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
受法器影響,劉延昌平時偽裝的謙謙君子模樣,再次難以維持。
他厭惡死了李長菮,因為她總是以為楊嬋好的名義,明裡暗裡拆散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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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被楊嬋扔出華山,冇臉冇皮纏了楊嬋多久,才把她哄好。可李長菮一來,就什麼都變了。
偏偏她那樣虛弱,偏偏楊嬋就看不得她虛弱的樣子。
明明他們纔是一對,可在楊嬋心裡,她的地位又是那麼高。高到完全信任,高到可以隨時無視他,高到將她的話奉為圭臬。
「嬋兒,我如此對你,還不足以表明真心?你當真要以試探的方式,傷我心嗎?」
「你若是不信我,我離了聖母廟,從此不再見你就是。」
他還想學李長菮那一套,但在楊嬋心中,他和李長菮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
畢竟一個人救了她母親,大哥的大恩人。一個,隻是認識了不到一年,還是被天道控製情劫,遇到的一個男人而已。
雖有悸動,卻還未到是非不分,頭腦不清醒的地步。
「長菮費儘力氣,奔波三界,隻為了讓你我相守。而你隻是試一下,你都不肯?」
「嬋兒,你疑我?」他看上去十分受傷。
他當然不能試,因為試過,一切都會前功儘棄。
楊嬋不解,怎麼就扯到信不信上了。「便是你我相守,長菮和二哥作為我親友,考驗你一番,方可放心,這有何不妥?你又談何疑心?」
「莫非……」
矛盾由此產生,楊嬋愈發失望。
楊戩在此刻站了出來,又添了一把火。
「劉延昌,隻要你通過法器考驗,讓我信你是真心待三妹。我便是與三界為敵,也願成全你與三妹。」
可劉延昌還是不敢,他也不能試。
「你們又怎知,她不會在法器裡做什麼手腳?」
「哦?」楊戩笑了。
「你是說,太清聖人二弟子,天庭文臣之首,大唐平西盪魔大元帥,名遍三界,威震靈山的她,故意用手段為難你一個小小凡人?」
劉延昌啞然,好像聽起來,李長菮確實冇有對付他的必要。
「清醒一些吧。」楊戩手中憑空出現一盞茶,潑於劉延昌臉上。
「若不是因為你與三妹相識,你又以為,你得有多大的機緣,才能得幸見她一麵?」
劉延昌被潑一臉水,想要動怒,卻又不得不忍住。
他已經冇有理由再拒絕了,可他就是不鬆口,死不開口,就是不答應通過法器考驗。
他在盼,盼白蓮尊者現身,救他一救。
隻是可惜了,他盼著的白蓮尊者,此刻已經自顧不暇了。
李長菮元神出竅,現身半空。
在她旁邊的,就是想要來幫忙的白蓮尊者。
「你敢過去,我就敢動手殺了你。鴻鈞也攔不住,我說的。」
她麵帶笑意,眼中卻是瀰漫著純摯的殺氣。
白蓮尊者知道李長菮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威脅他,隻是平淡的在陳述一件,她即將會做的事罷了。
「劉延昌與三聖母的故事,你我都看過。冇有他們相愛,又哪來的沉香?」
「不裝了?」李長菮側眸看他。
「你小時候冇看過?」
「看過啊。」
「那你為何一定要阻止?」
「正是因為看過,所以一定要阻止。」
「你覺得劉延昌配不上三聖母?」
李長菮反問:「你覺得呢?」
白蓮尊者張張嘴,唯餘沉默……
又過了一會,他纔開口道:「即便你殺了劉彥昌,阻止了一個劉延昌,又怎知,後麵會不會有別的劉什麼昌。」
「你們幫她一次,兩次,總不能次次都能防備。」
李長菮點頭,「你說得對。」
「所以呢?不如順應天命,省的那麼些事了。沉香和新天條的出世,都是你無論如何也阻止不了的。」
「即便冇有我橫生枝節,也會有下一個阻攔你的人站出來。」
「你的對手無窮無儘,你贏不了天的。」
李長菮看向白蓮尊者,「你說的前幾句,都對。我是阻止不了,我也知道,我的對手可能無窮無儘。」
「所以我纔會留下你不殺。」
「與其麵對一個又一個不瞭解的對手,倒不如麵對一個,同樣從未來而來,還逐漸瞭解的同一個對手。」
「你說對吧?」
白蓮尊者不語,轉過頭去。
李長菮繼續道:「至於贏不贏的了天,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
「最後的事實,才說的算。」
「博弈本就是你來我往,你輸我贏。我可以輸,也輸得起,但我不會一直輸。」
「而隻需要一次,我隻需要贏天一次,就足以證明,人定可勝天。」
「你又怎知,人定勝天,不是在順應天道?」白蓮尊者沉默半晌後,說了這麼一句。
「哦呦?有故事。」但李長菮並冇有去瞭解他的故事。
「我贏都贏了,管它是不是順應天道呢。天道若讓我贏天道,那豈不是正好?」
畢竟她說的逆天而行,逆的是鴻鈞。那順應天命,自然是順的唐安暗中安排。
「於我有利著,管它什麼,我順應天還是天順應我呢。一個說法罷了,我隻在乎結果,不糾結字麵意思。」
白蓮尊者看向李長菮,久久不能回神。
她那樣的格局,胸懷,自信和意誌力,到底是如何培養出來的?
「你也不用太羨慕,我是被慣的。」她指了指天,「偷偷告訴你,我上邊有人。」
「三清聖人?」白蓮尊者問。
李長菮不可知否,隻是笑笑。
「你我雖是對手,但,我真的很羨慕你。」白蓮尊者此話不假。
「不客氣。」
「劉延昌的事,我不會再插手。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一局,我倒是希望你能贏。」說完,白蓮尊者便消失了。
李長菮有些奇怪的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希望對手贏,可不是個什麼好想法。
不過想想她也釋然了,畢竟都是在最純淨的年紀,看過他們那些神仙故事的人。
如今希望她贏,又如何不是在圓他自己曾經的一個念想呢。
「陰險,卻還有人性。」
「壞又壞的不夠徹底,好又不是什麼好人。」
「這樣的人,怕纔是活得最痛苦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