廝殺過程說起來時間長,實則也不過半盞茶光景。
夜間巡邏的劍閣修士終於發現了這裏異常,道道劍光劃破夜空,向這邊疾馳而來。當先的劍閣修士已經隱約可以見到身影。
顧不得傷勢,收起黑衣人屍首,耿昊轉身衝進街角,隱沒在夜色當中。
那位劍閣修士來到交戰場地後,望著耿昊地背影,似是被什麼震懾住了心神,並未追擊。
陸野,今晚此片區域的守夜隊長,趕過來後,對著年輕修士喝問道:
“程冬,為什麼放走兇犯?”
名叫程東的修士臉色煞白,一臉驚恐地反問道:“隊長,你說人的背後能長出腦袋嗎?”
“混賬東西,說什麼胡話?”陸野吾疾言厲色斥罵道,“別說人了,蠻獸中都沒有這種怪物。”
程東身體發起抖來,指著麵前黑漆漆地小巷:“逃走的那個傢夥,背後長了一個嬰兒腦袋。剛剛,她瞧著我一直笑。隊長,你說我是不是中邪了?”這位尚未經過大荒歷練的年輕修士,都快被嚇哭了。
“嗯?”
陸野沉思起來。
他不認為程東有膽騙他。
這時,調查現場的隊員趕了過來:“隊長,交戰雙方皆為中階修士,一方為照影境魂修,根據種種跡象來看,他已經戰敗身死。”
“另一位呢?”陸野吾問。
調查員臉上流露出不解神色,似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擾動的靈氣中並未檢測到他的法術痕跡,他似乎是位憑藉肉體戰鬥的武修士。”
“定星盤可捕捉到異常氣息?”陸野又問。
瀚海大陸,修行之法成百上千。
定星盤是皇朝研製的製式法器,可依據捕捉到的氣息,識別出絕大部分修行者的修為資訊。千裡追蹤符再依據氣息,展開追索,這便是皇朝威懾天下絕大部分修士的利器。
調查員搖頭。
陸野吾心中一緊,望著宛如巨獸蟄伏的雄城。默然不語。
赤霄城怕是要不安寧了。
......
來不及清理痕跡,顧不得身後是否有人追蹤,耿昊就像個失手打碎花瓶的犯錯孩童那般,慌慌張張地跑回了平安堂。他隻是下意識地用靈氣包裹住自身。
殊不知,正是他這下意識地舉措,才令他避開了守夜者的追蹤。
魔王食譜轉化而來的偽靈氣隔絕天地靈氣的同時,也為他遮蔽了周身血氣。
定星盤在他這裏一無所獲。
因此,他才得以安然逃脫。
槐樹下,耿昊舉起桌麵茶壺,將壺中涼茶一飲而盡,緊張的情緒才稍稍緩解。
莽撞了!重新恢復理智後,他開始復盤今日的行動。
如果不是黑衣人大意被自己先手打傷,如果不是自己擁有血脈武士的底牌,如果讓黑色鐵棺中的那個怪物爬出來......
越想耿昊越怕,他的身體開始止不住地哆嗦,冷汗宛如石磨碾子中的豆汁兒似的,流了一層又一層。
瘋了!我特麼真是瘋了!
耿昊心中懊悔不迭。
但凡出點兒差錯,他和耿耿都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這是萬萬不能承受的。
以後,絕不能再以身犯險了。
他嘴唇翕動,不斷喃喃自語:
“和氣生財,平安是福。”
“耿昊,你要記住,你就是下城區的一個小掌櫃,養好孩子,找到孩兒他娘纔是你該做的,修仙是為了自保長生,不是讓你出去浪的,再有下次,斷手斷腿再斷腿......”
“我不惹事兒,可要是事兒找到我頭上呢?”耿昊陷入了沉思。
不能光顧著提升修為了,戰力必須也要加強,魔王圖譜中並不缺乏戰鬥技法。
他稍加回想,立時,腦海中就浮現了上百張圖譜:甭天裂地斬,大荒囚天指,破天拳法,極光蝕月刀,魔王十八斬......
耿昊鬱悶的想要吐血。平日裏,但凡用點兒心,今日何至於肉身硬抗法術,用拳頭硬撼照影境的鐵棺靈種嗎?
吃一塹,長一智。
他決定將自己武裝起來,戰鬥手段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在法術洗禮下,自己卻毫髮無傷的那一幕,當時,黑衣人也正是受此震撼,來不及作出新的應對,才會被他一拳捶死。
想到偽靈氣和靈氣的天然對立。耿昊心中有了明悟:所以,靈氣護甲一開,麵對靈修的術法,我這相當於開了一個全方位無死角的弱法光環。
自身靈力越充沛,弱法效果越強大。
耿昊眼眸漸漸亮了起來,他腦中不自覺浮現出這樣一幅場景:對麵靈修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釋放出一道威力強大的術法,信心滿滿地等著看自己被轟成碎片。
結果卻看到,自己嗷嗷叫著衝進術法中,而後,又嗷嗷叫著衝出來。
在靈修一臉驚愕的目光中,大刀片子狠狠砍進他的腦門,這是何等的熱血飛揚啊!
至此,耿昊定下了他的戰法:
強攻突襲。
......
