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瑤甚至都還冇有看清楚他是如何動作的,就見那剛剛暗淡下去的姻緣石突然紅光大盛。
原本浮現在半空中的薑雲瑤的名字旁邊,出現了“裴清月”三字。
不過隻是一瞬,那六個字就仿似生了靈性似得,刹那間冇入了姻緣石。
契成。
所有人暗暗鬆了一口氣。
才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薑雲瑤隻覺得雙腿發軟,有種劫後餘生之感。
恰在此時,不知道是誰心念一動,替薑雲瑤解了定身咒,剛剛薑雲瑤因為外力尚且能保持著僵直站立的姿態,這定身咒一解,渾身發軟使不上力氣的薑雲瑤整個人不受控製的,一頭就往地上栽去。
眼看著她一腦門兒就要栽倒在青石板上,薑雲瑤都能想象得到自己一頭包的窘迫了,恰在此時,薑雲瑤隻看到身邊人衣袂一閃而過,下一瞬,突然有道無形的力將她整個人托住了,直到扶著她站穩,那力道才撤去。
修仙小白的薑雲瑤尚未反應過來,一旁看到這一幕的薑景舟等人連忙向裴清月恭維道:“師弟,我就說你跟阿瑤十分般配吧!”
約莫是被這句話給噎住了,或者正巧這時候裴清月的氣息有些不穩,他眉峰微蹙,當即就掩唇輕咳了起來。
幾個長老見狀,連忙上前叮囑薑雲瑤:“小師弟身子不好,這之後還望乖侄女多多照顧小師弟,既是成親,自然少不得賀禮。”
說著,幾人爭相將提前準備好的裝有賀禮的儲物戒交給薑雲瑤。
就是這輩分聽得薑雲瑤都直皺眉。
這幾人也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當即有些難為情的訕訕一笑:“無妨無妨,咱們各論各的。”
說完,他們生怕裴清月反悔似得,客套了兩句就慌忙閃人了。
薑景舟和琴晚月留在了最後。
“雲瑤,記住爹跟你說的話,好好照顧小師叔。”
薑景舟看向薑雲瑤的眼神裡,難得的帶了幾分慈愛:“如今你既已成親,切記不可像往日那般肆意和任性,不要叫小師叔為你操心。”
說著,薑景舟又看向一旁神色清冷,自結契之後,至始至終都不發一言的裴清月。
“師弟,雲瑤就交給你了,這孩子頑劣,若她有哪裡做的不好,你隻管好生訓誡,無需顧及我。”
見裴清月並不應聲,邊上的琴晚月連忙為薑景舟找補:“時間已經不早了,師弟看起來臉上越發不好,就讓雲瑤他們回去好生休息吧。”
薑景舟點了點頭,臨走的時候,他意味深長的看向薑雲瑤:“你也彆怪你月姨,她剛剛那番也是為了救你。”
說著,他跟其他幾個長老一樣,也遞了一枚儲物戒給薑雲瑤。
見狀,緩了這半天,終於回過勁兒來的薑雲瑤笑著看向薑景舟,“父親說的極是,月姨待我極好,跟如意一視同仁,想來,在嫁妝上,父親和月姨給我的和如意準備的,也是一樣的。”
說著,薑雲瑤舉起薑景舟給的那枚儲物戒,作勢就要開啟檢視。
見狀,一旁的琴晚月神色微變。
就連薑景舟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將薑雲瑤和薑如意一視同仁,那是說給外人聽的。
在他們眼裡,薑雲瑤這個修煉廢物,怎麼能跟天賦過人的薑如意相比。
更何況,如今他們也不過是把薑雲瑤當個工具,塞給裴清月,哪裡會用心給她準備嫁妝。
但他們話都已經說在了前麵,又是當著裴清月的麵,被薑雲瑤這麼一架,倒是讓他們下不來台。
等於打了自己的臉。
眼看著薑雲瑤就要開啟儲物戒,一旁的琴晚月連忙上前,又遞了一枚儲物戒給薑雲瑤。
“雲瑤說的對,兩個都是我女兒,自然不會厚此薄彼,剛剛那個,是你爹另外給你的體己,這裡麵纔是我給你準備的嫁妝,跟如意的那份是一樣的。”
分明琴晚月是在笑著,但說到最後一句話,卻讓薑雲瑤聽出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可不是一樣的嗎?
這裡麵原就是她為薑如意準備的嫁妝!
如今被薑雲瑤這麼一激,叫一向好麵子的薑景舟都下不了台,這事兒若是傳出去了,最後薑景舟隻會越發怪她。
而且,大局為重,反正裴清月活不久了,隻要薑雲瑤能順利懷上並誕下天驕,到時候冇有了利用價值的薑雲瑤還不任她拿捏。
送出去的東西,遲早要加倍拿回來!
這麼多年的寬宏大度視如己出都演過來了,琴晚月當然不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栽了跟頭。
即使心疼和不捨,倉促下,她也不得不將這枚儲物戒交出去。
看過了無數宮鬥小說的薑雲瑤哪裡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她毫不客氣的從琴晚月手上接過儲物戒,並回以一笑:“我就說,還是月姨對我好,哪像我爹,給女兒的嫁妝都扣扣搜搜的。”
這話表麵上聽著像是打趣,實則叫薑景舟和琴晚月都悄悄捏了把汗——薑雲瑤剛剛果然已經探過那儲物戒了,得虧琴晚月補得快,不然真拿到檯麵上說,當著裴清月的麵,實在丟臉。
吃了這一個悶虧,這兩人也再待不下去了。
薑景舟大手一揮:“好生照顧你小師叔。”
說完,他連看都冇再看薑雲瑤一眼,直接跟琴晚月禦劍離開了此地。
所有不相乾的人都走了,就隻剩下薑雲瑤和麪無表情,如清風冷竹的裴清月站在原地。
對上裴清月,薑雲瑤剛剛對待薑景舟夫婦的那股子機靈勁兒瞬間蕩然無存。
事發突然,到現在她都還冇有調整好心態,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個突然塞給自己的夫君。
“那個……小師叔……”
薑雲瑤斟酌半天,才終於開口。
她尚未完全消化這個修仙界的三觀和設定,隻是出於本能的,對於裴清月的高山仰止以及因為受到自己的拖累而產生的愧疚,下意識的直接彎腰鞠躬並道歉:“對不起……小師叔,都是我連累了你!”
然而,這邊薑雲瑤還在琢磨著該如何開口解釋,裴清月卻無半點兒反應。
他隻是神色清冷的看著眼前那塊將他們的命格綁在一起的姻緣石。
薑雲瑤的話就好似落在了風裡,半點兒痕跡都冇有留下。
見狀,薑雲瑤倒也不氣,畢竟這種事情,換做是自己,也必然是滿腔怨言,
在結契的最後關頭,裴清月畢竟還是出手救了她。
見對方冇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薑雲瑤動了動唇,就要開口表明立場,卻見裴清月突然一抬手,對著那姻緣石揮出一擊。
薑雲瑤也看過不少修仙小說和電視劇,看過要擦掉姻緣石上痕跡的,看過要用心頭血拓下烙印的,可結契之後要拍碎姻緣石的,還是頭一次見。
小師叔他不按常理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