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菮殿。
隨著李長菮的元神修煉恢復,她的修為,亦等同於破而後立,也上升了些。
隻是想要徹底入混元大羅金仙境,僅僅是如此,還是遠遠不夠。
「魔氣?」
李長菮的元神醒來,看到自己識海那,縈繞著若有似無的魔氣。
那些魔氣並冇有去傷害她,反而是好像一直靜靜等她醒來。
「是那一刀。」
嬋安從她背後,捅進去的那一刀。
「始魔費儘心機,怎得卻遲遲不肯露麵?」
如此精純的魔氣,還能遠端操控自如,李長菮想不到除了始魔之外,還有何人能夠辦到。
那些魔氣凝成一個人形,出現在李長菮麵前。
他穿著一身黑色袍子,其上是一些讓人看不懂的紋路。長髮隻是一個簡單的造型,戴著一個黑色的發冠。
「始魔?」
「分身。」
「我知道。」
「吾亦知道,爾還想知道些什麼。」
「嗯?」
始魔帶著李長菮來到她識海深處,揮手間,便暴露出了,此處留有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氣息。
也就是,唐安的氣息。
「你終於得到那麼好的機會,不應該摧毀我的識海,把我變成個傻子,或者徹底操控成為一個傀儡嗎?」
李長菮知道是唐安親手封印了她的記憶,所以對此見怪不怪。
始魔聽到李長菮說的這話,突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李長菮不解。
始魔指了指上麵,「爾是未曾聽曉過,吾曾經敗於她手中一事吧?」
「吾若應爾方纔所言,那麼不等吾動手,她保準砸著淨世青蓮便來了。」
李長菮撓了撓眉心,「她,那麼嚇人嗎?」
怎麼聽著但凡是她的對手,對她都是非一般的忌憚。
想起以往,始魔深深嘆了一口氣。
「吾最後,死都不敢拉著她一同赴死,你說呢?」
李長菮:……
這麼一瞬間,她感覺始魔不是一個無法匹敵的對手,隻是一個被打怕了的慫包。
「那你又為何要殺我呢?」
「因為爾之命數,定會殺吾。」
李長菮聞此,突然停頓了下來,不再說話,而是深深探究一般的看向始魔。
她不再深究這個話題,而是轉移了話題。
「你帶我來,是想再次誅心?」
始魔示意她看向封印裂痕,「爾不想一觀究竟?」
李長菮低眸,沉吟半晌後笑了笑。
「看。」
換句話來說,她的誅心之劫,是她自己給自己尋的,亦是自己給自己順水推舟而佈置的。
她隻是想見見家人,知道更多自己的事罷了。
所以哪怕那是敵人遞過來的刀,她亦自願上鉤,甘之如飴。
始魔伸手,從那些裂縫中,強行抓了一些記憶出來,送至李長菮麵前。
有時候,害人和幫人,又有誰能分得清呢?
換個角度看問題,萬事都皆有兩麵性罷了。
李長菮伸出手,呼吸的浮動都大了不少。
「爾不怕吾藉機加害?」
李長菮看了他一眼,「別逼我在那麼激動的時候扇你。」
始魔:……
李長菮的手指,觸碰到那團記憶。
與此同時,她的識海突然翻湧,震裂,導致於現實中的她,頭疼不已。
院中的眾人皆起身看向李長菮的寢殿,其內散發出耀眼的光芒,讓方圓數百裡,其黑夜如同白晝。
孫悟空,哪吒和十萬,同時想衝進去看看怎麼回事,卻又被那股力量碰撞了回來。
富貴賤兮兮的飄過來,「都別費力氣了,我都被彈出來了。」
他飄蕩在院中,腦袋枕著手。「主人無事,你們都不用擔心。」
說著他又指了指天上,「太清聖人一直都看著呢,有事他自會出手,放心吧。」
畢竟他已經闖禍闖過一次了,是太清聖人出手擺平的。
更何況李長菮在觀察記憶這件事,他不能扯著個大喇叭到處說。萬一再因此闖禍,他可就完了,誰也救不了他。
李長菮識海。
那團記憶融入她眉心,亦是她入了那團記憶中。
李長菮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和身體,都是小手小腳的模樣,看起來不過四五歲的樣子。
「阿願。」
少時模樣李長安的身影,出現在她麵前。
她看著像個初中生,十四五歲的樣子。紮著高馬尾,穿著校服,蹲下來並張開環抱。
李長菮難以抑製激動的心,跑快了幾步,跑到她麵前,又停了下來。
「姐?」
這一聲軟軟糯糯的,也叫的有些小心翼翼。
李長安揉揉妹妹的腦袋,並朝她小臉蛋狠親了一口。
李長菮被親懵了,原來這就是姐姐以前對她的樣子嗎?
那姐姐應該很愛她?是個很溫柔的……
呃……
李長安拉著李長菮往前走,嘴裡唸叨著。
「阿願,你放學第一個出來,姐姐就獎勵你,扣你一塊錢零花錢,好不好?」
李長菮:……
小小的人兒,表情是那樣的精彩。
類似的情況還有。
「阿願被欺負了?走,姐帶你買炮仗,記得混合點牛糞,丟他書桌裡。」
「牛糞?丟書桌?怎麼弄牛糞?用手?」
「咦~阿願你好臟,我回去跟爸媽告狀。」
李長菮:……
還有!
回外婆家的土路上。
「阿願,姐姐的籃子看著大,但提著很輕。你的又小又重,姐姐好心疼啊。」
「來,咱們換換,姐姐提你的。」
李長菮不信,但還是接過了那個籃子。
結果就是,她眼睛猛的瞪大,小小的身體被墜的一個趔趄,順著草溝就栽下去了。
然後,她笑的很大聲,李長安笑的好大聲!
李長菮默默爬起來,並摘掉自己頭上的草。
「你還笑?」
「不笑,不笑了不笑了。」李長安冇忍住兩秒,看到了妹妹身上粘的羊屎蛋子,然後笑的更大聲了。
李長菮:……
也冇說,小小的她當年,在姐姐手裡莫名其妙吃了那麼多小苦怡情吧?
「當個人吧。」
咦,這句話她也好像聽別人那樣對她說過。
「原來我是你帶偏的。」
終於找到正確答案了,從她小時候,就已經接受到同樣的荼毒了。
以至於她如今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李長安,可真是首當其功。
時間一點點流逝,李長菮看的記憶,也越來越多。
原來李長安不靠譜了十多年。
什麼打架鬥狗,騎碰瓷老奶奶過馬路,帶盲人看電影,拉瘸子踢足球,帶聾啞人看演唱會,等等等……
各種缺德事,她都乾過。
但她卻說,她是在積德行善,她是在造福弱勢群體。
隻是怎麼造福的,他們幸不幸福,你先別管。
而那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她都習以為常的十五歲。
彷彿一切的美好,一切嬉笑打鬨聲,都在那一年按下了暫停鍵。
最不靠譜的李長安,也在那一年,變成了個十分靠譜的人。
因為華夏突然陷入戰亂,因為她們的家,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