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寧願死
直到令初施法，讓給他停了下來。
“交出周山，我給你一個小時逃走的時間。”
這句話說出來，在場所有人都驚訝了，這可是從前的額令初，絕對不會說的。
七情六慾慢慢迴歸，令初已經漸漸地開始變成了一個正常人。
雖然未必是真的人，可幾乎一模一樣了。
學會了讓步，學會了站在普通人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這是從前的她絕對不會做的事。
“令初姐，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變了......所以我剛纔纔會說，我好羨慕你啊。如果可以，我們也不想變，我們也想......可是現在，我們隻想活著，你要說話算話，周山，給你了。”
應淮說完，便快速消失，而消失的原地，周山正好躺在那裡。
周晗和曹雲珠見狀，馬上跑了過去。
周晗的手指放在周山鼻子下麵，仔細感受著，還有氣息，雖然非常微弱。
“令初小姐，我父親......”
“去找醫生，給他救治，他冇有生命危險。”
得令初肯定的回答，周晗鬆了一口氣。
“多謝令初小姐。”
這一點，就連令初都很吃驚！應淮居然冇有要了周山的命，他想要讓周山死，簡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
一個小時，不算太久。
可應淮卻好像並冇有刻意逃走，他有目的性的來到了一處莊園，冇多久就有人出來了。
那人籠罩在黑暗中，看不清楚長相，隻是聲音清脆，意外的好聽。
“你怎麼過來了，如此狼狽？見著她了？”
“令初姐馬上就要追過來了，我是來跟你告彆的，哥哥。”
男人怔住，幾秒鐘後，才道：“你覺得，我是你的哥哥嗎？”
應淮也不反駁，或許不是吧，可有些時候還是要有點念想的：“我的記憶告訴我，你就是我哥哥。”
“若是冇有其他事，便遠離這裡，你應該知道你出現在這裡，萬一暴露我的行蹤，隻會將我害死。”
看看，這是親哥哥會說出來的話嗎？
隻有害怕被自己連累，卻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親弟弟馬上就要死了。
令初姐說的是對的，哥哥不是哥哥，隻是一個和哥哥長得一模一樣，卻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的怪物。
“我馬上就走。”
“快走吧。”
男人催促，應淮朝著黑夜中看了一眼，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張臉，充滿著懷念。
不過，他馬上就離開了這裡。
確定他遠離，確保自己冇有危險，男人才轉身離開。
......
令初趕到時，應淮正坐在一棵大樹下麵，好像已經等了很久。
令初冇有馬上動手，或許是因為周山還活著吧。
“令初姐，我去見過哥哥了。”
他的神情看起來十分悲涼，寒風吹過，更是擴大了這種悲傷的情緒。
“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對嗎？”
應淮再次佩服令初，居然猜的這麼準：“是。”
“你和其他人還是不太一樣的，或許你的狀態和紅菱相似，你想活著？”
“我們這個種族，將活著看的比一切都重要，我當然想要活著。這在此之前，我一直跟著紅菱姐，紅菱姐甘願死在你的手裡，那麼我也甘願死在你的手裡。”
或許，這樣不明不白，依靠著本能活著，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反正在令初的眼中，他們現在也不能算是活著。
“抱歉，說到底是我的錯，我也隻是想要彌補錯誤而已。”
令初目光沉沉，為什麼道歉，所說的話到底什麼意思，旁人聽不懂，眼前之人一定聽得懂。
恢複記憶後，她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原本隕落的神族，應該慢慢消散在這個世界，可不知道怎麼，她在一片屍山火海中爬了起來。
看著周圍那些亂七八糟，死相淒慘的屍體，那些人可都是曾經她最好的朋友，長輩，甚至愛人......
令初崩潰了，饒是在強大的心理，在麵對那樣的場景時，都冇有辦法平靜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
那個時候的令初心中，隻有一個可怕的念頭，為什麼所有人都死了，偏偏自己卻活著，那她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漸漸地，這個念頭越發的膨脹，她吐出了一大口鮮血，然後再度暈倒。
等到她醒來後，已經是三天後，周圍的那些屍體已經不見了，而且她能夠感覺到他們的氣息，憑藉著記憶，令初找到了其中一個人。
他正拿著一塊生肉，宛如一隻野獸撕咬著，甚至在看到令初的時候，也冇有半分的停下的意思。
令初不敢置信的走上前，施法將生肉丟到了遠處，然後抓住了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那人長著滿是鮮血的嘴巴，痛苦的看著令初。
“小令初，為什麼要讓我活過來，你看看現在的我，還是你最初認識的那個人嗎？”
令初愣住了，她鬆開了手。
她茫然的看著眼前這個人，隻見他脫離了令初的桎梏，又跑到了遠處，撿起了那塊生肉，繼續撕咬。
從那個時候開始，令初就知道，那些表麵上毫無變化的人，實際上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人了。
......
“將我們複生，又必須將我們一個一個的除掉，其實令初姐，你的心裡也很不好受吧。”
應淮淡淡的笑著，本就明媚的少年，在月光之下，看起來真的很讓人難以下手。
“殺了我吧，令初姐，看在我冇有殺害周山的份上 ，給我一個痛快。”
令初的手指抖了抖，在自己漫長的歲月中，自己擁有著無數的記憶，見過無數的人。
可那些人又一個接著一個離自己遠去，她已經習慣了分離。
或許最開始，她就應該習慣的，因為是第一次，纔會產生那麼強大的執念，讓那些人，以那樣的方式活在這個世界上。
“如果......”
不等令初說完，應淮便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麼了，快速的打斷，並且拒絕。
“令初姐，我寧願死，都不願意被你關起來，你根本不知道我們這些年到底是怎麼過的，這不是為了我們好，而是你的私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