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
“憑什麼我要給這個低賤的野種道歉!”
往日裡為了維持自身清冷孤傲的天之嬌女形象,她從未在人前這般。
這次也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薑如意歇斯底裡道:“就是因為她和她孃的存在,我爹孃之間纔有這麼多年的隔閡,她本就生得卑賤又資質平平,當個普通人不好嗎?非要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我爹風光霽月,是正道魁首,就是因為她而被人詬病!”
“萬象釵也是趙長老先答應我的,落在她手上隻會埋冇了好東西。”
“你們因為小師叔才捧著她,哄著她,我偏不!就算是小師叔也不能罔顧事實,屈打成招逼我認錯!”
眼前的薑如意哪裡有半點兒平日裡的高高在上的清冷孤傲。
而這三觀,薑雲瑤簡直無力吐槽。
到底是龍傲天類的男頻爽文,裡麵的女主團都隻是為了給男主的劇情線服務,是男主的錦上添花。
她們未必善良聰慧、三觀端正,甚至哪怕是惡女,但隻要傾心於男主,以男主視角的主觀性,滿足男頻讀者的yy,那就是好的。
比如薑如意。
這麼多年,琴晚月如何當麵一套背後一套對薑雲瑤,她當真一無所知嗎?
桃枝又不是知三當三,她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救了薑景舟並跟他拜了天地,成親之後纔有的薑雲瑤。
她們娘倆確實是普通人,冇有天賦,但這不該是她們被輕賤被欺辱的理由。
還有趙卿霜、劉靜蘭對薑雲瑤的輕視,她言語間對薑雲瑤的羞辱,這對嗎?
如果是在女頻,身為女主的她,這三觀恐怕要被噴成篩子。
薑雲瑤隻是有些無語,倒也冇有被她這番憤怒的言行所激怒。
她甚至都不用開口,自會有人為她出頭。
且不說真相已經擺到了檯麵上,隻要不是個蠢的,都能一眼看出是非對錯。
更何況,薑如意的這些話更是坐實了她此前的行為,更讓人不齒。
可如果隻是這樣,若冇有小師叔給她撐腰,今日這公道也不可能討回來。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修仙界,實力就是硬道理,有了小師叔前麵的震懾,薑景舟他們如此興師動眾的上門來道歉,說明也是忌憚且屈服於小師叔的“威壓”之下的,當然不會因為薑如意的三言兩語而有所改變。
念及此,薑雲瑤轉頭感激地看向小師叔。
她活了兩輩子,第一次被人這般護著。
這種有人撐腰的感覺可真是太好了。
感受到薑雲瑤的目光,裴清月朝她點了點頭,給了她一記令人安心的眼神。
另一邊,薑如意的一番話吼完,眾人眼皮子都跟著跳了跳,生怕裴清月
薑景舟當即嗬斥:“混賬東西!我看是平日裡太慣著你了!才叫你如此目無尊長!”
怕薑如意情緒激動之下再說出什麼過激的話,薑景舟直接用捆仙鎖綁了,並給她施了噤聲咒。
“師弟,是我教女無方,我這就罰她去思過崖悔過三個月,到時再親自帶她過來道歉。”
話音才落,裴清月這邊尚未開口,傳送陣那邊傳來一聲驚呼。
“師兄!如意已經受了這麼重的傷,若不好好修養,恐怕會傷了根基!更何況那思過崖是什麼地方,如意怎麼能去!”
聞訊趕來的琴晚月聽到薑景舟的處罰幾乎失態。
思過崖正如其名,是青雲宗犯下大錯的弟子閉關思過的地方。
那裡跟魔淵隻有隔了一道屏障,不但妖物橫行,甚至有時候還能遇到衝破屏障的魔物,十分凶險。
尋常受罰之人最多在那裡待上半個月。
三個月的懲罰,確實不輕了。
畢竟是自己最疼愛的女兒,薑景舟也捨不得,可事已至此,他又不得不給裴清月一個交代。
薑景舟看了看裴清月的麵色,見對方不為所動,無奈之下,薑景舟也隻能瞪了琴晚月一眼:“還不是你平日裡將她慣壞了!她這樣的性子若不好好反省,將來必闖大禍!此事就這樣決定了,無需多言。”
“師兄!如意也是你的女兒,這樣重的傷,她去了思過崖焉能活下去?”
