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玲瓏的阿孃死於她七歲那年的寒冬。
那是個大雪飄落的日子。
她在花園裏堆雪人。
圓圓的腦袋,大大的肚子,紐釦眼睛,胡蘿蔔鼻子,掃帚手臂,外加一條紅圍巾,一個小女孩創造的藝術品就這樣誕生了。
她守在雪人旁,一刻都不願離開,隻想等著阿爹阿孃回來後,向他們炫耀一番自己的傑作,結果......等來的卻是阿孃揹著一身血汙、昏迷不醒的阿爹從天而降。
阿孃揮手驅散花園中的侍衛。
而後,將雪玲瓏招到麵前。
......
那天,阿孃撫摸著她的腦袋,微笑著對雪玲瓏說了很多話。雪玲瓏年紀小,多數都記不得了,但有兩句話,她記得特別清楚:
“玲瓏,以後找男人時,一定要記著,永遠不要聽他們對你說了什麼,而是要看他們為你做了什麼。平日裏的千言萬語也抵不過危難時的一個擁抱。”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庭院,也不要發出任何聲響,守在你阿爹身旁,等他醒來。從今起,他就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說罷,阿孃便在她麵前,化為了漫天飛雪。
小姑娘在完全懵懂無知的情況下,失去了娘親。
又在難以言說的的悲痛下,度過了一個寒冷無光的夜晚。
那日過後,小姑娘清澈如水的瞳眸中,便多了一抹永遠也無法消散的風雪。
這成了她的人生底色。
......
選定目標後,藍玉開始大展所長。
“禦妖族修士戰力,主要取決於禦使的妖蠻,根據契約獸的強弱,修士可以隨機共享契約獸一到兩項神通。”
耿昊:“若我能斬掉龍妖女一頭龍獸......”
藍玉:“契約獸同龍妖女魂魄相連,龍獸隕落的話,那龍妖女必然也會受到重創。短時間內,絕無再戰之力。”
耿昊:“斬了她兩頭龍獸呢?”
藍玉詫異地瞧了耿昊一眼:“少說也要丟半條命。”
耿昊:“要是把她三頭龍獸都殺了呢?”
雪玲瓏都有些聽不下去了,小郎君心很好,也知道疼人,就是這心氣兒,未免有些太高了。一戰斬掉禦妖族少主契約的三頭大妖,便是靈主也沒說這話的底氣。
要知道,這可是在戰場。
龍妖女一旦出現危機,同族真人立馬就會支援,甚至,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坐鎮戰場的禦妖族靈主也會出手。
紅日聖城和禦妖族雖然在交戰,還未到踏破底線,不顧一切誅滅對方的地步。
否則,上次,她受傷後,還真未必有命能從戰場上退下來。
“公子,要真把禦妖族少主三頭龍獸都給宰了,先不提龍妖女會怎樣,咱們估計就得先行逃命了。”雪玲瓏回答道。
“為何?”耿昊詫異問道。
雪玲瓏:“因為,這種情況下,禦妖族戰場上的靈主必然會出手,稍有不慎,咱們就會被他拍死。”
耿昊麵色微變,這事兒鬧的,忘記戰場上還有靈主了:“成吧,那咱們就殺她兩頭龍獸,她傷了你,總要讓連本帶利還回來。”
三姐妹麵麵相覷,一臉懵圈。
一件想想都無比艱難的事兒,這小老弟是怎麼做到淡然自若,麵不改色的。
還一副勝券在握已經贏了的模樣。
紅煙小心問道:“公子,你有攻略了?”
“嗯!”耿昊點點頭,淡然道,“兩頭龍獸,我殺一頭,玲瓏殺一頭,速戰速決,殺完咱就跑,絕不讓靈主抓到咱們影子。”
藍玉:“就這?”
耿昊:“不然呢?‘
三姐妹:“......”
......
清晨,寒露初降。
雪玲瓏和耿昊離開了平安堂。
目的地,禦妖族和紅日聖城的戰場。
耿昊提議二人共騎一牛,一起在地上跑。聽了這話,雪玲瓏冰冷的麵龐上顯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而後,揮揮手,空中立馬多出了一款仿若宮殿般的豪奢飛舟。
“郎君,咱們馭駛靈舟趕路。”
耿昊老臉一紅。
苟慣了。
竟然忘記這位大小姐是半步靈主了。
人家在天上飛,毫無壓力,底氣十足。
誰要打劫她,隻能說眼瞎目拙,活該早早去地獄報到。
靈舟全程都是傀儡在駕駛。
雪玲瓏坐在甲板上,閉目養神,為接下來的大戰做準備。
耿昊則是百無聊賴地在靈舟內四處亂逛,見什麼都是一副新奇模樣,一會兒捅捅這個,一會兒摸摸那個,全然沒有將自己當外人,遇見看不懂的,就跑到雪玲瓏麵前詢問,顯然,他也沒將雪玲瓏當外人。
初始,雪玲瓏脾氣還是很溫和的,耐心講解,後來,她的脾氣仍舊很溫和,隻不過多了個心理建設過程:
他還小,不懂事兒。
你得讓著他點兒。
忘記孃的話了嗎?
忘記爹爹的囑託了嗎?
別衝動,這是相公,不能拍死。
郎君......該不會是在幫我憋怒氣值吧!
......
