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階飛仙鏡,俗稱地仙。
理論上來說,乃是凡俗靈力修士修行頂點,再往上,隻能飛昇仙界。
屆時,修士會改用仙氣修行。當一身靈力全部被替換為仙氣後,便可晉陞真仙。真仙繼續用仙氣修行,便是仙君,仙王……
大荒常說的的仙人,指的便是真仙。
在不知曉大荒水有多深的凡人與小修士眼中,世俗無法獲得仙氣,也就沒有真仙。
故而,地仙鏡便是當之無愧的大能。
一舉一動,伐國滅族。
當然,耿昊不是沒有見識的小修士。
他早就被二兩,老豆,碧落,彩霞,七夜這樣的人物開過眼界。
他見過仙玉,雖然他也不知道這玩意兒出產自哪裏。他知道這世上有真仙,甚至還有仙君。至於更高層次有沒有……
他不敢想了。
正是有這樣的見識。
所以,當鏡花大長老展露出即將晉階地仙境惡無敵姿態後,他並不像尋常修士那般誠惶誠恐。
最直接的表現便是,此等絕境下,他第一個念頭不是逃跑,而是想辦法乾死老畜牲。
於是,花不落便看到了一幕足以驚爆任何人眼球的畫麵,無邊法則重壓下,耿昊不退反進,以身為刃,破開重重阻礙,徑直衝到鏡花大長老麵前。
“進階?你在想屁吃。”
“今天,小爺跟你賭命。”
說罷,他一把抓住鏡花大長老手腕,嘶吼道:“獸神角鬥場。開!”
剎那間,空間彷如陷入停滯。
下一刻,二人齊齊消失在原地。
晉級道則消散,整座大殿鴉雀無聲。
……
還有這好事兒!眼見壓在自己頭頂的兩座大山消失,花不落激動難言,險些手舞足蹈,歡欣雀躍把歌唱。
他琢磨著,此時若是逃跑的話,隻要腿腳足夠快,甭管那二人最終誰贏,追殺他都不會太容易。
他是行動派,逃跑能把腳底板破冒煙那種。
結果,剛要付諸於行動,袖口被人扯住了。
“你要幹嘛去?”男孩兒嬌喝道。
“幹嘛?自然是逃跑。”花不落沒好氣道。
男孩兒眨眨眼:“不許跑,你是大哥哥的俘虜,同大哥哥有約定,沒大哥哥允許,你不能逃跑。”
花不落一愣,好半晌沒反應過來。
我是俘虜?
我不是叛徒嗎?
哦,也對,二者不衝突。
不對。
甭管叛徒還是俘虜,都不能耽誤我跑路啊!
“小孩子家家,懂個鎚子。”花不落掙脫開男孩兒拉扯,抬腿便走,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男孩兒,
“小鬼,你跟我一起走不?”
男孩搖頭:“我不走,我要講義氣。”
花不落嗤笑:“天真!在巨大的實力差距麵前,義氣不管用,正義也不管用,唯有拳頭最管用。說句你不愛聽的話,那位小巨人怕是回不來了。你根本不知道半隻腳踏進仙境的巔峰靈主有多麼恐怖。”
男孩沉思片刻,一臉堅定道:
“我娘常說,如果事情到了絕境,當你毫無辦法時,你還有一件事可以做。
“什麼事?”花不落追問。
“堅持下去,等待奇蹟降臨。”男孩笑逐顏開,臉上瀰漫起一層淡淡的光芒,
“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裏等。我相信大哥哥能夠創造奇蹟。”
大花籃感覺自己定是眼花了。
否則,何以在一個孩童身上,見到數十年來那個令他魂牽夢繞的笑臉。
“真是操蛋!”
他狠狠搖頭,甩掉腦海中那個笑臉。
而後,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可當他拿出秘境靈符捏在手中時,卻遲遲沒有激發。
他猶豫了。
往事一幕幕如電影一般自心頭浮現。
無數年來,渾渾噩噩,醉生夢死,他豁然驚醒。
一路走來,最快樂的時光,竟然是在當年那間破敗小店內,拿起刻刀為鏡兒雕塑石像那一瞬。
彼時,少女笑顏如花,而自己……
唉!真是快樂啊!
“也不知造了什麼孽,這輩子竟栽在你們母子手中。”花不落搖搖頭,臉上儘是即將命喪黃泉的愁苦。他再度走回到男孩兒身邊。
“小鬼,你見過你娘嗎?”
