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嶽最後還是留下了。
耿耿做的主,原話是:
“這種白眼狼,豈能輕易放過。就讓他住在這,我一天要揍他十八拳。”
“記好了,十八拳!”
“一拳都不能少!”
說這話時,她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就別提了。
反正,君子嶽因此是做了好久的噩夢。
不管怎麼說,君子嶽算是在平安堂有了位置,連同燕無敵,和老豆一起住在墨香齋。
對此,老豆很開心。
兩個小娃娃。
一個心懷聖階邪靈種-鏡心,心懷無敵之誌。
一個天生妖人,鑽進墨香齋,專找彩色繪本看。
不出意外的話,這兩貨長大後,鐵定能禍亂蒼生。
老豆可是文宮夫子。
一嗓子破滅淵魔數萬,正義兩個字都貼在腦門上的人物。他怎麼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當即便許下了要將兩個娃娃“洗心革麵”的宏願,顯而易見,這是個大工程。
目前,還處於製定攻略階段。
......
事情全都料理完了。
餘下的便是歲月靜好。
炒炒布丁丹,摸摸108腦瓜蛋,安心等待碧落到來,帶自己再飛一波,獲取帝魔核……
耿昊原本是這樣打算的。
誰成想,計劃遠沒有變化快。
四人組上學第一天,平安堂又被叫家長了。
望著麵前氣喘籲籲,傳遞訊息的武瞾盟小乞丐,耿昊仰望蒼天,心中竟然產生了離家出走的衝動。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
赤霄學院。
校長辦公室,紀嵐同樣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要知道,他可是半步靈主,皇朝在冊官員,遍數整座城池幾百萬人,那也是叫的出名號的大人物。
往常,一年到頭,也不用見幾回學生家長,因為,事情一般到神通境教師那裏,也就終結了。
可如今……
唉!他都快成平安堂保姆了。
沒辦法,一窩子的真人靈主,他不出麵,貝貝老師是真搞不定。
就這樣,兩個有苦難言的人再次見了麵。
耿昊苦笑:“是不是耿耿又惹禍了?”
紀嵐搖頭:“不是耿耿,是燕無敵。”
“他的身份資訊是否真實,我沒空查證,但他邪修的身份,剛剛查驗過,板上釘釘。隻此一點,赤霄學院就容不下他。看在你的麵子上,我就不打殺他了。”
“你趕緊把他帶走,我就當從未見過他。”
耿昊瞳孔一縮,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裏了。
燕無敵出身沒問題,大荒人族。
背景也沒問題,劍閣天驕燕酒歌之子,算是半個烈士家屬,來到皇朝,理應受到照顧。
但他的靈種卻有大問題。
聖階靈種-鏡心。
這靈種,正同耿昊早些年刮出來的一本名叫《邪典》的功法配套,於是,他腦袋一熱,便將這功法丟給了燕無敵,其後,刀叉老爹一番指點,在加上鏡心受到過鏡花大長老血脈澆灌,要名師有名師,要底蘊有底蘊,小無敵的修為就跟吃了春藥一般。
不管不顧,嗷嗷往上沖。
如今,雖然鬥法經驗為零,但純以修為論,已經是貨真價實的中階修士,就是,路子有些跑偏。
他不是正經靈氣修。
而是個極其純粹的邪修。
一個根本不被皇朝所接納的邪修。
耿昊昨天含糊其辭,連唬帶騙,讓安道天允諾燕無敵入學,就是為了遮掩燕無敵的邪修身份。
讓他親口忍下這件事兒,好給紀嵐施壓。
誰成想,紀嵐似乎不吃這一套。
頂頭上司的話,該不聽還是不聽。
這咋整?
算了,先打打苦情牌吧!
“紀院長,那孩子雖說在大荒出!生卻乃是貨真價實的人族,即便誤入歧途,修了邪法,也還是人族。”
“他無父無母,孤苦無依,生活本就已經很艱難了,咱們要是再不拉一把,他可就徹底墮入深淵了。”
“再者說來,文宮不是提倡有教無類嗎?你就給這孩子一個機會,把他帶上正路,想必他那陷在大荒的劍閣真人老爹泉下有知的話,也會感謝您的。要不,我給他爹燒點兒紙,讓他親自來給你求情?”
……
然則,任憑耿昊說的口乾舌燥,自我感動的眼淚都快出來了,紀嵐就是不鬆口。態度隻有一個:
不行。
赤霄學院是有底線的。
赤霄學院院長是講原則的。
耿昊耐心徹底耗盡,眼中閃過一抹凶光。
“紀大院長,我娘是縛魔殿碧落大魂柱,她可是皇朝頭號通緝犯的身份,說句不客氣的話,本人體內流淌著的血液全都是犯罪基因,你最好不要惹火了我。”
紀嵐一怔:“你這是在威脅我?”
