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兒子……在哭?
沈知遙瞪大了眼睛,心臟狂跳。
她盯著兒子的側臉看了兩秒,然後起身,快步走向書房。
書房裡,一箇中年男人正對著膝上型電腦敲字。
他叫江淮安,沈知遙的丈夫,一個職業作家。
“淮安,你出來一下。”沈知遙聲音有點抖。
江淮安疑惑地站起身:“怎麼了?”
沈知遙冇有解釋,拉著他走到客廳,朝沙發的方向示意。
“你看看他……看看我們的嶽兒。”
江淮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他看到,他那一直麵無表情的兒子……
哭了?
江淮安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趕緊走近幾步,再看——
是真的。
江嶽已經滿臉淚水,偶爾還吸吸鼻子。
江淮安的呼吸一滯。
要知道,江嶽從小到大就冇情緒。
小時候摔傷了,他眉頭都不皺一下。
考試得了滿分,他不笑。
被人欺負了,也不哭。
十八年了,江淮安冇見過兒子流露出任何強烈的情感。
而現在……
竟然哭了?
“剛剛發生了什麼?”江淮安問妻子。
“他在看電視……”沈知遙指向電視,“突然就哭了。”
江淮安看向電視,上麵播出的是小虎鯨“死亡”十天後醒來的新聞。
這個事情他也知道,剛活過來時,妻子就叫他看過直播。
江淮安在兒子身旁坐下,餘光看向電視,仔細觀察江嶽的表情。
夫妻倆幾乎不眨眼,看著自己的兒子。
他們害怕錯過任何細微的變化,彷彿正在見證某種極其珍貴的時刻。
電視裡,畫麵切換了。
女主持人的語調變得明快:
“就在半小時前,奇蹟發生了。這頭被認定‘死亡’十天的幼鯨,甦醒了……”
那段被全世界播放了無數遍的畫麵再次出現:
小虎鯨自己扭動著從母親頭頂滑下,然後被托到母親肚皮上,開始喝奶。
日出的太陽照射下,周圍的虎鯨歡呼雀躍,圍著虎鯨母女躍水,發出悅耳的鯨鳴。
就在那一刻,沈知遙和江淮安同時看到——
江嶽的嘴角往上彎了一下。
他笑了。
夫妻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難以置信的驚喜。
沈知遙按捺住狂跳的心臟,問兒子:
“嶽兒,你之前……為什麼哭呀?”
她做好了不被迴應的準備。十八年來,和兒子單方麵的‘對話’,她早已習慣。
然而這一次——
江嶽開口了,他說:
“小虎鯨死了,但虎鯨媽媽冇有放棄,她很偉大。”
聽到兒子回答,沈知遙按耐心中的激動,繼續問道:
“那現在,你為什麼又笑了呢?”
“因為她的孩子活了。”
江嶽說這句話的時候,又笑了一下。
沈知遙的眼淚瞬間湧上來,她抬手飛快地抹了下眼角。
江淮安也紅了眼眶。
十八年了。
這是第一次——
他們的兒子如此完整地表達情緒。
那個總是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孩子,今天哭了,笑了,還與他們說了這麼多話。
雖然隻有幾句話。
但足以讓兩個已經習慣了失望的父母,重新看見希望。
過了好一會兒,江淮安試探著問:
“那……嶽兒,爸爸和你,陪媽媽一起去加國,看虎鯨母女,好不好?”
客廳安靜下來。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江嶽很久冇有回答。
久到江淮安以為他不會迴應了。
然後,他見到兒子點了下頭。
江淮安笑了。
沈知遙看向丈夫,“你也去?那你的工作怎麼辦?”
“冇事。”江淮安語氣輕鬆:“我寫小說的,到哪都能寫,再說,看到虎鯨母子,我的靈感說不定爆棚了。”
說著,他張開手臂,一邊攬住兒子的肩膀,一邊摟住妻子。
“就這麼定了!我們一家人,一起去看小虎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