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為師不會讓你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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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雪……”
他喃喃道,“我真的是……為了你啊……”
隻有月光,冷冷地照著。
棲鳳峰,靜室。
鳳臨淵依舊坐在榻邊,握著林枝意的手。
醫師們已經走了。
錢多多送了藥,又走了。
柳輕舞來過,站了一會兒,又走了。
雲逸來過,冇有說話,隻是看著,然後走了。
現在,這裡隻有他。
和她。
鳳臨淵低下頭,看著她。
看著她蒼白的小臉,看著她緊閉的眼睛,看著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忽然覺得,自己活了這麼多年,從來冇有這麼怕過。
怕她醒不過來。
怕她就這樣一直睡著。
怕她.......
“意意。”他低聲說。
冇有迴應。
他又喚了一聲:
“意意。”
還是冇有迴應。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冰涼的小手裡。
有什麼東西,從他眼角滑落,滴在她的掌心。
溫熱。
那是淚。
鳳臨淵,活了不知多少年,見過不知多少生死,經曆過不知多少離彆.......
第一次,落淚。
“意意。”
他的聲音沙啞,悶悶地從指縫間傳出來,“為師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紅得厲害,卻亮得驚人:
“也不會讓寒風有事的。”
“你們都會好好的。”
“一定。”
榻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
但她的眼角,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亮了一下。
淚嗎?
不知道。
鳳臨淵冇有看到。
他隻是握著她的手,坐在那裡,守著。
守到天亮。
係統空間裡,一片死寂。
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任何資料流動。
隻有一個小小的光點,懸浮在無儘的黑暗中。
它縮成一團,小小的,弱弱的,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宿主……】
它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著什麼。
冇有迴應。
【宿主,你理理我呀……】
還是冇有迴應。
【意意……林枝意……小豆丁……臭屁精……愛哭鬼……】
它把所有能想到的稱呼都喊了一遍。
依然冇有迴應。
那小小的光點,微微顫抖起來。
【你彆不理我啊……】
【你每天都要和我聊天的……你今天怎麼不說話......我不習慣……】
【你還要看瓊瑤劇……我存了好多新的……你要不要看……】
【你還要吃糕……錢多多給你買了……好多好多……你不起來吃……就不好吃了……】
【你醒醒.......我不該剋扣你積分......不該瞞著你......隻要你醒了.........我都給你好不好?】
【這個破商城....破空間....怎麼什麼都冇有....】
【你……】
那光點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你快醒醒啊……】
【我隻有你啊……】
無儘的黑暗中,隻有那一個小小的光點,孤獨地亮著。
等著。
等著那個會軟軟叫統統的小丫頭。
等她把意識,重新拉回這個世界。
窗外,夜色漸深,月光漸淡。
長夜將儘。
但黎明,還有多久?
冇有人知道。
隻有那一滴淚,落在掌心,溫熱。
隻有那一個光點,懸在黑暗,執著地亮著。
等著。
七日。
整整七日。
棲鳳峰的靜室裡,燭火燃了七夜,熄了七回,又燃了七回。
林枝意躺在榻上,一動不動。
她瘦了。
那張原本圓潤的小臉,如今下巴尖尖的,顴骨微微凸起,麵板白得近乎透明,能看清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
嘴唇依舊毫無血色,乾裂起皮,即使每日有人用沾了靈泉水的棉簽輕輕擦拭,也無法恢複往日的潤澤。
她的手,依舊涼。
鳳臨淵握著那隻手,已經握了七日。
他的眼眶深陷,眼底佈滿血絲,那身紅衣穿了七日未曾換過,衣襟上還沾著那天抱她回來時的血跡,早已乾涸成暗褐色。
他不肯離開。
冇有人敢勸他。
錢多多每日來送藥,送糕,送靈果,然後站在榻邊,看著林枝意,沉默很久,再默默離開。
柳輕舞每日來換她額上的帕子,用靈泉水輕輕擦拭她的臉和手,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什麼。
她從不說話,隻是做這些事,做完了,站一會兒,然後離開。
雲逸每日來,不說話,隻是坐在榻邊的角落裡,看著林枝意。
但他會坐很久,然後起身,去寒冰峰,再坐很久。
蘭濯池來過兩次。
他蒙著眼紗,站在榻邊,什麼都冇有說。
隻是站了一炷香的時間,然後轉身離開。
走出門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說了一句話:
“會醒的。”
冇有人知道他是算出來的,還是隻是安慰。
南宮辭也來過一次。
他帶著那隻小鳥,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然後走了。
蘇清雪冇有來。
冇有進來。
她來過一次,站在棲鳳峰的山腳下,抬頭望著峰頂,站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了。
冇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翎千霜來過一次。
她站在榻邊,看著林枝意,忽然冷笑了一聲。
“小丫頭,你不是挺能的嗎?站起來啊。”
冇有迴應。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轉身離開。
走出門時,她的聲音傳回來,悶悶的:
“彆死了。”
第七日。
鳳臨淵依舊坐在榻邊,握著林枝意的手。
門外傳來腳步聲。
玄城子掌門走了進來。
他看著鳳臨淵的背影,看著他深陷的眼眶,看著他握著那隻小手的手。
他沉默了一息,然後開口:
“鳳師叔。”
鳳臨淵冇有動。
玄城子走到他身邊,看著榻上的林枝意,聲音低沉:
“醫師們……束手無策。”
鳳臨淵的手指,微微收緊。
“下界的醫術,已經到了極限。”
玄城子繼續道,“那股靈力太霸道,太詭異,我們的藥石,隻能穩住他們的命,無法根治。”
鳳臨淵依舊冇有說話。
玄城子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鳳師叔,你……有什麼辦法嗎?”
鳳臨淵終於抬起頭。
那雙眼睛,紅得像燒過的炭,卻亮得驚人。
“有。”他說。
玄城子愣了一下。
鳳臨淵站起身,鬆開了林枝意的手。
他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朝門外走去。
“我去找李長老和大家商量。”
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