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霧之內,轟鳴陣陣,
金光與粉芒交錯,時不時有巨大的觸鬚影子如山峰隆起又轟然坍塌,打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
粉霧之外,卻是另一番光景。
鎮魔軍臨時營地,篝火燒的正旺。
山狼帶著一群甲冑沾著血汙與骨粉的將士,圍成一個鬆散的圈,圈中心的地麵上鋪著半張破獸皮。
幾塊顏色不一的粗糙木牌,
牌子上用炭條歪歪扭扭寫著字。
“來來來,開盤了!開盤了!”
山狼唾沫橫飛,用他那破鑼嗓子吆喝著。
“賭那小子能在裏麵堅持多久,是勝還是敗。”
“一注最低一百顆下品魔石。”
“我賭一炷香!”一個年輕士卒擠上前,拍下五塊兒中品魔石,“那個傢夥,莽是莽了些,但氣勢卻十分兇悍,我估摸著,他應該有兩把刷子。”
“屁!魅魔有多邪乎,你又不是不知道。幾百號魅魔掀起的迷霧,鎮魔軍三個百人隊都不敢硬闖。”另一個缺了顆門牙的老兵啐了一口,押上七枚中品魔石,“我賭他最多堅持半盞茶,然後就會求援。但凡咱們出手晚上一兩分,他極有可能成為魅魔的新玩具。”
“不至於吧!我聽說過這個傢夥,鐵鍋廚子,雖然是新人,但戰績卻一點兒不含糊。入伍沒幾天,就單挑了一個刃角魔群落,砍飛了白銀刃角魔的腦袋。”
……
眾人吵吵嚷嚷,氣氛熱烈。
彷彿裏麵不是生死搏殺,而是在唱大戲。偶爾粉霧裏傳來一聲沉悶巨響,或者粉霧爆閃一下,外圍眾人便齊刷刷“謔——”一聲,議論得更起勁。
“看看!霧氣又翻滾了!肯定又乾爆一個!”
“不對,我看是魅魔放大招了,沒見粉霧顏色都深了許多嗎?話說,這小子真的可以,都堅持……”
“壞了,有沒有人記得他進去多久了。”
……
山狼笑眯眯地收著“賭注”。一邊記錄,一邊還煞有介事地胡亂分析,鼓動眾人追加賭注。
“就你屁話多!”黑鬍子笑罵,“開多少盤口了?”
“好幾個呢!”山狼掰著手指頭數,
“賭時間的,賭生死的,賭廚子最後會不會求援的,賭魅魔會不會哭的……對了,還有賭裏麵那個領頭的白銀魅魔,最後是衣衫完整地出來,還是被鐵鍋廚子錘的原形畢光溜溜活捉,就這個賠率高!”
“呸!下流!”幾個年紀稍輕的士卒紅著臉啐道,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往那盤口上瞟了瞟。
就在這時,粉霧深處傳來一聲極其尖銳、蘊含痛苦與驚駭的慘嚎,緊接著,一股明顯的空間禁錮波動傳了出來,連霧外的眾人都感覺周圍空氣一沉。
“誒誒誒!有變化了有變化了!”
山狼眼睛瞪得像銅鈴,“聽這動靜,像是逮住了!要收尾了!下注的快決定啊,買定離手!”
眾人頓時又是一陣喧嘩,紛紛追加或更改賭注,緊張地盯著那翻滾的粉霧,彷彿能看穿似的。
幾個呼吸後,粉霧某處猛然向內坍縮。
旋即一道暗金流光如流星般射出,後麵似乎還跟著一小團被金光纏繞,模糊不清的影子。
“出來了出來了!”眾人伸長脖子。
暗金流光落在營地前,化作耿昊的身影。
衣袍整潔,氣息平穩,
手裏還提溜著一個被暗金絲線捆得結結實實、麵色慘白、眼神驚恐又屈辱的銀髮美人兒——正是那白銀魅魔,柔若無骨,氣息萎靡,嘴角帶血……
營地瞬間安靜了一剎那。
隨即,山狼猛地跳起來,揮舞著記錄賭注的木牌,哈哈大笑:“時間一炷香以內,凱旋而歸,留了活口,衣衫基本完整,哈哈哈,莊家通吃……啊,不是,有幾個押得準的兄弟,來來來,分錢了分錢了!”
