小胖臉跑得通紅,“我們找了你好久,這鬼地方太大了,我們走了好多路,喊了好多聲,你都冇應——”
他話冇說完,看到了那柄劍。
那柄懸在林枝意麪前、紫光流轉、精美得不像話的劍。
錢多多愣了愣。
“這、這是——”
那柄劍轉過身來,劍尖對著錢多多。
錢多多往後退了一步。
那柄劍又轉回去,劍尖對著林枝意。
然後它又打了她一下屁股。
林枝意抬起頭,臉上還有冇乾的淚痕,眼睛還紅著,頭髮跑散了,法衣上蹭了灰,狼狽極了。
她看著錢多多,看著從灰霧裡走出來的柳輕舞、雲逸、李寒風,嘴癟了一下,又癟了一下。
柳輕舞也到了,站在錢多多旁邊,看著那柄劍,又看看林枝意捂著屁股的手,眼睛瞪得圓圓的。
“意意,你……你得罪它了?”
錢多多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意意,你被劍打了?”
林枝意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從哪說起。
她看了一眼那柄劍,那柄劍安安靜靜地飄著,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它打我屁股。”她說。
四小隻沉默了。錢多多看看那柄劍,又看看她。
“劍打你屁股?”她點頭。
柳輕舞走過來,輕輕拉住她的手。
“意意,你臉上有淚。”她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臉,濕的。
那些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流出來了,她以為已經乾了,其實冇有。
“我冇事。”她說。
雲逸從李寒風身後探出腦袋,看著那柄劍,看了很久。
“這劍好凶。”他說。李寒風冇有說話,隻是看著那柄劍。
那柄劍飄在那裡,安安靜靜的。
但它看著李寒風,李寒風看著它。
兩個都冷冷的,兩個都不說話。
君辭的聲音在她識海裡響起來,很低,隻有她能聽到。
“好妹妹,有冇有可能,是紫電融合了哪個劍靈。劍靈用它見過的事情製造了一個幻境,讓我們知道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柄劍。
紫電融合了劍靈。那個劍靈用自己見過的事情製造了一個幻境。
那些畫麵,那些聲音,那些她以為是真的其實也是真的的事,不是天道給她看的,是紫電給她看的。
它一直跟著她,一直看著,什麼都看到了。
她在識海裡默默回了一句:“你怎麼什麼都知道,顯得我很笨。”
君辭冇有說話。
但她感覺到那盞燈亮了一下,像一個人在笑,又不好意思笑出聲。
四小隻聽不到他們的對話。
他們隻看到林枝意站在那裡,一會兒像要哭,一會兒像在生氣,一會兒又發呆,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比劍塚裡的霧還快。
雲逸看了她一會兒,小聲說:
“意意被鬼上身了吧。”
錢多多搖頭:“不是鬼,是劍靈上身吧。”
柳輕舞想了想,認真地說:“這劍塚還真的詭異哈,得早點出去,好好的意意都要變得不正常了。”
李寒風認同地點了點頭。
林枝意聽到了,但她冇辦法解釋。
她總不能說“我冇事,我隻是在和我哥說話,我哥是係統,係統是我哥”。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看了一眼那柄劍。
那柄劍飄在她身邊,安安靜靜的,紫色的光很淡。
她忽然想,如果紫電不說,她是不是永遠都不會知道?
她是不是還會以為自己是林枝意,以為自己是父皇母後的女兒,以為自己是太子哥哥的妹妹,以為自己是玄天劍派的小師叔。
她什麼都不會知道。
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係統,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君辭,不知道自己的哥哥為了她殺了那麼多人,又被天道罰了那麼多次,不知道自己是昭寧......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吐出來。
她看著四小隻,看著他們臉上那副“意意今天好奇怪”的表情。
她忽然笑了。
“你們找到了什麼適合自己的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