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嫂的事,耿昊也真是上了心。
隔天,他便走進東海商會,托張東來幫忙打聽一下桂大有的訊息。
赤霄城,三十年前,六歲靈童,天階靈種,星火堂前被領走......
幾個關鍵點一說,張東來便信誓旦旦地保證,這事兒毫無難度。
他當即便給駐紮在宗門內的友人發出訊符,拜託對方去打探桂大有訊息。
雙方落座,也就不過盞茶的功夫,劍閣那邊就有了回信:查無此人。
手捏訊符,張東來眉頭皺了起來:“小子,你確認桂大有是被劍閣領走的?”
耿昊也有點兒懵!
沒有,怎麼會沒有?
桂花嫂不過一介凡人。
不可能,也沒有必要說謊。
“確定,那小娃出身貧寒,因檢測出天階靈種才得以命運,劍閣還特意賜下一座店鋪作為他娘親的安身之所。”
隨後,他便將桂花嫂店鋪所在位置也報了出去。
“如此的話......”
張東來眉頭擰成了疙瘩,臉上浮現出憂慮神色,“這小娃兒,怕是另有遭遇啊!”
說著,他再度給對麵發出一道訊息。
耿昊心頭猛地一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個無依無靠,卻又天賦超卓的小娃娃,在壁壘層層的大勢力內廝混,任何波折都可能會給他帶來滅頂之災。
莫名地。
他心頭有了不好的預感……
如此,又過了三盞茶的光景。
劍閣友人給張東來發來了新訊息。
“桂大有,身具天階靈種洗劍池。”
“六歲入宗門,八歲正式進階修士,十五歲靈種外顯,步入中階照影境,二十七歲晉陞神通境,榮獲劍閣天驕稱號,三十歲叛逃宗門,重傷逃進大荒。”
“罪名:私通狐女,勾結妖蠻。”
……
平安堂。
在聽罷耿昊帶回來的訊息後,眾人都沒了言語,在當前人族同妖蠻一族抵死拚殺的大環境下,勾結妖蠻,已經不單單是背叛了,而是罪無可赦的彌天大罪。
從某種角度來說,劍閣沒有因此牽連到桂花嫂,已經算是仁義至盡了。
紅煙:“會不會搞錯了?”
耿昊苦笑搖頭。
事實上,在得知這個訊息後,他一度也是這樣認為的。
一個修鍊不過三十載,連真人都不是的小修士,有膽量勾結妖蠻叛逃宗門?
這事兒,聽上去就像天方夜譚。
更離奇地是,他非但做了,還成功逃過劍閣追殺,躲進了大荒。
這不是開玩笑呢嗎?
然而,這種不可思議地事就真真的發生了。
要知道,為了得到這個隱秘訊息,張東來友人為此花費了一萬靈石的“打點”費用,當然,最後這筆靈石耿昊給報銷了,請人辦事萬沒有再讓人搭錢的道理。
“其中有什麼隱秘暫且不去管,桂大有不在劍閣,而在大荒,這是不爭的事實,咱們還是想想怎麼跟桂花嫂說吧!”耿昊目光掃過一眾老幼,結果大家都沉默了。
咋說?
難道告訴桂花嫂,她兒子沒經受住誘惑,被狐女拐跑了。
現在正在大荒某個角落浪跡天涯,恩愛纏綿,可著勁兒地生小狐狸,渾然忘記了赤霄城還有個苦苦等候的老孃。
桂花嫂要是知道了事情真相,還不得當場氣死。
“真是個糟心的玩意兒,一點兒定力都沒有,還不如戰死在劍門關讓人省心。”老豆臉黑如墨,咬牙嘀咕道。
藍玉搖頭道:“當務之急,便是打消桂花嫂想要見兒子的念頭,做下這樣的事,桂大有應該也沒有膽量再回來了。”
紅煙:“要不,跟桂花嫂說,大有修鍊到了緊要之時,正在閉關突破境界。待到功成之日,便會回家看她。”
耿昊嘆了一口氣:“也隻能這樣了!”
......
“大有在閉關?”
