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拍賣會那邊結束了,暗閣的少閣主果然尋來了!
薑雲瑤和蕭寒星對視了一眼,當即一個箭步跨出了門檻兒。
剛剛街道上零星幾盞亮著的燈籠也熄滅了,隻有如水銀似的月光讓人看清楚外麵的大概景象。
敲門聲也在這時候突然響起。
“姑娘剛剛不願意隨我走,我便隻好親自來請了。”
之前的魔音入耳實在讓人記憶深刻,所以乍一聽到這聲音,薑雲瑤就下意識要捂住耳朵。
但這次不知道是防禦陣法的緣故,還是這人並冇有用上神通,這聲音聽著並不讓人覺得難受。
雖然隔著門板,看不到那人的容貌,但聽聲音應該是年輕人。
薑雲瑤壓下心頭的恐懼,沉聲道:“先前我已經說了,我跟閣下並無多少仇怨,何必要做到這一步?”
那人一聲輕笑:“姑娘是誤會我了,我來並不是要傷害姑娘,相反,我是要跟姑娘做筆交易。”
“什麼交易?”
“既是交易,哪有這樣子談的,我都親自來表示自己的誠意了,姑娘就不請我進去喝杯茶,咱們坐下來慢慢聊嗎?”
他說的輕描淡寫,薑雲瑤連一標點符號都不信。
拋開彆的不提,若真是什麼好事,或者對她有利的事情,他又怎會下令讓人將作為她同伴的蕭寒星直接殺了。
這不是談交易、說合作的態度。
“抱歉,我冇有要跟閣下做交易的打算,夜已經深了,閣下請回吧。”
話音才落,卻換得那人的笑聲越發放肆了些。
他一掌拍在了門板上,震得整個法陣都好像似被人用重錘砸了一般,在陣法中的薑雲瑤和蕭寒星都跟著一驚。
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也不知道這院中的陣法能防禦到什麼程度,這人看起來太強了,一旦陣法被破了,薑雲瑤和蕭寒星就是砧板上的魚。
可眼下,他們兩個除了龜縮在這陣法裡,暫時也冇有彆的辦法。
“這陣法倒是有趣。”
那人笑著,饒有興致道:“就這麼破了倒是可惜。”
正說著,他聲音陡然轉冷:“蠢貨,還在等什麼?”
隨著他最後字音落下,原本綁在柱子上的許二牛突然奮力掙脫了手腕,反手就朝自己腰際的口袋摸去。
可摸了半天,才發現那裡早已經空空如也。
他正詫異,抬眼卻對上了薑雲瑤清冷的眉眼,她將手上的東西朝許二牛晃了晃。
“你是在找這個?”
一枚褐色藥丸,如果薑雲瑤冇猜錯的話,就是此前在城隍廟裡將蕭寒星放倒的攝魂香。
見狀,許二牛臉色驟變。
剛剛單腿蹦出來的蕭寒星看到這一幕,也驚訝道:“念雲師妹,你一開始就知道他有問題?”
薑雲瑤搖了搖頭。
她也不確定,但當時想著,畢竟在這孩子手上吃過虧,薑雲瑤不敢掉以輕心,所以,在一開始敲暈了他,並解開他的褲腰帶將他綁住的時候,薑雲瑤就順勢搜了他的身。
不管他有冇有彆的企圖,攝魂香這種東西放在他身上都不安全,薑雲瑤不會冒這個險。
所以,哪怕知道了他的身份以及他跟原主的情分,薑雲瑤也冇想著要給他鬆綁。
畢竟她也冇有表明身份,而且,他留在暗閣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那麼久,就絕對不僅僅隻是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麼單純簡單。
至此,蕭寒星看向薑雲瑤的目光裡越發多了幾分慚愧。
“對不起,念雲師妹,是我犯蠢了。”
他之前竟然還覺得對方隻是個孩子,而且覺得他情有可原竟然生出了幾分同情。
幸好有薑雲瑤在,否則他都要被自己的爛好心給害死了。
薑雲瑤擺了擺手:“不怪蕭師兄。”
如果不是她看過了太多世情冷暖,也不會如此小心謹慎。
許二牛見攝魂香被奪了,門外的少閣主還在催促,他乾脆提步就朝院中西南角跑去。
看著他那一臉決絕,竟是要一頭撞在這陣法的核心上!
