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子一愣:“拆宿舍!這是鬧哪樣?”
老方臉上閃過一抹黯然:“還不是因為王有德那破事兒!”
“這個王八蛋,臉都不要,勾搭有夫之婦。嚴重敗壞了文宮風氣不說,還惹上了鎮魔軍這個龐然大物。現如今,朝堂之上,鎮魔軍火力全開,對文宮頻頻發難。逮到機會,對著孔老大就是一頓懟!”
“言說文宮許可權太大,藏汙納垢也沒人管,夫子教授天啟士等人依仗清高之名,暗地裏大行齷齪之事。他們強烈要求夏皇派鎮魔軍進駐文宮,對文宮實行軍管,肅清毒瘤!”
“我了個槽!”孟夫子眼睛都直了,“這群殺纔是盯上文宮這塊兒肥肉了!”
“就是如此!”老方冷哼道,“一幫沒腦子的憨貨,敢跟咱們玩兒心眼,純粹是選錯了物件。”
“朝堂之上,儘管被懟的沒鼻子沒臉,孔老大忍辱負重,一聲不吭。誰讓咱們沒理呢!”
“出了朝堂,立馬在文宮內部暗中下令,斷絕鎮魔軍一切軍資供應!敢惹咱們,反了天了。”
“文宮傳承無數年,觸手早已遍佈皇朝方方麵麵,隻要有心搞破壞。所有人都得餓肚子”
“不得不說,這手反客為主。著實高明。鎮魔軍急了!鎮魔王親自從前線跑回來找孔老大算賬......”
“結果呢?”孟夫子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老方嘿嘿怪笑:“孔老大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放下袖子是書生,挽起袖子是悍匪。”
“平日裏,最喜歡乾的事就是以力服人!”
“也是趕巧了,鎮魔王也是遇事兒不喜歡瞎比比的主兒。”
“二人一見麵,直接約架,在城外大打了一場。”
“誰贏了?”孟夫子追問。
老方頭顱微昂,一臉得意道:“鎮魔王勇歸勇,可這回算是選錯了對手。在神都地界跟文宮扛把子約架,隻能說......他輸的一點兒都不冤。”
“打完架,爽了,放下袖子,熱血退去,孔老大的智商重新佔領了高地。”
“他主動退讓一步,跟鼻青臉腫的鎮魔王承諾,文宮負責的軍資,仍舊可照常供應。前提是,鎮魔王要約束好鎮魔軍將領,不許在朝堂之上瞎比比。”
道理講不通,打又打不過,鎮魔王隻能捏著鼻子認下此事。
如此,王有德闖下的禍,纔算徹底告一段落。
聽完事情始末,孟夫子長出了一口氣。
可轉頭一想......事兒不對啊!
罰了王有德,打了鎮魔王,按理說,風波已經過去了,拆宿舍又是何道理?
似是看出了孟夫子的疑惑,老方主動開口問道:“是不是想不通為何拆宿舍?”
孟夫子點頭,明麵上,兩件事完全扯不上聯絡。
老方又嘆了一口氣:“外部平息,可不代表文宮內部就真的乾淨。”
孔老大回來後,越想越不對味兒!
於是,就派人暗地裏調查走訪了一番,結果......
孟夫子剛剛安穩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結果怎樣?”
老方苦笑:“老孟,咱們的隊伍不純潔,教授中間有壞人啊!”
孟夫子身子猛然一晃,臉都青了。
老方的誅心之言仍在繼續:“有才的就不說了,這玩意兒,乃是文宮之人標配。誰都不缺。”
“有德的也不說了,他們基本可以做到潔身自好。咱們主要說說那群無德之人。”
“有錢有顏的教授,專挑那群青春靚麗的學子下手。”
“有錢無顏的教授,會挑那些家境不好,意誌不堅定的學子下手。”
“沒錢有顏的教授,基本都是些不要臉的臭窮酸,仗著能說會道,外加一副好看皮囊,竟然打起了文宮內富家大戶小姐的主意,上趕著倒插門,去給人家做贅婿!”
“至於沒錢沒顏的教授......”
“似乎知道自己在學子之間的市場不好,他們竟然將注意打到了身旁同事身上,主動送溫暖,獻愛心,主打一個關懷陪伴。典型案例,王有德......”
“說實話,孔老大把調查報告給我看的時候,我人都麻了!”
“別說了!”孟夫子臉黑如墨,擺手道,“我也麻了!你還是直接跟我說,孔老大是怎麼處理的吧?”
老方:“孔老大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愛憎分明,眼裏揉不得沙子。”
“既然有人不老實,那就強製幫你們老實。盛怒之下,他直接命人拆掉了住宅區內的教授宿舍樓,將所有在院內寄宿的教授夫子趕出了文宮,同時,連下三道嚴令,嚴禁教授夫子出現在學子住宅區。”
“後來,似乎覺得這樣不保險!他又追加了一道禁令,非上課期間,嚴禁教授夫子在文宮停留。”
“課時結束後,無故在文宮逗留者。超時一刻鐘,警告!超時兩刻鐘,罰俸半個月!超時三刻鐘,取消全年評優資格!至於超時一個鐘頭的......”
