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籠巷。
韓龍打發走門內弟子,靜靜坐在石桌旁。
石桌上擺放著一壺烈酒,他自斟自飲,就這樣一杯一杯喝著。
過去,好多個夜晚,他都是這樣過來的。
那時,他在等待黑衣人過來收走他的性命,心裏隻有一個願望,不要牽連到他人。
可今晚,情況出現了變化。
他在心裏不斷推敲著麵對黑衣人是要說的話,以及黑衣人各種表情下,他該作出何種應對。耿昊是牛妖,這便是他最大的底牌。
陰雲遮住明月,大地陷入了黑暗中。
當雲朵飄過,庭院重又恢復些許光明後,月光中多出了一個身材臃腫的黑衣人。
初始慌亂過後,韓龍咬牙起身,對著黑衣人抱拳行禮。
“大人...嗯...怎麼是你?”他驚愕問道。
他恍然發現,等來的並不是黑衣修士,而是耿昊。
“韓門主,似乎在等人啊?”耿昊笑問道。
韓龍身體一緊,如果說麵對黑衣修士他還有半分存活可能的話,那麵對牛妖......
他抽身後退,右掌對著桌麵一掃,酒壺滴溜溜地打著轉飛向耿昊,接著,他握掌成拳,欺身而上,一式開山裂石的伏魔拳打向耿昊。耿昊未閃未避,暗自激發靈氣,隻見,一層淺白色的靈甲將他團團包裹。酒壺撞在靈氣上,頃刻間四分五裂。
韓龍大駭,他可不曾想到耿昊竟然不是牛妖,而是修士。
無暇多想,他的鐵拳已經重重撞在了靈甲上。
哢嚓!
骨斷臂折。
韓龍抱著斷掉的右臂連退三步,豆大的汗珠簌簌掉落。
他驚駭地望向耿昊,一臉難以置信。
“你怎麼可能是修士?”他問。
庭院中靜寂無聲,微風吹過,撩動著灑在地麵的美酒。
空中,瀰漫著濃重的酒香。
這話可戳中了耿昊的心坎,自打穿越以來,他費勁巴拉的折騰了那麼多事兒,可不就是為了人前顯聖這一刻。心中高興,可不能顯露在臉上。笑嗬嗬還怎麼審問犯人。
“沒錯。你我差距,宛若雲泥。我勸你還是不要浪費力氣了。”耿昊臉色沉凝,殺機必露,“我問,你答,答錯一句,殺你全家,答錯兩句,殺了你。”
“前輩,我不懂你在說什麼?”韓龍心頭一沉,猶自不肯低頭,強自狡辯道,“即便我隱瞞身份去你店裏看病,也罪不至死吧?”
他不是妖獸!
他不是妖獸!
韓龍內心瘋狂大喊。
魘魂咒......非生非死......一個個念頭從韓龍腦海中劃過,終於,他又想到了一個可能-奪舍重生。佔據耿昊身體的不是牛妖,而是高階修士。
吾命休矣,韓龍發出了無聲的哀嘆。
話本小說中,但凡出現敢施展這種手段的修者,可都是些心性狠辣,動輒滅人滿門的老魔頭。再同耿昊說出的話一對照,他就徹底坐實了自己的猜測。
耿昊搖頭道:“也罷,我便讓你死心。”
“白日裏,我為你縫合傷口時,發現刀口向內,如果這是與人爭鬥產生的傷口,我想不出你是何種姿勢下被劈了這樣一刀。可如果這道傷口是你自己製造出來的,一切便解釋得通了。那麼問題來了,你為何要弄出來這樣一道傷口讓我治療呢?”
“我開始回憶,發現之前你來過平安草藥鋪裡,那次,你抓了十副強壯筋骨的草藥。”
“而今,你卻矢口否認自己來過草藥鋪。一個心懷叵測之人,前後來平安醫藥堂兩次,卻沒有一次說出自己的目的。要說其中沒有陰謀,我是斷然不信的,所以,韓門主,你能告訴我,你究竟做了什麼?自殘又是為了試探什麼嗎?”
他身體前傾,目光森寒,一臉肅殺。
“魔頭”目光逼視下,韓龍隻覺全身發冷。
他知道,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了。他心中想的是如何保全家人,要做到這一點,就必然不能讓魔頭知道,他已經識破了他的身份。好在,這一點兒並不難辦到。
韓龍苦笑一聲:“前輩慧眼。事到如今,我也就不做隱瞞了......”
隨後,他便將黑衣修士交待他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耿昊,末尾,又補充道,“那位惡人說過。術成,你我皆亡,術敗,便讓我前去店內再試探一番。”
這裏,韓龍耍了一個小聰明,說出來的話九真一假。
果然,耿昊並未起疑心。
“知道他的來歷嗎?”耿昊問。
韓龍搖頭:“他臉上瀰漫著一層靈霧,看不清麵目。”
說罷,他從懷中摸出一個木盒,開啟後放在桌麵。
耿昊打眼一瞧,便認出這是件碎裂的法器。不過,這件法器看上去有些邪門,上麵殘存的靈光竟是血紅色的。他揮手將木盒收進儲物戒指。
“他有說過何時再來嗎?”耿昊又問。
“不知,但想必不會太久。”韓龍答道。
耿昊陷入了沉思。顯然,韓龍就是個倒黴蛋,無意中捲入了這場是非中。他用咒術謀殺了原主,機緣巧合下,他穿越而來,取代了原主。殺身之仇,沒有理由不報。
他從袖口抽出三根銀針,麵無表情地看向韓龍。
“你還有什麼要交待的嗎?”
韓龍一臉哀色,他沒有逃,也沒有反抗。
“前輩,此事皆我一人所為,可否不要禍連家人。”
“我不是濫殺無辜之人。”耿昊答道。
韓龍如釋重負。他舉起左掌,淒然一笑:“還望前輩不吝靈火,將我毀屍滅跡。否則,那位惡人來後,對我滿門家眷來說,可能又是一場劫難。”
言罷,他一掌拍向額頭,當場氣絕。
大聰明韓龍終於做了一件聰明事。
......
耿昊搖搖頭,手指一搓,往韓龍身上丟下一團靈火。
騰的一聲,火苗躥起來老高,
而後,他轉身向外走去。
哇!哇!哇!
背後傳來啼哭聲。
這個粗枝大葉的傢夥,又忽視了某位大小姐的存在。耿耿數星星數的正開心,誰成想,畫麵一轉,麵前冒出了一個人形火炬,她立馬不幹了:你趕緊轉回去,我要看星星。
耿昊連忙安慰道:“哦!寶寶乖,不怕不怕,那位叔叔病了,爸爸在給他治病。”
“火在身上燒,人就暖和了。”
“這叫火療,專治風寒。”
耿耿眨巴眨巴大眼睛,不哭了。
她發現火療好像比數星星有趣多了。
亮堂,溫暖。
咯咯咯!
耿耿笑了。
耿昊長呼一口氣。
果然,教育要從娃娃抓起啊!
該回家了。
他縱身一跳,躍上牆頭。
與此同時,一個身材瘦削的黑衣人從牆外同樣跳上牆頭。
四目相對的剎那,兩位翻牆大俠都不動了。
這不巧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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