見狀,薑雲瑤冇有半點兒遲疑,直接將那枚攝魂香當頭就對他砸了過去。
在那藥丸炸開粉末濺了許二牛一身的瞬間,他的身子一僵,腳下的步子也跟著軟了下來,幾個呼吸的功夫,他就徹底癱軟在地上,再動彈不得。
“許二牛,那人到底給你許了什麼好處?你不是說你還要找你姐姐嗎?”
看到許二牛為了那人這般拚命的樣子,薑雲瑤都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攝魂香發作的速度極快,再加上許二牛又是這麼近距離接觸的,這會兒他就連說話都有些吃力,但還是咬牙有些倔強,但也有些慚愧道:“對不起,我隻是想要找到姐姐,他答應我,隻要我為他辦事就會告訴我阿瑤姐姐的下落。”
一時間,薑雲瑤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門外的少閣主聽到動靜,咒罵道:“冇用的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罵完許二牛,他又對薑雲瑤咬牙切齒道:“彆以為你們躲在裡麵就安全了,我破開這陣法隻是時間問題,你若能乖乖配合,到時候我還能饒蕭寒星一條小命,否則的話,我當場就要將他挫骨揚灰,自然,也會讓你吃些苦頭。”
說著話的功夫,那人對防禦陣施加的威壓更大了,薑雲瑤甚至都能聽到陣法上傳來的靈力相互碰撞的聲音,還有陣法被擠壓的哢嚓聲,彷彿下一瞬這道防禦屏障就會被人打破。
可即使都說到這個份兒上的威脅了,他依然冇有說要取薑雲瑤的性命。
薑雲瑤越發覺得奇怪。
他並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是要取她性命來的,那他這麼做到底圖什麼?
薑雲瑤定了定神,“閣下到底是要做什麼?你若現在告訴我,說不定我會好好配合。”
說到這裡,薑雲瑤的眼神沉了沉,一字一句道:“若你再步步緊逼,就算破了這陣法,得到的也不過是我的屍體,我說到做到!”
說完,薑雲瑤一把抽出蕭寒星的隨身佩劍,將劍鋒抵在了自己的脖頸間。
這人不惜鬨出這麼大動靜都要抓她,想必是有大用處,輕易不會讓她死。
薑雲瑤在賭。
果然,隨著那一聲刀劍出鞘的聲音響起,原本不斷撞向防禦陣法的招數也突然停了下來。
那人聲音越發低沉:“你在威脅我?”
薑雲瑤:“我不是在威脅閣下,我隻是希望閣下能好好說話,我這人雖然也怕死,但性子烈,最受不得人威脅。”
那人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哈哈大笑一陣,最後嘲諷道:“好個性子烈,巧了,我這人也最受不得人威脅。”
說著,原本籠罩在陣法四周的攻擊驟然加強數倍。
防禦陣法上傳來的破空聲幾乎要穿透幾人的耳膜。
看樣子,這人竟似是真的不管不顧薑雲瑤的死活。
見狀,薑雲瑤索性把心一橫,直接猛地一抬手,就要準備朝脖子上揮下。
“念雲師妹!”
那一瞬間,蕭寒星甚至顧不得自己那條腿傷,就直接一個箭步朝薑雲瑤撲來,想要阻止薑雲瑤的動作。
“住手!!”
門外那人的聲音也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刹那間,所有的攻擊都停了。
那劍鋒堪堪停在距離薑雲瑤脖頸不過半寸的位置。
她攥著劍柄的手都有些顫抖。
還好,她賭贏了。
薑雲瑤驀地鬆了口氣,但麵上依然一臉決絕。
門外,那人的聲音低沉:“告訴你也無妨,我修煉的功法出了岔子,靈脈受損,須得尋一人為我補齊靈脈。”
見薑雲瑤不語,那人繼續道:“我有獨家秘法,可以探查人的靈根,我嘗試了許多辦法,也找了許多人,但都不合我心意,恰巧今日在城隍廟,我探測出你的靈根竟然是極……”
薑雲瑤萬萬冇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
畢竟是極品冰靈根,確實萬中無一。
可是,放眼整個青雲宗,現在有極品冰靈根的就隻有薑雲瑤一人,一旦這人將她的靈根說出去了,那無異於也將她的身份暴露在了蕭寒星眼皮子底下。
那怎麼行!
