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哥,你說這鬼天氣,都連著下了三天雨了,衣服都晾不幹,潮得我身上都快長蘑菇了。”王胖子癱在對麵的沙發上,抱著一袋薯片哢嚓哢嚓地啃著,嘴裡還不停抱怨,“這兩天連上門算卦的人都沒了,再這麼下去,咱們工作室都快喝西北風了。”
趙曉沒接話,隻是指尖的銅錢停了下來,抬眼看向門口的方向。
衍天之氣,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隱隱躁動,不是什麼凶煞大劫,是一股極重的怨氣,纏在附近,帶著濃濃的不甘和恨意,還有散不開的血腥味,陰寒刺骨。
橫死之人,怨氣難消,尤其是帶著巨大痛苦和恨意死去的,魂魄不肯入輪迴,隻會纏著讓她落得如此下場的人,不死不休。
“別吃了。”趙曉抬手,按住了王胖子手裡的薯片袋,“把窗戶關上,一會兒有客人來,不是什麼善茬。”
王胖子一愣,連忙把薯片扔在桌上,麻溜地跑去把窗戶關嚴,又湊到趙曉身邊,小聲說:“曉哥,什麼客人啊?不是善茬?是來找事的?還是撞邪了?”
“撞邪是真的,但是該不該救,兩說。”趙曉靠回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桃木符,指尖輕輕摩挲著符紙上的紋路,“這人身上背著人命,還是枉死的人命,怨氣都快凝成實質了,找上門來,無非是想讓我幫他驅了那纏人的魂。”
王胖子瞬間瞪圓了眼睛:“背著人命?殺人犯?那咱們還接?直接報警啊!”
“急什麼。”趙曉嗤笑一聲,“沒憑沒據的,報警說什麼?說他被冤魂纏上了?警察不把你當瘋子抓起來纔怪。先聽聽他怎麼說,看看這背後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話音剛落,工作室門口的風鈴就響了。
不是平時那種清脆的叮鈴聲,是沉悶的、帶著顫音的響動,像是被什麼陰冷的東西裹住了一樣,響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門被推開了。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三十多歲的年紀,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壯實,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眼下是濃重的烏青,眼窩深陷,眼神裡滿是驚恐和疲憊,渾身都在微微發抖,像是幾天幾夜沒閤眼了一樣。
他一進門,工作室裡的溫度瞬間就降了好幾度,原本縮成一團的燭火,猛地晃了晃,差點直接滅了。
王胖子下意識地往趙曉身邊靠了靠,小聲嘀咕:“我去,曉哥,這人身後怎麼涼颼颼的,跟背了個冰坨子似的。”
趙曉沒說話,隻是抬眼打量著門口的男人。
這人的麵相,典型的凶煞之相。眉骨突出,眉尾散亂,三白眼,眼白多過黑瞳,主心狠手辣,性情暴戾;鼻樑起節,顴骨橫突,主剛愎自用,控製慾極強,有家暴傾向;再看他的夫妻宮,凹陷發黑,帶著濃重的血光之氣,明顯是克妻之相,而且妻子已經橫死,怨氣纏在了他的身上。
更別說,他的身後,跟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影子。
那影子貼在他的背上,頭髮濕漉漉地垂著,遮住了臉,隻有一雙慘白的手,死死地掐在他的脖子上,指甲嵌進了肉裡。男人身上的那股陰冷,全是從這女人的影子裡散出來的。
隻是這男人自己,似乎隻能感覺到陰冷和恐懼,看不見這跟著他的魂。
“你……你就是趙曉趙先生嗎?”男人站在門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一雙眼睛警惕地掃過工作室,像是怕什麼東西跟著他進來一樣,腳步踉蹌地往前走了兩步,“我……我叫張磊,我是經人介紹來的,他們說你本事大,能驅邪,能救命,求你……求你救救我!”
他說著,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對著趙曉就磕了個頭,額頭砸在青石板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響,聽著都疼。
王胖子看著他這副慘樣,剛才的警惕瞬間消了大半,忍不住開口:“兄弟,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別跪著啊。到底出什麼事了?你這是撞邪了?”
張磊沒起來,依舊跪在地上,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和鼻涕,眼神裡的驚恐快要溢位來了,看著趙曉,語無倫次地說:“趙先生,求你救救我!我老婆……我老婆死了!她死了之後,就一直纏著我!天天晚上來找我!我快被她逼瘋了!再這樣下去,我就要死了!”
