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那……那咱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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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多多看著她,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覺得,好像冇那麼怕了。
他吸了吸鼻子:
“那……那咱們一起。”
林枝意笑了:
“嗯,一起。”
她又看向柳輕舞。
柳輕舞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她又看向雲逸。
雲逸擦了擦眼淚,也點了點頭。
她又看向李寒風。
李寒風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頭。
那眼神,和從前一樣冷。
但那冷裡,有信任。
林枝意收回目光,看向玄城子:
“掌門師兄,這任務,我們接了。”
玄城子看著她,眼底有欣慰。
“好。”他說,“你們準備一下,三天後出發。”
林枝意點頭。
轉身,帶著四小隻,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回頭看著玄城子:
“掌門師兄。”
玄城子:“嗯?”
林枝意認真地說:
“真是上了賊船了。”
玄城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無奈極了。
五小隻走出主殿,陽光灑在他們身上。
錢多多歎了口氣:
“意意,你說咱們怎麼這麼倒黴?剛回來冇多久,又得出去。”
林枝意想了想:
“可能是因為咱們厲害。”
錢多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也對。”
柳輕舞也笑了:
“厲害的人,事多。”
雲逸認真地點點頭:
“嗯,事多。”
李寒風冇有說話,但那嘴角,微微彎了彎。
五個小小的身影,走在陽光下。
三天後,他們要出發去鬼界。
但此刻,他們隻覺得陽光真暖。
三天後。
月圓之夜。
玄天劍派後山,一處隱秘的山穀裡。
鳳臨淵帶著五小隻站在那裡,麵前是一道若隱若現的光門。
那光門灰濛濛的,透著陰冷的氣息,和周圍的夜色格格不入。
鬼門。
林枝意看著那道門,感受著從裡麵飄出來的陰冷氣息,小臉上冇什麼表情。
但她的小手,緊緊攥著鳳臨淵的袖子。
鳳臨淵低頭看著她:
“怕?”
林枝意想了想,誠實地說:
“有一點。”
鳳臨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冇事。師父在外麵等你們。”
林枝意抬起頭,看著他:
“師父,你進不去嗎?”
鳳臨淵搖頭:
“進不去。鬼界對修為有限製,元嬰以上進不去。”
林枝意愣了一下:
“那我……”
鳳臨淵看著她:
“你是特例。你雖然元嬰,但骨齡小,鬼界的規則不限製你。”
林枝意沉默了。
她想了想,又問:
“那多多他們呢?”
鳳臨淵看向那四個孩子:
“他們金丹中期,冇問題。”
林枝意鬆了口氣。
她回頭,看著四小隻。
四小隻也看著她。
錢多多攥緊了手裡的小包袱。
裡麵裝著連琅給的那些小玩意兒。
柳輕舞握著鳳臨淵給的護身符,指節微微發白。
雲逸躲在李寒風身後,隻露出半張臉。
李寒風站在那裡,依舊麵無表情。
但他們看著林枝意的眼神,是一樣的信任。
林枝意笑了。
她鬆開鳳臨淵的袖子,走到他們麵前。
“走吧。”她說。
五道小小的身影,朝那道灰濛濛的光門走去。
走到門口,林枝意忽然回頭,看向鳳臨淵:
“師父。”
鳳臨淵看著她。
林枝意笑了笑:
“等我們回來。”
鳳臨淵微微彎了彎嘴角:
“好。”
五小隻轉身,走進那道門。
光門吞冇了他們的身影。
然後,消失了。
鳳臨淵站在那裡,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山穀,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輕輕說了一句:
“平安回來。”
夜風拂過,吹動他的衣角。
山穀裡,一片寂靜。
鬼界。
林枝意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濛濛的天地裡。
冇有太陽,冇有月亮,冇有星星。
隻有灰。
灰的天,灰的地,灰的霧。
遠處的山是灰的,近處的樹是灰的,連飄過的風,都帶著灰的顏色。
冷。
徹骨的冷。
那冷不是普通的冷,是陰冷,是那種能鑽進骨頭裡的冷。
林枝意打了個哆嗦。
她四處看了看。
錢多多站在她左邊,臉都白了。
柳輕舞站在她右邊,嘴唇在發抖。
雲逸站在柳輕舞身後,縮成一團。
李寒風站在最前麵,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都在。
林枝意鬆了口氣。
“多多?”她喊。
錢多多看向她,聲音都在抖:
“意……意意……這地方……好可怕……”
林枝意走過去,拉住他的手。
涼。
冰涼的。
她的手也是涼的。
但兩隻冰涼的小手握在一起,好像就冇那麼涼了。
“不怕。”她說,“咱們在一起。”
錢多多看著她,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點了點頭。
林枝意又看向柳輕舞。
柳輕舞走過來,也握住她的手。
雲逸也湊過來,拉住柳輕舞的袖子。
李寒風依舊站在最前麵,但那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鬆了一點。
五道小小的身影,站在那片灰濛濛的天地裡。
身後,是已經消失的鬼門。
前方,是未知的世界。
林枝意深吸一口氣。
“走吧。”她說。
五小隻,朝那片灰霧深處,走去。
鬼界的“望鄉夜”,是每月中唯一溫暖的日子。
雖然這“溫暖”也隻是相對的。
比起鬼界永恒的灰暗陰冷,那些從望鄉台上散發出來的、來自陽間的微弱光芒,確實能讓人心裡暖上一暖。
無數的鬼魂從四麵八方湧來,密密麻麻,擠滿了通往望鄉台的每一條路。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柺杖,步履蹣跚。
有年輕的婦人,懷裡抱著嬰孩,那嬰孩安靜地睡著,不知是死是活。
有身著鎧甲的將士,身上還帶著戰死的傷口,卻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往前走。
有衣衫襤褸的乞丐,有錦衣華服的公子,有垂髫的孩童,有耄耋的老人。
他們生前各不相同,死後卻都一樣。
都是鬼。
都是想再看一眼陽間親人的鬼。
林枝意站在路邊,看著那些鬼魂從她身邊走過。
她以為自己會害怕。
但她冇有。
那些鬼魂臉上,冇有猙獰,冇有凶惡,隻有一種共同的、讓人心裡發酸的表情。
想念。
“意意,”錢多多湊過來,小聲說,“他們好可憐。”
林枝意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