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留老豆,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要知道,耿昊一直在找家庭教師,可一個品行端正,能保守秘密,還能得到大家一致認可的先生實在太難找了。
作為一個文明人,耿昊腦子裏尊師重道的思想根深蒂固,別看他砍人砍得很利索,但要是讓他強綁來一位先生教娃娃讀書。
這事兒,他還真做不到。
如今,老豆但出現,完美解決了這個問題。
首先,耿昊給他的定位不是先生,而是寶寶的玩伴兒,等同於大紅魚的存在,教孩子讀書不過是他的兼職。
其次,平安堂對老豆有救命之恩,倘若他敢做出危害平安堂的事,就是忘恩負義,耿昊動手捏死他,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最後,耿昊還為此事加了一道保險。
他提筆,洋洋灑灑是寫下了一篇三千字的文書,而後拿著這篇文書懟到老豆臉上,讓他照這文書立下天道誓言。
立天道誓言,老豆倒是沒啥意見。
可文章上的文字,著實讓他頭疼了半晌,他甚至一度懷疑自己學問是不是做的還不夠精深,不然為什麼有這麼多字不認識,他指著墨跡尚未乾透的“陌生”文字問耿昊。
“我怎麼知道?”耿昊白眼一翻。
老豆眼睛瞪成了豆子:
“你剛寫的,你跟我說不知道?”
耿昊瞧了老豆一眼,一臉詫異。
“你不是會猜嗎?”
......
一篇天道誓言,耿昊書寫用了一炷香。
老豆卻磕磕絆絆,連猜帶蒙,用了一個上午才讀完。
至此,老豆算是入了平安堂的門,雙方都鬆了一口氣。
中午,平安堂開大席。
這是藍玉囑咐的。
整個院子內,也就耿昊沒將老豆當回兒事。
其他人,可都不敢輕視這位老先生。
畢竟,這是以後要教寶寶讀書的人,是代替大家跳火坑的人,這要是不安排好了,人家以後被寶寶氣急了,估計解開腰帶,自掛東南枝都不帶猶豫的。
沒了老豆,誰來教書?
宴席上,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老豆身穿破衣,卻淡定從容,滿桌菜肴,嘗過後,不吝讚美之詞,總能給出恰如其分的好評。
二兩聽得心花怒放,覺得平安堂終於來了位有品味的高雅人,不像某對兒父女,隻會說“真好吃”“再來一碗”“加點兒辣子”這些毫無營養的屁話。
遇到了知心人,二兩也殷勤起來,他開始給老豆倒酒。
老豆也是個妙人,逢酒必乾。
不知不覺他就喝了三壺,最詭異地是,他非但沒顯露出醉態,眼神反而變得越來越明亮。
一旁,平安堂眾人都看傻眼了。
要知道,這一桌酒菜,百分之八十的原材料都是從大妖身上摘下來的,剩下那百分之二十的配菜,也是靈氣充足的靈藥。
可以這樣說,這些菜,便是體格強壯的凡人大漢,吃不了幾筷子都得倒下。
然而此刻,老豆一個瞧上去弱不禁風的老頭兒卻越吃越精神,這明顯不合理啊。
這時,耿昊突然想起了老豆醒來說過的話。
“你是修士?”他問道。
“曾經是。”老豆夾了片水晶肘子塞進嘴裏。
“現在呢?”耿昊又問。
“現在廢了,就是個等死的老頭兒。”
“仇家乾的?”
老豆瞥了耿昊一眼。
不說話了,自顧自吃喝。
這是有秘密啊!
耿昊來勁了。
“放心,不要有顧慮,敞亮的說。入了平安堂的門,你就是平安堂的人。咱們這裏可不興藏著掖著那一套,瞧見那兩姐妹沒?”耿昊指了指胭脂姐妹花,“別看她們柔柔弱弱的,其實他們都是真人,最擅長審問犯人了,刑訊逼供的手段老霸道了。”
紅煙憤然而起,就要找耿昊說道說道,他們姐妹怎麼他了,竟讓他當著一個外人麵如此說三道四。
藍玉急忙拉住她,順帶著丟給她一個顏色眼色。
紅煙一怔,迅速恍然。
公子這是在套老豆的底兒啊!
“真人的本事倒也算不錯,但還不夠。”老豆笑著答道。
耿昊不服氣了,當即亮出自己戰績:
“正式向你介紹下我自己,平安堂店鋪老闆隻是我明麵上的身份,實則我乃是真人送葬師,大妖殺戮者,獸巢毀滅機,被我砍死的真人和大妖,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老豆,我拿你當自己人,纔跟你說掏心窩子的話,你放心,甭管你仇家是誰,我都能幫你把他拾掇得闆闆正正。”
老豆眨眨眼,玩味一笑:“倘若我的仇家背景很硬,勢力很大怎麼辦?”
“比背景?”耿昊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也罷,我今天就給你開開眼界。”他奪過酒壺,倒了一杯酒水,一飲而盡。
“紅日聖君聽說過沒?
