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市中心的萬達商場,暖融融的暖氣裹著甜絲絲的奶茶香、爆米花的焦香撲麵而來
趙曉雙手插在口袋裡,一臉生無可戀地跟在王胖子身後,聽著他在耳邊喋喋不休地唸叨,腦殼都快炸了。
“曉哥,你就別愁眉苦臉的了!” 王胖子手裡拎著兩杯剛買的熱奶茶,回頭把其中一杯芋泥**塞到趙曉手裡,臉上的肉都笑堆在了一起,“你都在工作室悶了多少天了,再不出來透透氣,人都快發黴了!”
趙曉吸了一口熱奶茶,甜絲絲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翻了個白眼道:“你非要拉我來這商場裡湊熱鬧。你看看這人頭,擠得跟下餃子似的,有什麼好逛的?找個館子吃口飯,吃完趕緊回去。”
三天前,城南派出所的深夜電話,把他叫到了現場。
出租屋裡自殺的姑娘,剛畢業一年,在網際網路公司被領導 PUA、同事排擠,得了重度抑鬱症,病急亂投醫找了個所謂的 “大師” 化解小人,
結果那大師就是個隻會點皮毛厭勝術的江湖騙子,收了姑娘兩萬塊錢,給了她一堆邪門的符咒,還有個紮滿了針的稻草人,說能幫她反噬領導和同事。
結果符咒沒傷到別人,反而把姑娘本就虛弱的氣運耗了個乾淨,
最後姑娘在出租屋裡上吊自殺,直到屍體發臭了才被鄰居發現。
派出所的民警查了現場,發現那符咒的手法,和之前大臉妹劉芳被人下的厭勝術,出自同一人之手。
順著線索往下查,查到了之前被趙曉反製得公司破產的張磊頭上,一問才知道,給張磊出主意、畫符咒的,是個外號叫 “劉半仙” 的江湖騙子,真名叫劉長根,四十多歲,沒正經工作,天天在花鳥市場擺攤算命,專搞這些陰損的厭勝術騙錢。
可等警察趕到劉長根的出租屋的時候,人早就跑了,屋裡隻留下了一堆畫廢的符咒,
還有幾個寫著不同人生辰八字的稻草人,顯然是早就收到了風聲,溜之大吉了。
這三天,派出所帶著人把濱海市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劉長根的蹤跡,這人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
趙曉也用衍天之氣試著定位過,可這劉長根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身上的氣息藏得嚴嚴實實的,隻能隱約感覺到他還在濱海市,卻找不到具體的位置。
為了這事,趙曉在工作室悶了三天,王胖子看他天天對著一堆黃紙符咒皺眉頭,怕他悶出病來,硬是拽著他來商場裡吃頓好的,順便透透氣。
“哎呀,曉哥,你就放寬心!” 王胖子拍著胸脯,大大咧咧地說,“那孫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還能一輩子躲著不出來?隻要他還在濱海市,警察那邊早晚能抓到他!再說了,就算警察抓不到,他隻要敢再出來害人,你一出手,他不還是手到擒來?”
趙曉哼了一聲,沒接話,隻是目光掃過商場裡熙熙攘攘的人群。
週末的商場,人多得離譜,大多是帶著孩子出來玩的家長,還有放了寒假的學生,到處都是小孩子的笑鬧聲、哭喊聲,家長的哄勸聲,熱鬧得很。
衍天之氣在體內緩緩流轉,這是他從小就刻在骨子裡的習慣,人多的地方,總會下意識地散開氣息,感知周圍的動靜,免得有什麼陰邪煞氣衝撞過來。
商場裡人多氣雜,大多是普通人的煙火氣,偶爾有幾個身上帶著點小病小災的晦氣,也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沒什麼特別的。
就在他收回氣息,準備跟著王胖子往樓上的餐飲區走的時候,一股極其違和的、陰寒的、帶著罪惡感的氣息,突然鑽進了他的感知裡。
那氣息很淡,藏在熙熙攘攘的人流裡,稍不注意就會錯過。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猛地轉頭,朝著氣息傳來的方向看去。
“哎?曉哥,怎麼了?” 王胖子走出去兩步,發現趙曉沒跟上來,回頭疑惑地問,“你看啥呢?”
趙曉沒說話,隻是抬了抬下巴,朝著不遠處的扶梯口示意了一下。
王胖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隻見扶梯口站著一對男女,看著三十多歲的樣子,
男的穿著件灰撲撲的棉襖,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點胡茬,看著普普通通,跟大街上隨處可見的中年男人沒什麼兩樣,
懷裡抱著個看起來兩三歲的小男孩,孩子裹得嚴嚴實實的,頭上戴著個厚厚的帽子,臉埋在男人的懷裡,閉著眼睛,睡得很沉。
旁邊站著個女人,穿著件紅色的羽絨服,燙著一頭捲髮,臉上化著濃妝,手裡拎著個大大的帆布包,時不時地東張西望,眼神裡滿是慌亂和躲閃,時不時地推一下男人,嘴裡低聲說著什麼,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
兩人看著就像一對普通的夫妻,帶著孩子逛商場,沒什麼特別的。
王胖子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不對勁,撓了撓頭,湊到趙曉身邊,小聲問:“曉哥,咋了?這倆人有啥問題嗎?看著就是普通帶孩子的夫妻啊?”
“普通夫妻?” 趙曉冷笑一聲,聲音壓得很低,眼神裡滿是寒意,“你見過哪個當爹的,抱孩子的姿勢跟抱個麻袋似的,胳膊硬邦邦的,生怕孩子碰著他?你見過哪個當媽的,孩子在懷裡睡得這麼沉,她一眼都不看,隻顧著東張西望,跟做賊似的?”
王胖子愣了一下,再仔細看過去,果然像趙曉說的那樣。
那男人抱孩子的姿勢極其彆扭,一隻手勒著孩子的腰,另一隻手抓著孩子的腿,胳膊綳得緊緊的,全程沒有低頭看過孩子一眼,臉上沒有半分當父親的溫柔,隻有滿臉的焦躁和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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