糕點鋪內,桂花嫂一臉詫異地看向耿昊和姐妹花。
紅煙點頭回應道:“沒錯。
“那何時能出關?”桂花嫂殷切地問道。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咬咬牙,藍玉決定徹底掐斷桂花嫂的念想:“仙路漫漫。修士與天爭命,遇到重要關卡,短則數年,長則數十年都無法突破,也是常有的事。”
剎那間,桂花嫂臉色晦暗如烏雲,陰沉且壓抑。
“這樣說,我有可能一輩子都再也見不到我的兒了。”
三人沉默。
半晌,藍玉才開口安慰道:
“修行就是這樣,離天道越近,便離親人越遠。杜大有是有望長生的人。”
“長生!”桂花嫂臉上現出一抹苦笑,心如刀絞,淚珠滾滾而落:“我兒要長生了,可我這心,怎麼就高興不起來呢?”
說罷,桂花嫂回到後院,拿出一包油紙裹著的糕點與一大包書信交到耿昊手中:
“耿小哥,你是有本事的人。”
“煩請您託人將這糕點和信帶給大有。”
“糕點是他最愛吃的桂花糕,信......信有些多,三十年來,每當我心中思念壓不住時,便會寫一封,斷斷續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寫了多少......”
“我和大有今生的母子緣分,估計也就這些了。”
......
耿昊意識有些恍惚,說不清是怎麼走出的糕點鋪。
他感覺,自己似乎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可又感覺,似乎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不然,桂花嫂為何那般傷心。
這時,藍玉握住了的大手:
“公子,別多想。”
“這不怪你,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耿昊沉默。
他不知道如何來麵對這一切。
……
按照常理來看的話,平安堂眾人也算盡了心,桂花嫂的事情應該就這樣過去了。
然而,事情終究出現了誰也沒有預料到的波折:桂花嫂病倒了。
白日裏,在買糕點的食客麵前,她毫無徵兆地栽倒在了店鋪內,要不是那位食客是位相熟的街坊,心地良善,這件事的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在張大哥火急火燎將這個訊息告訴耿昊後,他忙帶著胭脂姐妹花走進糕點鋪。
見到桂花嫂那一刻,三人都呆住了,他們實難將麵前這個蒼老婦人同之前愛說愛笑,待人溫和友善的桂花嫂聯想到一起。
桂花嫂仰躺在床榻上,僅幾日不見,她豐盈的身體便枯槁了許多,眼窩深陷,瞳目無神,半百的髮絲已然全白,瞧上去,完全一副命不久矣的景象。
不敢耽擱,耿昊忙開始為大嫂做診斷。
身體無恙,心病難醫。
這是他的診斷結果,簡單來說,便是桂花嫂身體康健,沒啥毛病,可心底壓著事兒,憂思過度,積鬱成疾,倘若一直這樣下去,很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桂花嫂為何成為這樣,大家心知肚明。
這種心病,根本無葯可治。
紅煙將耿昊拉到一旁,悄聲說道:“要不,咱們給大嫂喂一粒極樂昇仙丹吧?雖是虛假的,可也能一解她得相思之苦,讓她後半輩子有活下去的指望。”
藍玉眉頭微挑:“這樣會不會太殘忍了。”
耿昊想了想,搖頭否決了這個建議。
對付張大哥這個憊賴貨,自然可以用極樂昇仙丹,反正他乾的也不是啥正經事兒,折騰他大家都不心疼。
可對桂花嫂就不好這樣了。
人家想見的是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大兒子,這種情況下,再用白日夢欺瞞她,那豈不同禽獸無異,不說別人,至少耿昊心裏這關過不去。
紅煙有些急了:“那你說怎麼辦?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桂花嫂就這樣自己作賤死自己吧!”
藍玉輕聲道:“那也不見得,桂大有是叛逃了,又不是死了,咱們要是能找到他……”
說著說著,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恍然發現,要在莽莽大荒,找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修士,其困難程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更何況,便是當真知曉了桂大有的藏身之地又能怎樣,現在的大荒,亂戰不休,遠比之前複雜危險了無數倍,誰會為了一個不想乾的人去冒這樣的風險。
聽過藍玉的分析,他猶豫了片刻。而後,重新回到床榻旁,扯下桂花嫂的一縷髮絲。
“走,咱們回平安堂去找陳牧。”他急切說道。
紅煙不解:“找他幹嘛?”
耿昊:“讓他算算這縷髮絲血脈親人的近況。”
藍玉似是明白了什麼:“你要算桂大有?”
耿昊:“沒錯。”
紅煙:“便是算到了他所在又如何,莽莽大荒,險地無數......天啊......你該不會是想去找他吧!”
耿昊苦笑,他就是這樣打算的。
特喵的,我這一腔該死的男兒熱血。
咋就不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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