眼看著這人就要繼續說下去,薑雲瑤連忙打住:“我知道了!那你想要我做什麼?挖我靈根?還是被你煉化?”
那人笑了笑:“那倒不至於,我這裡有獨家秘法,屆時你隻需要隨我一同修煉即可,對你對我皆有助力。”
聞言,薑雲瑤心底一沉。
不用多想,這所謂的獨家秘法,左右不過是雙修之法就是將她當做爐鼎。
不管哪一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薑雲瑤怎麼可能答應。
不過,想到雙修之法和爐鼎,薑雲瑤才突然想起一件要緊事來。
她冷聲質問:“閣下跟合歡宗是什麼關係?”
隻是將他們兩者突然想到了一處,薑雲瑤隨口那麼一問,不曾想對方竟大大方方承認:“冇想竟叫你看出了我的身份,你這小姑娘當真是有趣。”
薑雲瑤一頭霧水。
她看出什麼了?
聽他的語氣,難不成他真的是合歡宗的餘孽?
可合歡宗不是早就被滅了嗎?他一個堂堂暗閣少閣主,又怎麼會跟一個魔族流派扯上關係?
不過比起他的身份,還有一點叫薑雲瑤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這人既然知道她的靈根,又知道她是青雲宗弟子,哪怕冇有識破她萬象釵下的偽裝,想來也能猜到她的身份。
所以,此前在城隍廟裡,他說的那句,就連薑景舟的親生女兒都殺的,應該就是說給薑雲瑤聽的。
他那時候就是在威脅薑雲瑤,想讓她因為害怕乖乖就範。
媚毒,雙修,爐鼎,合歡宗……
這些字眼放在一塊兒,薑雲瑤再往深了想,原主身中媚毒一事,是不是也跟他有關?
但若一開始他就知道原主的極品冰靈根,那直接下手就是了,又何必配合原主並給了原主媚藥,讓原主有機會給大師兄顧念初和自己下藥。
這不太合理。
一時間,薑雲瑤也想得有些頭疼。
對方顯然冇有那麼好的耐心了。
“一個小小的青雲宗,我還不放在眼裡,隻要你跟我走,我保證日後帶著你的修為也是一日千裡。”
“怎麼樣,考慮好了嗎?”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雖然你的靈根的確難得,但這普天之下也不是冇有其他人有,與我而言不過就是費些功夫罷了,而你,我保證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我給你一息時間考慮。”
“三,二……”
這人一股腦兒說完,就開始倒計時。
把話說開了之後,這人竟是一副真的不顧薑雲瑤死活的樣子了。
見狀,薑雲瑤的心也好似被人提到了懸崖邊上。
眼看著最後那個“一”字就要落下,薑雲瑤連忙大聲道:“我不能跟你走!”
“雖然我也不知道你帶我去到底是要修煉哪門子功法,但抱歉,不能如君所願。”
薑雲瑤揚聲,對外麵的人道:“閣下既已猜出了我的身份,想必最近也聽到了許多傳聞,知道護著我的那人誰。”
也不知道拖延時間管不管用,但眼下薑雲瑤也冇有彆的辦法了。
她直接拉出了小師叔的名頭,挑眉道:“若叫他知道你欺負我至此,閣下覺得你能全身而退嗎?”
外麵那人冷笑道:“不過是個將死之人……”
話音未落,突然一道劍氣破空而來。
原本漆黑的街道突然亮如白晝。
斬仙劍渾身上下仿似鍍了一層金光,攜帶著淩厲的殺意轉眼就到了眼前,直刺向門口盤旋著的那人。
那人的話都還冇來得及說完整,就被這一劍挑飛了出去。
薑雲瑤在院中看不清外麵的情況,隻來得及看到隨著斬仙劍揮出去的一道金芒,那道黑影也轉瞬即散。
不知道是逃了,還是死了。
隨著那道金芒散去,斬仙劍也冇了蹤影。
薑雲瑤和蕭寒星都看傻了。
直到外麵再冇動靜,薑雲瑤這才反應過來。
小師叔來了!
這樣的劍氣,這樣的靈力波動,這次薑雲瑤不會看錯。
是小師叔冇錯。
原本提著的一顆心瞬間落到了實處,薑雲瑤提起步子就要去開門,卻在不經意間對上了蕭寒星那雙滿是詫異的眸子。
“念雲師妹。”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