男孩一愣。
不明白剛剛還叫嚷著要逃跑的慫包為何要回來,還將話題扯到了娘親身上。
“見過!”男孩神情一黯。
“娘親生下我後,老畜牲將我托舉到半空,哈哈大笑,娘親意識到不妙,不顧生產後的虛弱,掙紮上前搶奪我,老畜牲心頭火起,當場便抽走了她血脈。”
“在她頭顱化為白骨前的一剎那,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她……她……”
“她的白骨手掌碰到了我的臉頰。”
“她很美。比任何人都美。”
一世母子,所有的情緣,竟然隻有那千分之一剎那的目光交匯。然後……
母化白骨,子為囚鳥!
花不落眼眶發酸,攥緊了拳頭。
“是啊!她很美,比任何人都美。”
男孩點點頭:“可惜,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花不落神情多了幾分蕭索。
是啊!再也見不到了!
忽而,他似是想到了什麼,眼睛驟然放出亮光:“小鬼,你想見你娘不?”
男孩猛然站直瀕臨破碎的身子,目光儘是熾熱:“你有辦法?”
花不落笑了,大手一揮。
足有上千座石像出現在大殿內。
千座石像大大小小。
雕刻的盡皆是一女子,形態各有不同,喜怒哀樂,一顰一笑,嬌嗔寧靜……
近乎囊括了人一生所有能出現的情感姿態。
見到雕像那刻,男孩兒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
時間如流水。
秘境內沒有日月星辰,沉浸在觀摩石像中的花不落和男孩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一個留戀過往的歲月,口若懸河,細細品味那些石像背後的美好。
一個認真聆聽,在心中一點一滴繪製娘親的形象。
娘!不再是紙麵上的一個單純稱謂,逐漸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豐滿形象。
男孩兒滿是仇恨的內心,倏忽間,鑽進了一縷陽光,他不再迷失。
再美好的回憶也有終結那一刻。在觀看完最後一座石像後,二人起了爭執。
“我娘能有你這樣一位知心好友,是她的幸運,不落族叔,謝謝你將關於我孃的這些雕像帶到我麵前,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管它們,不負你的苦心。”
花不落一愣:“誰說我要給你了?”
男孩兒一臉怪異:“不給我,你留著它們幹嘛?”他拍了拍黑棺,“我孃的男人躺在這裏。”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孃的兒子站在你麵前。”
“她至親至愛的兩個人都在這裏了,你……”男孩兒沒再繼續說下去,但看花不落惡目光越來越古怪。
花不落當場麻瓜。
男孩如此一說,他發現自己沒立場了。
身上藏著別人家媳婦的雕像,更關鍵地是,還被人家老公兒子抓了個現行,這事兒……沒理啊!
“小鬼,賬不是這麼算的……”
男孩翻白眼:“誰在跟你算賬,我在質疑你的人品。”
花不落委屈:“你不能這樣,我完全是出於好心,才讓你看我的珍藏,結果,你卻要據為己有,你……”
男孩一臉怪異:“你珍藏我娘雕像幹嘛?”
花不落心態當場炸裂。
幹嘛?
你說幹嘛?
還不是沒舔到女神,心裏留個念想。
但這話完全沒法對男孩兒說。
無他,要臉。
“給你也行,但好歹給我留兩件吧!”
此話一說,便算是繳械投降了。
男孩怪異地打量了花不落片刻,拿起一個隻有巴掌大小的雕像遞給他,
“成吧,那我就給你留一件。”
“其他的,你幫我收好。”
“等大哥哥出來,離去時,我要一起帶走。”
花不落一怔,臉上泛出一抹苦澀。
他發現自己真是迷了眼。
身家性命還處於風雨飄搖中,竟然還有閑心跟一個小屁孩討價還價。
“你就那麼相信他會贏。”
男孩點頭,一臉堅定道:“是的。”
花不落:“憑什麼?”
男孩:“直覺。”
花不落神情一震,意味深長地瞥了男孩兒一眼,沒再說什麼,他將大殿內所有雕像收進一枚儲物戒,塞進男孩兒懷裏,而後,一屁股在他身邊。
男孩奇怪道:“你怎麼不逃了?”
花不落笑笑:“我想看奇蹟。”
男孩兒一愣,滿是裂紋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你這人,雖然笨了些,但還算不壞。”
花不落沒再言語。
於是,大殿突然安靜下來。
一大一小,倚靠黑棺,開始靜靜等待。
也不知過了多久。
許是一天,兩天……
甚至七八天也有可能。
沉寂許久的大殿終於有了動靜。
靈力自四麵八方蜂擁而來,匯聚到大殿上空,化為一扇大門。
一道巍峨如山的血色身影走出大門。
他剛一出現,空中靈力就仿若受到驚嚇的魚兒一般,四散而逃。
下一刻,無邊血腥煞氣自身影周身迸射而出,如同狂風海浪一般席捲整座大殿。
男孩兒猛然站起身,輕聲喚道:“大哥哥?”
耿昊自半空飄落,哈哈大笑道,“小鬼!你猜,哥哥給你帶回來了什麼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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