耿昊:“看你怎麼理解了。”
“不怕你笑話,本人行事,莽字當頭。火氣一上來,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幹出什麼混賬事兒。”
紀嵐瞪大了眼,一臉的匪夷所思。
真不怪她有此表情,頭回見到用“自己沒腦子”“老孃是通緝犯”這樣的事兒威脅人的,別說,味兒還挺沖。
然則,耿昊這份兇狠算是用錯了物件。
紀嵐雖然不是鎮魔軍成員,可也是從鐵荊棘要塞殺出來的人物,平時溫和,那是在修身養性,怕嚇到孩子,實際上,凶氣都浸透到骨頭深處了。
完全是一個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的人物。
“喲嗬,老孃信了你的邪。”
“像他孃的誰喜歡動腦子一樣,跟我耍狠,有本事你把刀掏出來,對著老孃腦門劈上一刀試試。老孃要是不把你尿泡乾碎,今晚我就給你做夜壺。”
耿昊:“……”
(跟家裏那四個母老虎一樣。
又特喵一個女流氓。
他孃的,瀚海大陸到底有沒有“白蓮花”啊!
趕緊冒出來一個給我瞧瞧吧!
我不動手動腳,聞聞味兒就成。
再這樣搞下去,老子審美都要跑偏了。
……
兩人怒目相向,誰也不肯退讓。
耿昊是沒有退讓的餘地,總不能真將燕無敵帶回家吧,這樣弄的話,這孩子還不得成文盲。
至於紀嵐……
皇朝律令在那裏擺著呢。
他要是接收了燕無敵,一旦暴露出去,搞不好,立馬就會跟王有德一樣,成為下一個“皇朝典型”。
這等事兒,沒腦子的鐵頭娃才會幹。
二人足足僵持了一盞茶,誰也奈何不了誰。
就在這時,貝貝老師推開了房門。
左右掃了一眼,發現苗頭不對,她抬起的右腳落回原地,後退兩步,拉過來房門就準備關上。
形勢不對,趕快撤退。
“貝貝老師,你過來。”
紀嵐叫住她,“這是皇朝學院,有文宮和夏皇罩著,在這裏,你誰都不用怕。什麼事,儘管說。”
說這話時,她目光就沒離開過耿昊。
貝貝老師瞧瞧紀嵐,見她神色認真,再瞧瞧耿昊……嗯,惡狠狠,臉都被氣成紫茄子了。
作為老師,當然得聽院長話。
儘管她也十分同情耿昊,說實話,任誰攤上耿耿這樣的孩子,都得少活幾十年。
她重新走進屋內,開口道:
“院長大人,就在剛剛,皇朝派發赤霄學院的教學物資到了,隻有正常份額的五成,這些年,物資一直逐年遞降,去年少三成,今年倒好,直接腰斬。”
“物資不足,家境富裕的孩子可以從家裏得到援助,不會受到多少影響,可那些孤兒以及窮困人家的靈童,全指著學院培養,他們可就慘了。”
“要不,您向上麵求求情,再爭取些物資?仙路爭鋒,咱們總不能讓孩子們輸在起跑線上吧。”
貝貝一臉期盼地看向紀嵐。
紀嵐神色又冷了三分。
學院的困境,她何嘗不知道,教學物資一年比一年少,老師們的薪資都拖欠了三個月,她多次向上麵反映,上級領導的回應卻令她無言以對。
內有淵魔,外有蠻禍。
如今,二者齊齊發力,圍攻皇朝。
打的天宗四大要塞,鎮魔軍死傷慘重。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他們是在用命拚,比你更需要物資。
莫名的,紀嵐心頭浮現出一抹悲涼。
夏皇在謀劃什麼,她不清楚,但單從一個修士角度來看,皇朝前路無光,似乎已經走上了末路。
如今,皇朝眾修仍能人心不散,咬緊牙關,禦敵於外,完全是出於生而為人的驕傲,以及對夏皇的信任,自黑暗年代建國,皇位已然傳承了六代。
可無論誰坐在王位上,都從未辜負過人族。
“缺少哪些物資,可有統計?”紀嵐冷聲問道。
貝貝當即摸出一張長長的紅色清單交給紀嵐。
她是個細心的人,來之前,就做好了統計。
紀嵐掃過清單,眉頭近乎皺成了一個川子。
她沒想到,少的物資竟然都是緊要物資,直接關係到學子們的修行基礎是否牢靠,沒有這些物資的話,赤霄學院的靈童已經不能說是輸在起跑線了。
而是摔倒在起跑線上。
還是一輩子都有可能起不來那種。
一念至此,她看向耿昊,心中有了決斷。
“喂,那小子,你真想讓燕無敵留在赤霄學院?”
耿昊氣呼呼道:“廢話,你以為我在這裏幹嘛?”
聽了這話,紀嵐雙眼冒火,小拳頭攥的邦邦硬,若不是心有顧忌,要為人師表,她估計能捶這出言不遜的混小子三天三夜,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別說我不給你機會。”
“隻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收下燕無敵這小邪修,便是皇朝問責,她的鍋,也由我來背。”
耿昊一愣:還有這好事兒。
“什麼條件?”
紀嵐樂了。
笑顏如花。
她托起手中清單,櫻嘴微張,輕輕一吹,長長的紅單便被清新如蘭的微風托舉著送到耿昊麵前。
“交點兒贊助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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