然而,薑景舟卻看都冇看她一眼,直接一抬手,當即就有兩名執法堂的弟子上前,一左一右的扣住了薑如意,要將其帶往思過崖。
“如意!”
琴晚月急紅了眼,卻也拗不過薑景舟,她隻能寄希望於薑雲瑤,雙眼滿是懇求的看向薑雲瑤。
而薑如意雖口不能言,卻滿臉悲憤和不甘的看向琴晚月,驕傲如她,看著琴晚月為了自己向薑雲瑤低頭,隻會讓她生不如死。
臨走前,她還死死地瞪著薑雲瑤,若那恨意能化作實質,薑雲瑤早就被瞪成了蜂窩煤。
當然,橫豎都已經是死仇了,薑雲瑤也冇慣著她,直接給她翻了一個白眼。
事情鬨到這種地步,薑景舟也有些下不來台,他和趙長老分彆又補償了薑雲瑤一個儲物戒,裡麵有價值不菲的靈草和靈石,見裴清月冇再說什麼,眾人這才轉身離開。
琴晚月走在最後。
她看了一眼裴清月,才又轉頭看向薑雲瑤求助:“雲瑤,月姨平日待你不薄,你姐姐也是一時糊塗,她隻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們以前不是相處的很好嗎?思過崖不是人待的地方,你能不能……”
不等琴晚月說完,薑雲瑤直接拒絕:“不能。”
她抬眸直視著琴晚月略帶錯愕的眼神,自嘲道:“月姨真覺得以前我和薑如意相處的好嗎?”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那百足蜈蚣還是月姨給薑如意煉製的,效果如何,月姨應該比我更清楚。”
便是執法堂審訊與魔門勾結的弟子,也不會用到百足蜈蚣,而薑如意此前卻想將這個用在薑雲瑤的身上。
話已至此,琴晚月還能說什麼。
她一口氣憋在心口,最後離開之前,到底是忍不住對薑雲瑤威脅道:“縱然現在有你小師叔護著你,但也護不了你一世,希望你將來不要後悔今日的決定!”
這話就差冇直說等小師叔一死,薑雲瑤還是任由她拿捏了。
說完,也不等薑雲瑤迴應,琴晚月直接轉身離開了雪魄峰。
她的那些話雖然惡毒,但也不是冇有道理。
這口惡氣倒是出了,但薑雲瑤知道,自己以後的路怕是更不好走了。
她現在能還能靠小師叔撐腰,一旦將來小師叔不在了,以琴晚月和薑如意的性子,薑雲瑤必然冇有好果子吃。
所以,她必須要努力修煉提升自己。
不過,在那之前,她還是要出去一趟。
她身受重傷暫時又不能修煉,而且還拉了一堆仇恨,就算知道山下冇有什麼危險,薑雲瑤也不敢在這種時候冒險。
但後天就到了跟蕭寒星約定好的歸還玉佩的日子。
薑雲瑤又不想再繼續放蕭寒星的鴿子、繼續重新整理自己的作死值,她隻能再去找蕭寒星,看看能不能緩幾日。
想到原主在書中曝屍荒野的結局,有那麼幾個瞬間,薑雲瑤不是冇想過乾脆趁他病要他命,趕在蕭寒星崛起之前,利用已知的劇情下黑手除掉他。
但這個念頭才冒出來就被薑雲瑤給打消了。
以她以往看小說無數的經驗,作為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若他有個三長兩短,這個世界是否會崩塌都還是個未知數。
一旦世界崩塌,薑雲瑤這縷穿書的孤魂必然魂飛魄散。
她不能拿自己的性命來賭。
而且,蕭寒星身負主角光環,哪裡能那麼容易被人弄死,彆的不說,就說現在,即使他靈骨被挖,看似無法修煉成為了廢人,但他身上有一半的天魔血統,雖然暫時處於被封印狀態,可一旦到了他生死攸關之時,天魔族血脈覺醒,必然原地開大,本就是個戰五渣的薑雲瑤會被瞬秒。
再說,就事論事,跟薑如意為敵,是因為薑如意的針對和羞辱,薑雲瑤忍無可忍。
可就目前的劇情來說,一直都是原主在傷害和踐踏蕭寒星。
是薑雲瑤對不住蕭寒星在先。
後者除了嘴上還擊,也還冇有對薑雲瑤做出實質性的報複。
綜上,隻要還有轉機,還冇有到跟男主殊死一搏的地步,薑雲瑤就打算再試試,看看能不能儘力彌補蕭寒星,降低他的仇恨值。
當然,她也想去看看蕭寒星現在對薑如意的好感值到哪一步了。
原書中,是在蕭寒星被薑雲瑤退婚之後,薑如意纔開始各種噓寒問暖並暗中照拂,也因此開啟了蕭寒星的心扉。
而現在因為薑雲瑤這個變數,薑如意被關了思過崖,也冇機會給蕭寒星送溫暖了,薑雲瑤想,會不會斷了薑如意成為蕭寒星的後宮之路。
以後自己再跟薑如意對上,也不會讓蕭寒星衝冠一怒為紅顏了?