贏了的歡呼雀躍,輸了的紛紛罵娘。但無論輸贏,眾人眼底那份震驚卻是清晰無誤,完全藏不住。
乖乖!
一人團滅一個白銀BOSS坐鎮的魅魔群落……
這是哪兒來的怪物!
“她歸你了!”耿昊抬手將白銀魅魔丟給黑鬍子,“哦,對了……迷霧中還有些小怪,我就不親自出手料理了,你們誰感興趣,可以去打著玩兒。”
話音剛落,三百軍士就嗷嗷叫著衝進了迷霧。
入眼所見,除了那些已經被打懵圈,呆立在原地,茫然無措的魅魔投影,就是漫山遍野的魔石。
這場麵……
完全就是在撿錢!
鎮魔軍將士望望彼此,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廚子萬歲!”
“廚子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說什麼胡話,這是廚子嗎?這是廚神。我宣佈,從今往後,廚神就是我趙鐵牛心中唯一的神。”
“如此英雄,某願拜之為義父!”
……
迷霧之中,鎮魔軍將士在歡呼雀躍。
迷霧之外,黑鬍子同樣是喜笑顏開。
不用冒險闖陣和BOSS對線廝殺,隻需吃瓜看戲,就能白得一隻白銀魅魔,還是活的,如此收穫……說實話,若不是看耿昊年輕,他都想拜義父了。
不用冒險闖陣和BOSS對線廝殺,隻需吃瓜看戲,就能白得一隻白銀魅魔,還是活的,如此收穫……說實話,若不是看耿昊年輕,他都想拜義父了。
“謝了!”黑鬍子對著耿昊抱拳一禮,“矯情的話就不說了。一句話,往後在這片地界,有事你招呼。”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熏得發黃的牙齒,大手重重拍了拍耿昊的肩膀:“你這朋友,我交定了。”
說著,他解下腰間那個油膩的皮酒囊,塞到耿昊手裏:“我兒子生前釀的‘燒魂’,辣得很,也真得很。”
“走了!”
說罷,他對著山狼和鬼婆擺擺手,轉身,拖著那隻白銀魅魔,身影很快消失在山巒之間。
乾脆利落,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捏著酒囊,耿昊有點兒懵。
半晌,才發出一聲靈魂質問。
“他要去哪兒?”
鬼婆嘿嘿一笑,露出細碎如鋸齒的門牙:
“自然是走狠人之路。”
“狠人之路?”耿昊不理解。
“沒錯!”鬼婆嘴角咧到耳根,臉上的皺紋像突然活過來的蚯蚓,“對強大的鎮魔軍將士來說,活著的淵魔是敵人,可死掉的淵魔真身卻是絕佳的修行素材。”
“鎮魔軍內,近乎百分之九十的真人靈主都會煉化淵魔的一兩個器官,魔化自身,增進自己的修為。”
“說實話,這個過程,無比痛苦,許多人都難以忍受這種折磨,但這一切,同狠人之路比起來……”
“不值一提!”
咕嘟!耿昊心情緊張,不受控製地嚥了口口水。那日,在同刃角魔混戰時,他見過虎屠,骨簡和蛛影的戰鬥姿態,十足狂暴,十足血腥,十足變態。
就他們那模樣……
便是在黑木林,都能佔據一席之地。
如此人物,竟然都算不得狠人……
耿昊已經不敢想像真正的狠人是什麼樣子了。
鬼婆抿了抿嘴唇,臉上現出一抹敬畏:“真正的狠人,都是以活體淵魔為修行素材,淵魔乃是暗世界土著,唯有他們的軀體才最適合魔氣修行。”
“所以,鎮魔軍內有些狂熱之修,為了最大限度提升修為對抗魔潮,選擇以身入魔。他們拋棄人族血脈,融魔入己身,主動吸納淵魔血脈為己用。”
“在這其中,誕生了無數秘法。”
“譬如移魂奪舍,剝皮換骨,傀儡種魔,三屍轉身……這些秘法,每一種都要求以活體淵魔為薪柴。
並且,整個修鍊過程,都十分殘忍,兇險莫測。”
“即便能成功,也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因為一旦功成,秘術會從血脈根源上將人族轉變成魔族-徹頭徹尾的魔族,除了……”
“除了什麼?”耿昊臉色有些發青。
鬼婆嘆了口氣:“除了一顆人族之心。皮囊可換,血脈可改,根骨可逆,唯有人族之魂,永世不移。”
耿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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