“取消夫子教授資格,打回原籍,終生不用。”
“並且,子孫三代,不準報考文宮!”
孟夫子咧咧嘴,這處罰……狠的令人心驚。
“沒記錯的話,文宮教授薪俸並不高,就算加上皇朝補貼也沒幾個錢,在神都根本就買不起房,很多人還是來自外地,拆了文宮宿舍,他們住哪裏?”
老方咧咧嘴:“和尚廟!尼姑庵!”
“啥玩意兒?”孟夫子小眼瞪溜圓。
老方臉皮微微抽動:“你沒聽錯,就是和尚廟和尼姑庵。神都之內,佛教不興,但幾座寺廟還是有的。近千號夫子教授,無論如何安置,都是件麻煩事兒。”
“孔老大另闢蹊徑,直接將他們打包塞進了和尚廟和尼姑庵。原話是,禿驢治國安民廢的跟白癡一般,但是給人禁慾洗腦還是有一手的。剛好,一個廢,一個壞,兩波人湊一起,說不定就互相成就了呢!”
咕嘟!孟夫子狠狠嚥了咽口水。
“孔老大這樣胡搞,你也不勸勸他?”
老方翻了個白眼:“孔老大那人,就是一根筋。老天啟活著的時候,勸他,他還能聽兩句。”
“老天啟一死,誰能管得住他?”
“在他麵前,但凡我敢多說一句話,他就要撂挑子跑路,說把院長的位置傳給我,讓我來乾。”
“我容易嗎我?”
“為了躲他,我都跑到這裏當看門大爺了。若不是對文宮心有牽掛,我都準備告老還鄉了。”
“再者說來,孔老大此舉,雖說有些矯枉過正,但也是沒辦法的事兒,文宮得防微杜漸啊!”
“畢竟,誰也不想看到。一個滿麵風霜的老農走到夏皇麵前,來上一句:“小人十代賤民,祖祖輩輩辛苦刨土種地,好不容易供養出讀書種子,送進皇朝最高學府,期冀她能為國效力。如今,卻成了某些教授夫子的玩物。敢問夏皇,這事兒,它對嗎?”
“要真爆出這種事兒!”
“咱們這老哥幾個,還有何臉麵麵對天下蒼生。”
孟夫子頭冒虛汗,雙眼飄忽。
王有德的破事兒,隻牽連到了鎮魔軍軍屬,還可以壓一壓。可若是爆出教授學子之間的醜聞……
那場麵……文宮估計可以原地解散了。
“就這樣吧!”孟夫子擺手,意興闌珊道,“宿舍拆就拆了,文宮我也不進了,把我的鋪蓋還給我。”
“什麼鋪蓋?”老方詫異問道。
孟夫子一瞪眼:“咱們幾百年的交情,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我,拆宿舍時,你沒去把我的行李搬出來。”
“哦!”老方恍然大悟,“交情在這裏擺著呢!這麼重要的事,我又豈能忘記。拆除前夜,揹著孔老大,我就偷摸溜進宿舍樓,把你的行李鋪蓋都搬了出來。”
孟夫子長出一口氣,伸手:“還給我吧!”
“沒有!”老方搖頭。
孟夫子急了:“我就那麼點兒家當,你也惦記?”
“這話怎麼說的?”老方不樂意了,“
“我老方人品有多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東西,我分毫沒動,全都用在了你自己身上。”
“你跟老天啟受命夏皇,幹了啥大事兒,我不知道。但老天啟卻因此死了。暴斃而亡。”
“當時,我和孔老大都驚了。”
“聚在一起一通琢磨分析。”
“老天啟這種鬼知道活了多久的怪物都因此喪命,你這個幾百歲的小傢夥估計也夠嗆能活著回來。”
“於是,就用你的鋪蓋行李,在城外青山之上給你立了一座衣冠塚!”
“別說,你還挺得人心。”
“民間得知這是你的墓地後,自發給你建了個文廟,香火旺盛,一年四季祭拜之人絡繹不絕。”
“改天,我帶你去看看,咱們燒兩炷香。”
孟夫子人都傻了。
死了?
無家可歸?
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所以……
這就是今時今日孟夫子,頭頂的標籤?
下一步,我是不是也要去和尚廟裏掛個單?
不知為何。
他心頭油然升起一種天地離他而去的蒼茫之感,就在這時,他耳邊響起一連串的咕咕怪叫,接著,一隻大手猛然按在他肩頭,將他拉回到現實中來。
“豆啊!事情我大概聽明白了!”
“你死了!”
“你無家可歸了!”
“你成了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不得不說,你們這故事確實精彩,但他不頂餓啊!文宮我就不進了,食堂也不去吃了。我就問你一句,你承諾的夫子拉麵,我到底還能不能吃上啦?”
耿昊眼冒綠光,雙手咣咣捶肚皮。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