二人朝發夕至。
傍晚時分,趕到了戰場。
至於飛了多遠,耿昊是一點兒概念都沒有,但好在他也不怕迷路,隨身帶著牛牛,按時回家這一點還是能保證的。
由於要隱藏身份,靈舟停在了戰場外三百裡。
隨後,二人換上遮掩氣息的修士袍,奔向聖城駐守在此的軍營。
哦,對了,耿昊又戴上了福娃麵具,裝扮出一副麵容粗野的兇惡大漢模樣。
對此,雪玲瓏倒也沒有說什麼。
紅日聖城同禦妖族的戰場,名叫雙龍峰,兩座高達萬米的高峰巍峨聳立,雙方各佔據一座山峰。此時,兩座山峰的山頂均包裹在濃厚的靈陣光芒當中,紅日聖城這邊是深紅色,禦妖族那邊是土黃色。
路上,耿昊曾經問過雪玲瓏,雙方為何開戰,雪玲瓏告訴他,是因為在雙方勢力交界處,發現了一座大型靈石礦脈。
雙方各執一詞,爭執不下。
於是,最後決定:戰決。
兩座山頭,誰能先攻破對方的山頭,靈石礦便算是誰家的。
大荒現在很亂。
兩方又都不願因此耗損過多戰力,故而,有意將戰鬥控製在一定烈度之內。每家一位靈主,這便是允許的最高階戰力配置。
其餘,真人境修士,每家大約有五六位,中低階修士雙方各派出了兩萬餘人,死傷不論。除靈主外,雙方仍可向戰場增派修士,前提是能承受住勢力不斷失血的代價。
耿昊:“一座靈石礦而已,至於嗎?“
雪玲瓏:“據城內地靈師預估,此座靈礦完全開採出來的話,便是用資源堆,按照百位闖死劫修士,隻有一位成功的概率來推算,也能培育出十位到十五位真人。”
耿昊稍微算了算,有些頭暈目眩。
這礦儲存多少靈石他沒算清,但是卻得出了一個結論:如果自家有這麼座聚寶盆,誰要敢來搶,便是打得頭破血流,他都不帶眨眼的,非被對方乾服帖,乾趴下不可。
......
血紅色靈陣前,雪玲瓏打出一道法訣。
而後,靈陣猛的一漲。
將二人籠罩進陣法內。
陣內,仍舊是一片迷霧。
顯然,此陣又巢狀了其他陣法。
他們剛一進入陣法,便有兩位身穿道袍的守陣修士過來檢視情況,在見到雪玲瓏後,他們難掩震驚之色。
“帶我去見藍叔。”雪玲瓏吩咐道。
守陣修士附身一拜。
隨後,手掐靈訣,將他們傳送到一座古色古香的木屋內。
這木屋也不知是以何種靈木製成,清香繚繞,身處其中,竟給有凝神靜氣之效。
木屋靠牆一側,擺放有一棕色茶幾,茶幾旁端坐著一位麵色儒雅,鬢角斑白的中年男子,他手裏端著半杯涼了的茶水,不飲也不放下,臉上憂愁之色,仿若濃厚的陰雲。
此人,正是紅日聖城負責此次靈礦爭奪戰的靈主—藍繼業。
見到雪玲瓏,藍繼業眉頭微微一挑。
“小姐,你此刻應該是在聖城內養傷,而不是出現在這裏。”
雪玲瓏:“藍叔,我傷已經好了。”
藍繼業猛然站起,手中茶杯頃刻間被激蕩的靈力化為虛無:“此言當真?”
“戰場之上,怎敢有虛言。”雪玲瓏麵色不變,語氣也沒有絲毫波瀾,“此番回來,一是要助藍叔一臂之力,贏下賭局。二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找龍妖女復仇。”
藍繼業大喜,要知道,自從雪玲瓏離開戰場後,紅日聖城一方,頹勢盡顯,先後有兩位真人喪命在龍妖女手中。他多次傳訊聖君,希望聖城可以增派一位半靈主。
然則,聖城的半靈主各有使命,實在是分身乏術。
某些人的任務甚至比他這裏還要緊要,無奈之下,聖君給他下達了:事不可為,可以撤離的聖令。
事實上,這也算是常態,勢力爭鬥資源點,同做買賣沒什麼分別,有賺有賠。
事不可為,抽身而退也是明智之舉。
可藍繼業心有不甘。
此戰,紅日聖城折損了兩位真人,倘若如此灰溜溜回去,即便沒人敢嘲笑他這位統軍靈主,他自己也會感到臉上無光。
如今,雪玲瓏回歸戰場,可以用來製衡龍妖女。這仗便還有得打。想到這裏,藍繼業多日緊繃的心絃稍馳了些許。
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雪玲瓏身後的陌生修士身上。再三觀察後,藍繼業確認從未在聖城見過此人:“這位是......”他問道。
雪玲瓏臉上泛起一抹羞紅:“藍叔,這是小女未過門兒的郎君,父親定下的親事。”
藍繼業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赤霄城那位?”
雪玲瓏:“是的,藍玉紅煙兩位姐姐一直在照料他,在得知我在戰場受傷後,便執意要來戰場助我復仇。”
藍繼業眉頭微皺:“可我聽說他是個凡人?”
雪玲瓏:“早前是,如今郎君開竅了,獲得靈種後,厚積薄發,如今,已經具備不俗的戰力。”
......
望著自顧自說著話的二人。
耿昊一臉懵逼。
姑奶奶!你把我的身份背景,都抖落個底兒掉,我這番偽裝還有什麼意義?他拉了拉雪玲瓏小手,示意她快別說了。
雪玲瓏回頭,對他莞爾一笑:
“莫要緊張,藍叔是自己人。”
瞧瞧藍繼業,耿昊一腦門問號。
反觀藍繼業,在用目光審視打量了耿昊一番後,露出了莫名其妙的慈愛笑容。
“老夫聖城靈主藍繼業,藍玉是我麼女。”說罷,他重新坐到茶桌前,沏上熱茶,“小夥子,都是一家人,莫要拘謹,過來陪老夫喝茶,咱們說說話。”
耿昊呆若木雞。
又一個便宜老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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