耿昊的意識在各種技法之中跳來跳去,最終選定了主修的三種技能:
寸步,魔王十八斬,血千裡。
寸步:爆發氣血之力,瞬息之間跨越至敵人身前,最多可跨越百丈距離。
魔王十八斬:魔王得意之作。依據多年美食料理經驗,集刀法之大成。
橫劈,豎切,斜斬,削棍,切片,剁丁......任意揮灑。
血千裡:匯聚氣血凝結成血脈珠。
將其安放在千裡之內。技能發動時,即可化為一道血影飛掠到血脈珠處。
至此,耿昊的戰術體係徹底成型,臨戰前,先將預先製作好的血脈珠埋在安全之地,臨戰中,靈氣化甲,寸步,近身,魔王十八斬。砍不死,立馬發動血千裡跑路。
砸吧砸吧嘴,耿昊總感覺這個戰術體係越看越眼熟。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在敵人對自己戰力不清楚的情況下,集中全部力量一波全力進攻擊垮對手。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一波流”嘛!
他不過在這個基礎上,推陳出新,增加了個遠遁千裡的後置技能。
可以理解,廝殺畢竟不同於遊戲,殺敵為下,保命為上。傻子纔去硬拚。
耿昊鬆了一口氣,戰術體係已經補全,接下來就是練了,這沒什麼好說得了。
他開始思索今日戰還有哪些不足。
殺人!膽氣!
穿越到瀚海大陸後,雖然他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知道這是繞不過去的一道門檻,可當他真的親手打爆黑衣修士的腦袋,碎骨,血肉,腦漿的混合物宛如漿糊一般黏在他的拳頭上時,他險些當場吐出來。身體上本能的反應完全超過身體預期。
要知道,在前世地球,就是殺雞殺魚,他用的都是針法,講究的是一針致命,滴血不沾。所以,當他準備殺死韓龍時,拿出的也是銀針。
那個可憐的傢夥,做夢也不會想到他在耿昊眼中,享有的是食材的待遇。
可打死黑衣修士那一拳,完全是衝動下的結果。要再來一次......還是會打死他。
修士手段千奇百怪。誰知道他有什麼翻盤手段。耿昊可不想陰溝裏翻船,成為同行的恥笑物件。
膽氣不足,練!
廝殺經驗不足!練!
這就是耿昊的對策,
但這一切必須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下-安全。這是安身立命的基礎。
既安全,又能增加戰鬥經驗,耿昊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好去處-鬥獸場。
心中有了計較。
一個嶄新的訓練計劃漸漸成型。
......
最後一個問題,黑衣人以及他背後的聖教到底在找什麼?
他確認,原主並無同黑衣人所在的聖教有任何牽扯,他二十餘載的記憶每一天每一刻都清清楚楚,也不存在任何封印篡改的痕跡,可要說黑衣人找錯人?他更不信。
耿昊陷入了深思。
首先,對待身為凡人的原主,照影境魂修隻要動動手,絕不會比碾死一隻螞蟻更加麻煩。然而,他卻沒有親自上門暗殺,而是採用邪門法器借用同為凡人的韓龍之手,暗算了原主。如此遮掩,說明他心有忌憚。
他在忌憚什麼?
其次,黑衣人以及聖教垂涎於某件寶物,可又不確定寶物是否在原主身上.
魘魂咒,與其說是暗殺,不如說是某種試探,原主死,不過錯殺一人。
可要是原主存活下來,便可明確寶物確實在原主身上,無疑,他們下次會出動更加強大的力量。至於採取的手段,暗殺,威脅,交易......皆有可能。
最後一點。聖教究竟又在忌憚什麼?
燕酒歌?耿昊不信,踏上修行之路後,他對燕酒歌的修為有了大致認知。
誠然,天宗六階神通境劍修,不可謂不強,可要是憑此就讓一個暗殺凡人都要派出四階魂修的,聽名字就知不缺少高階修士的神秘教派忌憚,耿昊不信。
情分?寶物?
耿昊細細琢磨這兩個詞語,心裏有了猜想。問題根源可能還是出在原主的身世背景上。
耿天行,劍閣檢修,最終葬身於蠻獸嘴中,他與黑木林魂修有牽扯的可能性不大,劍閣可不是吃素的,何況,他並未給耿昊留下任何遺產。
娘親,姓名不詳,早死!
等等......
耿昊恍然發現。
原主腦海中並沒有任何娘親的記憶。
身死這一點也僅是耿天行的一麵之詞,男人因愛生恨,作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萬一她沒死呢?
萬一她是那個所謂的聖教中人呢?
耿昊豁然開朗,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這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聖教誤以為原主親娘將一件寶物交給了原主,現在,他們打算索要會這件寶物。
問題是,原主有這樣一件神秘寶物嗎?
耿昊也說不清了。
原主母親疼愛孩子,將寶物留給年幼的寶寶也是合情合理的。
二十幾年下來,原主積攢的舊屋也有幾大木箱。寶物自晦,和光同塵,原主沒發現也是有可能的。
寶物......等等......我好像忘了點兒什麼......
耿昊一拍額頭,猛然想起,寶寶還在背後掛著呢!他急忙解開背帶,將寶寶抱在胸前,小傢夥早已睡著,爸爸的動作驚醒了她,她睜開掛有霜花的朦朧雙眼,輕輕打了個哈欠,而後淺淺一笑,復又沉沉睡去。
耿昊瞬間淚目。
他喵的。
你們這群狗雜種到底在找什麼啊?
隻要讓我安心養娃,再好的寶物我都不要。全特喵的給你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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