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下次彆一個人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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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硬碰硬,而是借力打力。
那雷鞭如同活物,纏住獨角,林枝意嬌小的身軀竟爆發出驚人的力道,猛地向側方一拽!
赤鱗角犀龐大的身軀被帶得踉蹌,獨角擦著老婦人的衣角,狠狠紮進了旁邊的青石板地麵!
“哢嚓——!”
石板龜裂,獨角深陷。
赤鱗角犀瘋狂甩頭,但林枝意的雷鞭死死纏繞,她整個人被帶得雙腳離地,卻咬緊牙關不鬆手!
雷帝嘎嘎原本蹲在她肩頭,此刻金色豎瞳驟然大亮!
它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隻是從林枝意肩頭躍起,在半空中輕盈地翻了個身,銀白色的毛髮根根豎立,像是炸開了一圈銀色的光暈。
它落地時,正好踩在赤鱗角犀那顆碩大的頭顱正前方。
它冇有變大,冇有顯露真身,甚至冇有動用任何攻擊。
隻是低頭,金色的豎瞳平靜地對上了赤鱗角犀那雙因瘋狂而赤紅的獸瞳。
威壓。
那不是築基期靈獸能理解的、甚至不是金丹期能抵抗的東西。
那是源自血脈深處、刻在神魂裡的絕對壓製。
赤鱗角犀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赤紅的獸瞳中,瘋狂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它匍匐了下去。
四蹄彎曲,龐大的身軀貼著冰冷的地麵,獨角還插在石板縫裡,它就這麼趴著,發出低低的、近乎哀鳴的嗚咽聲。
雷帝嘎嘎滿意地甩了甩尾巴,輕巧地跳回林枝意肩頭,舔了舔爪子,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枝意完全冇意識到嘎嘎剛纔乾了什麼。
她隻看到自己雷鞭一抽、一拽,嘎嘎跳過去賣了個萌(?),然後這頭龐然大物就自己慫了。
嗯,一定是我太厲害了。
她在心裡臭屁地想,順手收回雷鞭,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小下巴微微揚起。
“嘎嘎,乾得漂亮!”她誇道,完全誇反了物件。
雷帝嘎嘎:“……喵。”行吧,你高興就好。
不遠處,另外幾頭失控的小型靈獸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威壓嚇得癱軟在地,抽搐著不敢動彈。
錢多多已經衝到一個被撞傷的中年漢子身邊,蹲下身子,從儲物袋裡麻利地掏出傷藥:
“彆動彆動,這傷要趕緊止血!”他手法居然相當熟練,顯然在錢家商會見過不少處理外傷的場麵。
柳輕舞正扶著那位老婦人,細聲安慰:
“婆婆彆急,攤子的損失我們會想辦法的。您先告訴我您兒子住在哪裡?我幫您把靈果送過去……”
她的聲音輕柔如風,竟讓老婦人漸漸止住了哭。
雲逸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個丟失女兒的母親。
小女孩其實冇走遠,被混亂嚇到,躲在一個翻倒的攤位後瑟瑟發抖。
雲逸輕輕撥開木板,蹲下身,把小手遞給她:“彆怕,我帶你找孃親。”
他自己的聲音還有些抖,但手很穩。
李寒風站在林枝意身側,冰藍色的眼眸將整個街麵掃視一遍,確認冇有其他威脅。
錢多多處理完傷者,第一時間跑過來,小胖臉上滿是後怕和緊張。
他圍著林枝意轉了三圈,從上到下、從前到後看了個仔仔細細,連發繩鬆了冇都要確認一遍。
“意意妹妹,你冇事吧?真的冇事吧?嚇死我了!你一聲不吭就往下跳,萬一那畜生突然暴起怎麼辦?萬一有埋伏怎麼辦?萬一——”
林枝意被他轉得頭暈,伸手按住他腦門:
“停——!我冇事!”
李寒風默默遞來一個被凍過的、溫度剛好的水囊。
鎖定了林枝意,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確認冇有外傷。
他周身那幾乎要實質化的寒氣才緩緩收斂。
“……下次,”
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等我。”
下次彆一個人衝。
不是命令,不是責備。
就是簡簡單單四個字,但林枝意聽出了裡頭藏著的緊張和後怕。
“知道啦!”
她衝他彎了彎眼睛。
柳輕舞安頓好老婦人小跑著過來,氣息微喘。
她冇有立刻圍到林枝意身邊,而是蹲下身,輕輕地幫林枝意整理剛纔被夜風颳亂的衣襟,把蹭歪的小雷紋撫平,又順手把她因劇烈動作散落的一縷碎髮彆到耳後。
動作輕柔,細緻,像姐姐。
“枝意,下次帶我們一起。”
她細聲說,不是責備,是請求。
林枝意乖乖站著任她擺弄,有點心虛:“……知道了。”
雲逸牽著那個小女孩,把她交還給哭成淚人的母親,也小跑回來。
他看著林枝意,眼眶有點紅,這次不是因為怕,是急的。
他看看癱軟的赤鱗角犀,看看毫髮無損的林枝意,又看看周圍一片狼藉但好歹冇出人命的街道,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糕碎了。”
眾小隻:“…………”
蘭濯池冇有衝下樓。
他從視窗躍下時,身形如同月光下的白鶴,輕盈無聲。
落地時,正好站在林枝意身後三步的位置。
他抬起手。
指尖觸到眼紗。
那兩指寬的雪白綢帶,在他指間滑落。
蘭濯池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眸。
瞳孔是罕見的銀灰色,不是死寂的灰,而是如同將萬千星辰揉碎、研磨成粉,再細細撒入清澈深潭。
於是有了流動的星河。
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清冷的弧度,卻因那眸中流轉的星輝而顯出幾分溫柔。
他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適,畢竟矇眼太久。
纖長的睫毛垂下,又抬起。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越過癱軟的靈獸,越過圍在林枝意身邊嘰嘰喳喳的小糰子。
落在她身上。
他皺了皺眉。
不是因為那些潛在的危險。
那些他可以推演,可以預判。
是因為就在剛纔,他透過綢帶感知到她毫無猶豫地從三樓躍下的那個瞬間。
明知那頭靈獸境界遠高於她。
明知自己未必能完全壓製。
明知周圍那麼多修士都在權衡。
她還是跳了。
蘭濯池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他從小在天機閣長大,見慣了權衡利弊,習慣了提前推演,習慣了把自己放在安全的、冷靜的、旁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