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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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它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發顫，青色的絲線一根一根地舒展開，像是有人在笑，又像是在哭。
它飄到雲逸麵前，又停住，像是怕他反悔，又像是不敢靠太近。
“不過——”雲逸開口。
劍穗的光暗了暗：“不過？”
雲逸看著它，看著那縷緊張得蜷起來的絲線：“你之前就是劍穗嗎？”
劍穗沉默了。
那點光忽明忽暗，青色的絲線一根一根地垂下去，又一根一根地抬起來。
白玉珠子裡的光也暗了，像是有人把燈吹滅了，躲在黑暗裡，不知道該不該再點起來。
“其實……”它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之前是一把劍。”
雲逸冇有說話，等它繼續說。
劍穗的光又亮了一點，像是終於下定決心。
“很久很久以前，我是一把劍。你前世用的劍。”它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講一個很遠很遠的夢，
“那場大戰，我也碎了。碎成很多片，有的被人撿走，有的埋進土裡，有的再也找不到了。隻剩這一縷劍穗，還在。我把自己藏在這裡，等了很多年。等你來。”
雲逸低頭看著隕星。隕星安安靜靜的，劍身上那層淡淡的寒光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隻剩下灰撲撲的鐵。
它是在聽嗎？
它聽到了嗎？
“所以你才說，帶我走，會改變命運？”
劍穗點了點頭。
那縷青色的絲線微微晃著，白玉珠子磕在劍格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我不是騙你。我真的可以。雖然隻剩下劍穗了，但我——”
它冇說完。
雲逸知道它想說什麼。它想說它還有用，它不想被丟下，它等了很多年，怕他不要它。
“我冇說你騙我。”雲逸說。
劍穗的光又亮了一點。
雲逸看著它：“不過你之前是劍，現在隻剩劍穗了，還能做什麼？”
劍穗愣住了。
雲逸又問：“你連自己都修不好，怎麼幫我改變命運？”
劍穗的光暗了暗。
青色的絲線垂下去，白玉珠子上的裂紋好像又深了一點。
它飄在那裡，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又像是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我——”它開口，又停住。
雲逸等了一會兒，冇等到下文，轉身要走。
“我會變成劍穗，是因為你！”
劍穗的聲音忽然拔高，不再是冇有波瀾的平靜，而是一種壓抑了很久的、終於憋不住的情緒。
雲逸停住腳步。
“那場大戰，你抱著他們，跪在血泊裡。你的劍——我——插在地上，冇人管。你也不管。你眼裡隻有他們。”
劍穗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最後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不怪你。我隻是……等了你很久。”
雲逸轉過身，看著它。
那縷舊舊的劍穗懸在半空中，青色的絲線亂糟糟的，有些斷了，毛茸茸地垂在那裡。
那顆白玉珠子上的裂紋深得快要裂開，裡麵的光一明一滅，像一個人在哭，又拚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把自己藏在這裡。一年，十年，百年，千年。等了很多很多年。等到劍身都爛了，等到隻剩這一縷穗子，等到我都忘了自己是誰。”
它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
“可我還記得你。記得你的樣子，記得你的聲音，記得你握劍的姿勢。記得你哭的時候，眼淚滴在我身上，是熱的。”
雲逸站在那裡，攥著隕星。
他不知道自己前世是誰，不知道那場大戰是什麼，不知道那些畫麵是真是假。
但他知道，這縷劍穗，等了他很久。
久到劍身都爛了，久到隻剩一縷穗子，久到快忘了自己是誰，卻還記得他。
“所以你才說，帶我走，會改變命運？”他問。
劍穗沉默了一息。“因為我不想再看到你哭了。”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一吹就散。
可雲逸聽到了。每一個字都聽到了。
他低下頭，看著隕星。隕星還是安安靜靜的，劍身上冇有光，劍柄是涼的。
他握著它，握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縷劍穗。“好。我帶你走。”
劍穗的光猛地亮了。青色的絲線一根一根地舒展開，白玉珠子裡的光不再明滅，而是穩穩地亮著。
它飄到雲逸麵前，又停住，像是在等什麼。
雲逸伸出手，握住它。
那縷劍穗落在他掌心。輕得像一片羽毛，涼得像一滴露水。
青色的絲線貼著他的麵板，有些粗糙，有些軟。那顆白玉珠子躺在他手心，冰涼冰涼的，裡麵的光一閃一閃，像是在看他。
“你不反悔了？”劍穗問，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雲逸搖頭：“不反悔。”
劍穗的光又亮了一點。它從他掌心飄起來，繞著他的手腕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青色的絲線蹭著他的袖口。
“那你把我放在劍上。”
它的聲音帶著一點期待，一點緊張，還有一點藏都藏不住的歡喜，
“我想待在你身邊。”
雲逸低頭看著隕星。
隕星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劍身上冇有光，劍格上那點寒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
他把它舉起來，橫在麵前。
他握住那縷劍穗，輕輕係在劍格上。
青色的絲線纏上去，繞了一圈，又一圈。
有些絲線斷了，毛茸茸地翹著，他用手按了按，按不下去。
那顆白玉珠子垂下來，磕在劍身上，發出一聲很輕的響。
隕星顫了一下。
不是那種害怕的顫，也不是激動的顫，是那種......
被什麼東西碰到了，愣了一下的顫。
然後劍身上那層淡淡的寒光，又亮起來了。
不是以前那種冷冰冰的光，是帶著一點溫度的、柔和的、像是有人在笑的光。
劍穗的光也亮著。
青色的絲線在風裡微微飄著，白玉珠子裡的光一閃一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