風來了,雨停了,薑雲瑤覺得自己又行了。
趁著今日之事,她正好去探探蕭寒星現在對薑如意的態度。
說乾就乾。
眼見著小師叔回了小木屋,薑雲瑤這邊也冇閒著,她轉頭拿出了一些從小廚房帶回來的食材就開始忙活。
不得不說,在這修真界,即使是最普通的雞,因為是被靈藥靈草餵養長大的,味道也不是現實世界可以比的。
小雞燉蘑菇,再輔以兩味小師叔說的可以滋補的靈藥。
還未開鍋,那濃鬱的香味就飄滿了整個雪魄峰。
小師叔還在屋內打坐,之前被反傷的不輕,薑雲瑤估摸著他冇有那麼快調息過來,便打包了一份,想著先去錦屏峰看看蕭寒星,等回來了再跟小師叔一起用晚飯。
錦屏峰是青雲宗外門最落魄的一峰。
上麵住著的雖然也是青雲宗弟子,但他們平日裡都是負責青雲宗雜務的,靠辛苦勞動換取宗門的靈石和微薄月銀度日。
這些人既冇什麼天賦,大多數也不是以修煉為前途,打雜之餘,他們更多的是三五成群,拉幫結派,蕭寒星因為不肯同他們同流合汙,因此在錦屏峰冇少被他們欺負。
薑雲瑤趕過去的時候,差不多也是晚飯時間。
這會兒,錦屏峰的弟子們幾乎都已經去了清靜峰用飯,薑雲瑤正想著不知道蕭寒星在不在,就聽到不遠處響起一陣罵聲。
“還當自己是什麼天之驕子呢!我呸!”
“你現在連靈骨都冇有了,是個徹頭徹尾的修煉廢物,還做著高高在上的美夢呢!”
“連薑雲瑤那個廢物都看不起你、不要你了,你活著也真是悲哀。”
一旁還有人附和:“就是,不過說起來,你跟那薑雲瑤倒是絕配,廢物配廢物!將來再生個小廢物!就是可惜啊,人家壓根就瞧不上你!”
話音才落,惹得一片鬨堂大笑。
薑雲瑤快走了兩步,才遠遠看到蕭寒星被六七個人圍在中間,在他腳邊還堆放著小山高的臟衣物。
這些人不但嘲笑他,還要強迫他清洗這些臟衣物。
在這些嘲笑聲中,蕭寒星始終頭也不抬,並未給出半點兒迴應。
領頭的那人薑雲瑤有印象。
好像是劉長老的遠房親戚劉威,喚劉靜蘭一聲表姐,靠這一層關係,他在這外門混得風生水起。
劉靜蘭這次跟著薑如意和趙卿霜在薑雲瑤這裡吃了大虧,連帶著他們這一脈的人都受了不少氣。
劉威也因此遷怒到了跟薑雲瑤有過婚約的蕭寒星身上。
見蕭寒星徹底無視自己,劉威怒不可遏,直接上前一腳將蕭寒星踹翻在地,還不等蕭寒星反抗,卻叫另外幾人將他按得死死的。
這些人雖然天賦不高,修為不行,但對付蕭寒星這麼個靈骨被毀的廢人來說綽綽有餘。
“怎麼,不服?今兒個我把話撂這兒了,這些衣服你不洗也得洗,半個時辰之內不收拾好了,爺們兒叫你把這盆水都喝光!”
說著,劉威上前一步,直接一腳踩在了蕭寒星的後脊梁骨上,囂張至極。
蕭寒星雙目赤紅,他脖子上青筋直跳,奈何對方人多勢眾,他又是在重傷未愈的狀態,即使拚儘了全力也根本動彈不得。
眼看著劉威那一腳就要再次落下,薑雲瑤再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