“你老婆死了?”趙曉挑了挑眉,指尖在桌上輕輕敲著,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的?”
張磊聽到這話,身體猛地一顫,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又被悲傷和恐懼覆蓋,低下頭,聲音哽咽著說:“半個月前……走的。是意外……她在家裡擦窗戶,不小心從二十樓掉下去了,當場就沒了……”
他說著,用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得撕心裂肺,看著像是傷心到了極致。
王胖子在旁邊看著,都忍不住嘆了口氣,小聲跟趙曉說:“曉哥,也太慘了吧?老婆意外去世,結果還被老婆的魂纏上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趙曉沒理王胖子,隻是盯著跪在地上的張磊,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一字一句地問:“意外墜樓?那她為什麼纏著你?人死之後,魂魄要麼入輪迴,要麼守著至親,除非是有天大的怨氣,不然絕不會纏著自己的丈夫,日夜索命。張磊,你跟我說實話,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張磊的哭聲瞬間停了,身體僵了一下,抬起頭,眼神躲閃著,不敢跟趙曉對視,結結巴巴地說:“真……真的是意外啊!趙先生,我怎麼敢騙你呢!我們倆感情一直很好,結婚五年了,從來沒紅過臉,她怎麼會有怨氣呢?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纏著我……”
“沒紅過臉?感情很好?”趙曉嗤笑一聲,指了指他的胳膊,“那你胳膊上的傷,是怎麼來的?還有你脖子上的這幾道印子,看著像是指甲掐的,總不能是你自己掐的吧?”
張磊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和胳膊,往回縮了縮,臉色更白了。
他的夾克袖子滑下來一點,露出的胳膊上,全是青紫色的掐痕,還有一道道像是鞭子抽出來的紅痕,新舊交疊,看著觸目驚心。脖子上,幾道深深的指甲印,已經泛了黑,像是要爛了一樣,正好對應著他背後那個女人影子的手掐著的位置。
“這……這是她纏上我之後,晚上睡覺的時候弄的!”張磊連忙解釋,聲音裡滿是驚恐,“每天晚上,我一睡著,就感覺有人掐我的脖子,打我的胳膊,疼得我喘不過氣!醒過來之後,身上就多了這些傷!不光是這些,家裡的東西,天天晚上被翻得亂七八糟,她生前最喜歡的那首歌,半夜三點準時在客廳裡響,我明明把音響電源都拔了!”
“還有!我洗澡的時候,鏡子上會出現血手印!我吃飯的時候,碗裡會出現頭髮!我一閉眼,就能看見她渾身是血地站在我床邊,問我為什麼不救她!趙先生,我真的快瘋了!我已經三天三夜沒閤眼了!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死的!”
他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害怕,跪在地上往前挪了兩步,伸手想去抓趙曉的褲腿,眼裡滿是哀求:“趙先生,我知道你有本事!求你幫我把她趕走!不管多少錢,我都給你!十萬!二十萬!隻要你能讓她別再纏著我,我把房子賣了都給你!”
趙曉往後靠了靠,避開了他的手,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甚至帶著幾分冷意。
他看得清清楚楚,張磊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裡沒有對亡妻的半分思念和愧疚,隻有純粹的恐懼和厭惡,他怕的不是死去的老婆,是怕這冤魂索了他的命。
這些傷,全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當初怎麼打在他老婆身上的,現在這些傷,就一模一樣地出現在他自己身上。胳膊上的青紫,是拳頭砸的;脖子上的掐痕,是他當初掐著老婆脖子留下的;就連後背上那些看不見的鞭痕,也是他當初用皮帶抽在老婆身上的位置。
這枉死的女人,沒別的要求,就是要讓他把自己受過的苦,一點一點,全嘗一遍。
“錢就不用了。”趙曉淡淡開口,指尖拿起桌上的三枚銅錢,往桌上一扔,銅錢轉了幾圈,落定下來,全是反麵,是個大凶的坤卦,“我先跟你說清楚,我這一行,有規矩。不幫惡人,不渡孽緣,不擋因果。你要是不跟我說實話,這事兒,我管不了,你也別在我這跪著,趕緊走。”
“我說的都是實話啊!趙先生!我真的沒騙你!”張磊急了,又想磕頭,“我跟我老婆真的感情很好,她意外去世,我比誰都難過!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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