老豆:“大荒十二聖君之一,威名赫赫。”
他提起酒壺開始給耿昊倒酒,耿昊也是來者不拒。豪氣縱橫,杯滿即乾:“那是我老丈人,他對我這個女婿滿意的不得了。整天催著我去聖城完婚,可惜,我太忙了,沒空去。”
老豆酒倒的更勤了:“你就吹吧,人家可是遮天大能,能把閨女嫁給你這個窩在下城區,未婚就有娃的浪蕩貨。”
耿昊嘿然一笑:“小瞧人不是,他聖城家大業大,難道我耿大公子就遜色了?碧落大魂柱應該不陌生吧?“
老豆神情一凝,將手中空掉的酒壺扔到一旁,重新抓過一壺新的血酒為耿昊倒滿,“碧落之名,足以令小兒止哭。”
“那是我娘。”耿昊越說越嗨,“她若振臂一呼,皇朝四大天宗的黑木林的修士都是我的臂助。”
“在大荒,有聖城做靠山,在皇朝,頭頂有天宗罩著,憑此兩點,我幫你個小老頭兒解決仇人,還不是易如反掌。”
老豆玩味一笑,搖頭道:“還差了些火候。”
“你就吹吧?”耿昊嗤笑了一聲兒,“遮天大能都解決不掉的仇敵,你別告訴我你得罪的是仙人。”
“他比仙人還可怕怎麼辦?”老豆笑著回答道。
“怎麼辦?”耿昊抬手指了指二兩,“讓它上,貨真價實的上界仙君,來多少仙人,都得跪!”
老豆臉龐猛的一抽,輕鬆自在的臉上終於顯露出了幾分不自然,他瞧向二兩......嗯,二兩在給他倒酒,一點兒仙君的牌麵兒都沒有,他想了想,給耿昊也滿上了。
“現在,你放心了吧!你隻要把你仇家的名字報上來,我現在立馬殺將過去,傍晚,保管你能拿仇人腦袋當球踢。”
耿昊打了個酒嗝,大妖肉食加大妖血酒,勁兒有點兒沖!
圍觀人等麵麵相覷,這節奏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紅煙湊到藍玉耳邊,壓低聲音問:“姐,公子不是要套老豆話嗎?怎麼竹筒倒豆子把自己底細吐了個乾乾淨淨。”
藍玉也是一頭霧水,但她心向耿昊,於是,為他開脫道: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姑爺在用計。”
耿耿聽到了兩姐妹的話,她似懂非懂,但很會捧場:
“爸爸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
眾人啞口無言。
這孩子,又真相了。
......
“小子,別探了。老夫無牽無掛,仇人也早都被我陰死了,如今,欠我賬的人倒是不少,他們見到我,恨不得繞道走,可沒人敢來找我。”老豆嗬嗬一笑,開始吃菜喝酒。
他對今天的收穫很滿意。
耿昊不幹了,費盡心機沒套到想要的訊息,這讓其他人怎麼看他這個平安堂的頂樑柱......抬眼一瞧,果然,一桌子無比熟悉的目光,他看傻逼時,用的也是這種目光。
看來隻能出絕招兒了,耿昊大手一揮,滿桌菜肴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壇壇的大妖血酒,他拍開一壇遞給老豆。
“今日,不醉不歸。”
老豆眉頭微皺:“老夫年邁......”
耿昊眼珠一瞪:“不給麵子?”
“那我便勉為其難吧。”
老豆接過了酒罈子。
......
一刻鐘後。
老豆紅了臉頰,耿昊開始滿嘴跑火車。
“老豆,能給我家寶寶做老師,你都不知道你運氣多好,不是我吹噓,我家寶寶可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天才。”
老豆:“騙鬼去吧,誰家天才,會被先生親自送回家裏來,連個正經學堂都去不了,隻能窩在家裏找乞丐做老師。”
耿昊提拳頭就要揍人。
老豆不躲,輕蔑一笑:“莽夫!”
耿昊當場氣炸,咱們都是文化人,你這副士可殺不可辱的姿態給誰看呢?
他轉而看向耿耿,氣呼呼說道:
“寶寶,他說你不是天才?”
“她說謊,我就是天才。”
耿耿自我定位十分清晰。
耿昊大手一揮:“給他秀一個?”
“文的還是武的?”耿耿十分配合。
耿昊喵了喵老豆的單薄體格,噓聲道:
“文的吧!武的他怕是遭不住。”
耿耿二話不說,跳到庭院當中,揹著手邁步吟詩:“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小傢夥文采斐然,三步成詩。
啥!老豆眼珠差點兒掉出眼眶。
他翻遍記憶中所有典籍,愣是沒找到這首詩詞的出處,所以,這是原創。
一個小娃娃,三步成詩?
“誰教她的?”老豆不信。
耿昊昂首答道:“這還用教,祖傳的天賦,天生就會。”
老豆詫異:“你也會作詩?”
“瞧不起誰呢!”
耿昊酒勁上頭,當即搖晃著身子走到庭院當中,他邁開步子,出口成詩:
鵝鵝鵝。
曲項向天歌。
白毛浮綠水。
紅掌撥清波。
......
步子落地。
……
他再度邁開步子。
......
鋤禾日當午。
汗滴禾下土。
誰知盤中餐。
粒粒皆辛苦。
......
步子落地。
他又一次邁開步子。
……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
低頭思故鄉。
......
步子落地。
他這老爹當的著實可以,表率作用超凡脫俗。寶寶三步成詩,他三步做了三首詩。
平安堂眾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耿耿的詩詞,他們知道出處,畢竟,三國演義大家都不止看了一遍,可耿昊......
字都寫不明白,咋就成詩人了?
當然,要說最震驚的,還是老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恁你娘!老夫一輩子學問都做到狗身上去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