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叫小師叔看到自己這幅模樣,薑雲瑤看了一眼不遠處灶台上,尚且冒著熱氣的靈粥,有些忐忑道:“小師叔,我用靈藥熬了粥,你可要嚐嚐?這幾味靈藥都有滋補的效果,或許會對小師叔的傷勢恢複有所幫助。”
薑雲瑤說著話就要去將那一碗粥端來。
見狀,習慣於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裴清月幾乎下意識伸手就要攔住。
自師尊將他帶回這裡,他就開始辟穀,已經很多年不曾吃過東西。
對於這些凡塵俗物,他一向冇什麼口腹之慾。
而且,這些東西雖然確實滋補,但對於他如今的身子卻無半點兒助益。
可是,看到薑雲瑤穿梭於灶台間匆忙的身影,看著她一臉期待的表情,裴清月原是要拒絕的話到了嘴邊,也隻是化作了淡淡的一聲“嗯”。
“小師叔,你快嚐嚐。”
薑雲瑤盛了一碗粥,一臉獻寶似的看著裴清月:“第一次熬煮,火候控製的不熟練,可能會影響靈藥的效果,但熟能生巧,我多練幾次,一定能為小師叔做好。”
薑雲瑤說的信誓旦旦。
她對自己的廚藝還是很有信心的。
更何況,她剛剛特意從裡麵挑選的口感甘甜的靈草,熬煮出來的靈粥也是清甜濃稠的,味道差不到哪裡去。
裴清月點了點頭,從薑雲瑤的手上接過了靈粥。
即使隔著瓷碗,也能叫裴清月感受到那溫熱的觸感。
他垂眸看著碗中的粥,一時間有些愣神。
已經很多天冇有喝過粥了。
縱然肺腑裡刀絞肉似的疼,裴清月還是強撐了身子,舀了一勺吃下。
一勺粥入口,陌生又熟悉的濃稠觸感,帶著絲絲縷縷的甘甜和暖意叫裴清月有些恍惚。
“小師叔,怎麼樣?”
薑雲瑤一臉緊張。
裴清月的神色依舊清冷,但看向薑雲瑤的目光已經比起之前來,多了一抹柔和。
他點了點頭:“很好。”
終於不再是無所謂的態度,這一個“很好”對小師叔來說,已經算是極高的評價了。
薑雲瑤高興得恨不得原地轉圈。
因為太久冇有吃過東西,裴清月的動作都有些僵硬。
薑雲瑤見了,以為他是身體太過虛弱的原因,當即熱心地拿過了瓷碗道:“小師叔,我來餵你吧。”
正在想興頭上的她整個人也都放鬆了下來,所以再麵對小師叔,也不似之前那般拘謹。
在薑雲瑤看來,不過是照顧一個病重之人,她隻想要小師叔能好受一些。
所以,說這句話的時候,薑雲瑤的語氣裡不帶半點兒旖旎曖昧。
可當她拿過了瓷碗和湯匙在手,看著小師叔清冷如墨的眸子,薑雲瑤瞬間冷靜了下來。
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樣是不是太過冒犯了?
原文中,小師叔性子清冷,遠離人潮,也不喜歡旁人靠近和觸碰。
她應該尊重小師叔,保持禮貌的社交距離纔是。
一想到今天自己接二連三的舉動,雖是無心,但好似也確實是在小師叔的底線上蹦迪。
薑雲瑤瞬間緊張了起來。
但好在裴清月隻是淡淡開口:“無妨。”
說著,裴清月主動從薑雲瑤的手上接過了瓷碗,繼續用他那略顯和僵硬的姿勢,將剩下的粥都喝了下去。
他好似也冇有把薑雲瑤的冒犯放在心上。
薑雲瑤微微鬆了口氣,她也冇離開,就在旁邊安安靜靜的等著小師叔。
原是想等裴清月吃好,再收了碗筷過去清洗,不曾想裴清月放下瓷碗後,隨手掐了一個法訣,就將那瓷碗連同不遠處薑雲瑤還冇來得及收拾的灶台都清理了乾淨。
灶台上還有一碗靈粥,裴清月估摸著是薑雲瑤留給自己的。
他雖未一同清理掉,但也提醒了薑雲瑤:“這粥裡的兩味靈藥跟你身上的毒物相沖,再加上這兩日你才毒發過,身體尚且虛弱,若現在服用,會激發你體內的毒物。”
輕則毒發,重則喪命。
聽到這話,薑雲瑤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以為這些藥性溫和滋補的東西,都是能吃的!
還好自己是想著先來照看小師叔,不然的話……萬一毒發,恰巧又趕上小師叔昏迷不醒……
隻怕這會兒自己已經死透了。
而且,還是死相特彆難看社死的那種。
有了前車之鑒,薑雲瑤連忙從儲物戒裡拿出了幾味靈藥,一一攤在小師叔麵前。
“小師叔,你看一下,哪些可以熬粥做菜?明日我再換個做法,還有哪些你不能服用的禁忌,也一併跟我說。”
聞言,裴清月手腕一抬,就將這些靈藥分成了兩份。
“這些你都可以服用,剩下那些,等過幾日身體好些了,適量服用也無大礙。”
薑雲瑤連忙拿出儲物戒將這些收好,同時還不忘追問:“那小師叔呢?冇有什麼禁忌嗎?”
裴清月搖了搖頭:“我已辟穀多年,不必管我。”
薑雲瑤當即反駁:“那怎麼行!我來此就是為了照顧小師叔的,既是滋補的靈藥,小師叔多吃點兒,總冇有壞處。”
薑雲瑤說的無比誠懇,說完,她又鼓起勇氣補了一句:“以後我們都是要生活在一起的,小師叔有什麼需要儘管和我說。”
“雖然我能力有限,能做到的也不過是些細微的小事,但不管小師叔相不相信,我是真心盼著小師叔好的。”
在薑雲瑤看來,兩人既然繫結在一起,住在同一個屋簷下,還是應該把話說開了,不要那麼生分。
小師叔救了她的命,還要給她琉璃塔,薑雲瑤想為他多做點事,儘可能地讓他人生最後這一段時光過得輕鬆些。
而不是不管自己做什麼,都會被他客氣又疏離的拒絕。
可這一番話,聽在裴清月的耳裡,卻又是另外一層意思。
聞言,裴清月那雙好看的眉峰微蹙。
他原是想說,這些東西對他而言全無用處,可是對上薑雲瑤那雙真誠熾熱的的眸子,話到了嘴邊,最後也隻得轉了個方向:“那便有勞了。”
他們希望他活著,是因為他的身份、他的能力,是為了護仙界,佑蒼生。
而這一刻,裴清月從薑雲瑤的眸子裡看出了純粹。
她盼著他好,在乎他的死活,隻是為了他這個人。
已經端著瓷碗湯匙轉身的薑雲瑤不知道,這時候裴清月看向她離開的背影,眼神裡都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