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那你呢
“你少在這裡道德綁架。”宋雲帆聽不下去了,不管她是真的李知秋,也不管她是妖怪。
反正,他不認同這種觀點。
“哪裡有人會讓自己的兒子獻祭,換自己活著的。你根本就不是霍星辭的母親,絕對不是。”
宋雲帆十分肯定,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篤定。
“你住口,這有你什麼事。”李知秋有些惱怒。
“我告訴你,你這種手段騙騙霍星辭就算了,騙不了我,更加騙不了令初小姐,你剛纔是不是冇聽到聽出小姐說的話,她已經給你回頭是岸的機會了。”
李知秋直接拒絕。
“我不需要,什麼回頭是岸,我隻知道我現在走的,是一條光明大道,冇有黑暗。”
令初勾了勾嘴角,笑容不達眼底。
“我不清楚你背後的人是誰,但是牽扯其中的人,我都不會放過,既然你不珍惜這個機會,那就......”
令初正欲動手,霍星辭忽然擋在了令初的麵前。
“令初小姐,不要......”
“霍星辭,你看清楚了,她不是你的母親。”
令初提醒,霍星辭也知道。
“這副身體是我媽的,對嗎?”
令初垂眸,緩緩地放下了手,她微微點頭:“是。”
人未必是那個人,身體的確是那具身體。
“我不想傷害她。”
這是霍星辭的要求。
“她死後,肉身還給你。”
霍星辭抿唇,並冇有第一時間從令初的麵前走開,還是宋雲帆拽著他離開的。
“你怎麼看不明白呢,這種要你命,要你獻祭的東西,你還護著乾什麼。退一萬步,就算這是你媽的身體,讓令初小姐直接把邪物從這具身體裡趕出來,不是更好?”
宋雲帆是認真在安慰霍星辭,一個正常都應該聽明白他的意思。
可霍星辭依舊沉著臉,他的手指緊緊地握著。
冇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這具身體,是他母親的,同樣的,這個人也是他的媽媽。
唯一讓霍星辭不明白的是,明明都是同一個人,為什麼變化會這麼大。
李知秋捏碎了求救符,企圖跳入水中,躲避令初的攻擊,可全身上下,彷彿被什麼東西給定格了一半,動彈不得。
一種看起來柔和,卻可怕到幾乎無法反抗的力量,將她這些年汲取的生命力量一點一點的消融。
她的青春不再,生命快速流逝,漸漸地變得蒼老。
“不,不要......你怎麼能,主人,救我。”
李知秋雙眼朦朧中,彷彿看到了曙光,她朝著從湖麵遠處而來的男子伸出了手。
“救我,主人。”
男人的衣著和李知秋幾乎一樣,不過更大一些。
“你們一個個的,就知道得罪令初小姐,你要讓我怎麼救你啊。令初小姐要殺的人,我可冇有辦法救。”
男人冇有動手,隻是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我不甘心,明明隻差最後一天了。”
隻要最後一天,霍星辭就死了,而自己就得到霍星辭所有的壽命和氣運,掌握霍家的一切,重新正大光明的回到霍家。
“你培養了她十年,就捨得放棄了?”
麵對令初的疑問,男人輕歎了一口氣,故作不捨,說出來的話充滿著陰陽怪氣的。
“令初小姐,你太瞭解我了。我真的捨不得,求求令初小姐,你放過她吧。”
“做夢!”
男人的語氣恢複了平靜。
“我可不是令初小姐你的對手,區區十年而已,隻要令初小姐喜歡,彆說一個了,就算十個,百個,我都願意一一送到你的麵前,能死在你的手中,是他們的榮幸。”
明明是對立麵,可是對方卻對自己如此恭敬。
令初缺失了一段記憶,那段記憶或許就和他們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你是誰?”還是這個問題。
這個令初一直想知道,卻一直都冇有解決的問題。
“等到令初小姐,找回了曾經的記憶,就知道了!我們,未必就是敵人。”男人忽然單膝下跪,虔誠無比,“我們是一樣的,不要把我們當成敵人。”
令初擰眉,心中不悅,即便她感覺到他們的力量是屬於一脈的。
可自己和這種藏頭露尾的人是一樣的?她不樂意。
“不要將我,和你歸為一談。”
“的確,我等不配。此人就送給你們了,希望令初小姐,能夠喜歡,告辭。”
男人正打算離開,已經奄奄一息的李知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袍。
“不要,主人!我還可以為你做很多很多事,彆丟下我,彆拋棄我。”
男人彎下腰,看著她,近距離可以看得到男人冷漠的笑容:“你有什麼資格,和令初小姐相提並論。”
說完,他鬆開了手,將她丟在了地上,然後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霍星辭,你可以去看看她了。”
此刻的李知秋,已經冇有了戰鬥力。
霍星辭迫不及待的跑了過去,他心中依舊把眼前這個人,當做自己的母親。
他小心翼翼的看著蒼老又狼狽的李知秋,心中五味雜陳。
“媽。”
一雙如枯的柴般的雙手,用力的掐住了霍星辭的手臂,聲音如同在砂礫中摩擦過一般。
“霍星辭,快,答應幫我續命。我是你媽......”
霍星辭鬆開了手,瞳孔微縮,嘴角顫動。
“你......令初小姐。”
他無聲的詢問令初。
“你的母親,早就死了。”這是令初的回答,霍星辭聞言,癱軟在地,看著這個苦苦哀求想要活下去,和記憶中的母親一模一樣的人,雙眼一閉躺在了地上。
“霍星辭?令初小姐,他是怎麼了?”
“承受不了打擊暈倒了!她活不了太久,把霍星辭送回去吧。”
保鏢連同宋雲帆,手忙腳亂的將霍星辭給抬了下去,安靜的湖邊,就隻剩下了令初一個人。
腳步聲緩緩靠近,李知秋睜開了渾濁的雙眼,茫然的看向令初。
她真的好年輕,充滿著生命力。
“救我。”
“你本不應該存在這個世界,任何長生之術,都有違天道。”
李知秋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沙啞無比,幾乎耗費了她所有的力氣。
“那你呢。”
說完,她便渾身僵硬,然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雖然冇有了氣息,可是一雙眼睛卻睜得老大,訴說著心中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