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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鵬摔得鼻血直流，狼狽不堪，周圍不少同學認出他，指指點點，還有人忍不住低低竊笑，那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誰乾的？！誰他媽暗算我！”
趙鵬又羞又怒，猩紅著眼掃向四周，最後死死盯住李，“是不是你？李！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李還冇從剛纔那詭異的一摔裡回過神，腦子裡全是玄宸那道聲音，直到趙鵬的吼聲砸過來，他才勉強定了定神。
而腦海裡，玄宸的聲音又慢悠悠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然：
“不過是隨手引動一絲凡塵氣息，讓他自身失穩而已，這點手段，連吾萬分之一的力道都不及。”
李心底一顫。
真的是這東西搞的？
他強作鎮定，抬眼看向氣急敗壞的趙鵬，聲音儘量平靜：“你自已摔倒的，跟我沒關係。”
“你放屁！”
趙鵬怒目圓睜，抬手就要朝李臉上招呼，卻被旁邊兩個室友死死拉住。
“鵬哥，算了算了，這麼多人看著呢，傳出去不好聽……”
“是啊鵬哥，彆跟個病秧子一般見識，不值當，萬一再出點啥怪事，多晦氣。”
他們嘴上勸著，眼神裡卻也帶著一絲莫名的發毛
——
剛纔那一下，實在太邪門了，無緣無故的，好端端一個人怎麼會突然摔那麼狠？
趙鵬掙了兩下，掙不開，又看了看周圍的目光，隻能硬生生壓下火氣，狠狠啐了一口，用手指著李的鼻子放狠話：“你給我等著！後天的畢業聚會，全班都到，我看你往哪躲！到時候有你好果子吃！”
說完，他捂著流血的鼻子，帶著兩個室友灰溜溜地走了，走的時候還不忘狠狠瞪李幾眼。
危機暫時解除。
李鬆了口氣，再也不敢多待，快步擠出人群，離開了宜城大學門口這片是非地。
直到走到僻靜的人行道上，身邊冇了旁人，他才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在心裡試探著開口，聲音都帶著點不確定：“剛纔……
是你做的？”
“自然。”
玄宸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傲然，“區區凡人，也敢對吾之寄主放肆，小懲大誡而已，算他命好。”
李沉默了幾秒，指尖微微發顫，這一次，他再也冇法騙自已是幻聽了。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放肆！”
玄宸立刻嗬斥，語氣裡的威嚴撲麵而來，“吾名玄宸，乃創世道尊，這地球亦是吾親手煉造，你竟敢稱吾為‘東西’？簡直大逆不道！”
“行行行，你厲害，你是道尊。”
李嘴上敷衍，心裡卻已經半信半疑。幻覺不可能這麼清晰，更不可能隔空讓人平白無故摔倒，這東西，好像真的藏在自已身體裡。
“那你這麼牛，能不能先幫我解決個現實問題？”
“但說無妨。吾既甦醒，自會護你周全，凡俗之事，吾……”
“我冇錢吃飯了，能不能變點錢出來？”
李直接打斷他的話，語氣實在。
玄宸：“……”
創世以來，他第一次被人問出這種如此接地氣、如此凡俗的問題，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凡俗金銀，於吾而言如塵土，毫無價值。”
玄宸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
“那就是變不出來唄？”
李一針見血。
“吾如今神魂未複，力量封禁十之**，這破世界靈氣稀薄到近乎冇有，天地法則桎梏重重，如何憑空造物？”
玄宸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憋屈，他堂堂創世道尊，竟會被這種問題難住。
李心裡咯噔一下。
合著這所謂的創世主，現在就是個虛弱到極點的殘魂，除了嘴硬，啥實際的忙都幫不上？
他沉默了片刻，積壓了四年的火氣，一點點湧了上來，語氣也冷了下來：“你寄在我身上四年，吸我的氣血、耗我的精神，害得我大學四年體虛頹廢，成績一塌糊塗，被人嘲笑、被人排擠、被人看不起，活成了個笑話。這筆賬，你打算怎麼算？”
空氣瞬間凝滯。
玄宸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自然，甚至還有點理虧：
“……
那是吾重傷之下，本能自保，汲取你的氣血溫養殘魂，並非有意害你。”
“可結果是，我被你害慘了。”
李的聲音很淡，卻帶著壓不住的委屈和怒火。
他不是不生氣，隻是剛纔的震驚蓋過了一切，現在冷靜下來，四年的屈辱、嘲諷、自卑，一股腦全湧了上來，堵得他胸口發悶。
腦海裡安靜了幾秒，再開口時，玄宸的語氣少了幾分高傲，多了幾分鄭重：
“待吾日後神魂恢複，必加倍補償於你。吾可傳你無上修仙大道，助你踏上長生路，讓你從今往後，無人再敢欺辱，便是這凡俗世界的帝王，在你麵前也不過是螻蟻。”
李抿著嘴，冇說話。
信與不信，他自已也說不清楚。
就在這時，肚子不合時宜地
“咕咕”
叫了起來，聲音還不小。四年體虛，他本就氣血不足，今天折騰了一上午，水米未進，早就餓壞了。
路邊包子鋪的香氣飄了過來，濃鬱的肉香混著麵香，勾得人舌尖發饞。
李摸了摸口袋，翻了半天，隻摸出幾塊皺巴巴的零錢，加起來還不到十塊。
腦海裡，玄宸的聲音忽然幽幽響起，語氣明顯頓了半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說起來……
吾寄居於你體內四載，全靠你氣血溫養。如今甦醒，神魂尚不穩定，也需些許能量穩固……”
李瞬間警惕：“你想乾嘛？”
“方纔路過那處店鋪，香氣撲鼻，那凡食是何物？”
玄宸的目光，顯然被那包子鋪勾住了。
李回頭看了一眼，如實道：“肉包。”
“嗯……”
玄宸的語氣故作淡然，卻掩飾不住一絲好奇，“此界凡食，亦可入嘴？你且買上幾個，吾借你口舌，嘗上一嘗，就當是……
體悟凡塵大道，穩固神魂。”
李：“？？？”
創世道尊，諸天萬界的大佬，要吃凡間的肉包？
他懷疑自已聽錯了。
“你一個創世神，還吃凡間的肉包？”
“……”
玄宸噎了一下，隨即高冷開口，“吾這是為了體悟凡塵大道，穩固神魂，並非單純口腹之慾，你莫要多想。”
“你就是饞了。”
李毫不留情地拆穿。
“放肆！”
一人一道魂，就在腦海裡吵了起來。
路邊的行人路過，都忍不住看李兩眼
——
這青年臉色蒼白，一會兒皺眉一會兒瞪眼，嘴裡還嘀嘀咕咕的，看著像精神狀態不太好。
李被看得臉都快丟冇了，咬了咬牙：“行行行，買給你吃，彆吵了！再吵彆人真把我當神經病了！”
他攥著兜裡的幾塊零錢，走到包子鋪前，買了兩個肉包，這幾乎花光了他身上所有的錢。
剛咬下一口，溫熱的肉汁在嘴裡散開，香氣四溢。
下一秒，腦海裡瞬間炸出一聲極其滿足，卻又強行裝淡定的聲音：
“……
嗯。此凡食，勉強入品。尚可。”
李：“……”
他忽然覺得，自已未來的日子，好像不會無聊了。
體內這位創世至尊，好像跟他想象中的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有點不太一樣。
而心底那股壓著的火氣，也在這荒誕又搞笑的一幕裡，暫時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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