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海感覺自己都要瘋了。
哪怕他竭盡所能地扮演一座石像,對院落內發生的大小怪事兒見怪不怪,可此時還是忍不住了。
這也不怪他,任誰聽罷耿昊的傲語狂言後,都會發瘋。
白日裏,神通逆殺真人。
估計,那位真人的屍體還沒涼透呢。
晚間,竟然琢磨起再斬一位真人了。
這是妖孽?
不。
這他媽就是一個瘋子。
妖孽還可以用理智揣測他的行為。
瘋子則完全不可理喻。
他們幹事兒,非但自己瘋癲,還要讓別人跟著一起發瘋。
熊海真心憋不住了。他覺得作為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有義務提點耿昊一番。
“兄弟,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實則,他的心中早已經破口大罵了。
小子,你剛剛是怎麼走出那座戰堡的,難道自己心裏沒點兒逼數兒嗎?要不是有我老熊,你估計得爬回赤霄城。
“不用,此事我已經做了通盤策劃,勢在必行。”耿昊以不容置疑地口吻說道。
熊海傻眼了。
策劃?
你策劃啥了?
我咋沒聽見。
行吧!
反正小命兒是你自己的,你愛咋折騰咋折騰,反正俺老熊要抽身而退了,跟一個瘋子做兄弟,這他媽有幾條命都不夠往裏搭啊!熊海閉口不言,再度認真扮演雕像。
可耿昊卻不準備放過他。
畢竟,在他的策劃中,熊海可是極為重要的一環,於是,他揮揮手,釋放了一個隔音術法將熊海和他單獨籠罩了起來。
耿昊:“老熊啊,你我既然已經是好兄弟了,自然應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因而,我有些秘密要告訴你。”
熊海瞳孔一縮。
隻覺被毒蛇盯上了一般,遍體生寒。
“我不聽。”
他猛搖頭,以示堅決。
“我娘是縛魔殿碧落大魂柱,對,你沒聽錯,眼睛也不用睜這麼大,就是那個硬剛夏皇,生死不知,被皇朝通緝的大魔頭。”
“好兄弟,我是聾子,是個廢人,你趕緊讓我離開吧。”
“看見院子裏趴著那頭牛沒?夫子的,對,就是那個一言戮魔十萬,大夏文宮的扛把子。咦,你眼睛怎麼紅了,眼紅也沒用。牛媽佛係得很,你牽不走。”
“耿大哥,求求你了,放我走吧!”
“是不是很好奇那隻狗,為什麼會說話?答案很簡單,因為他是仙君啊!據他自己說,他會說很多語言,你要是有時間的話,不妨去大荒抓兩隻部族蠻獸回來,咱們一起來驗一驗這狗子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大爺,耿大爺,你就是我祖宗。我腦袋小,容不下任何秘密啊!”熊海都快要哭了。
耿昊嘿嘿一笑,伸出雙手,齊齊打了一個響指。頃刻間,他的左手出現了一團血氣,右手出現了一團靈氣。
“瞧見沒,這纔是兄弟硬剛真人的底牌。估計,整個大陸獨一份兒。”
這他媽是我能看的!
熊海這個恨啊!
他恨不得自戳雙目。
恨不得將腦袋上的窟窿都堵上。
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拍成白癡。
隻要.....隻要耿昊肯放他離開。
顯然,這一切都變成了奢望。
當瞧見耿昊血氣和靈氣同修這個秘密後,他就知道,他算是上了賊船了。
“說吧,你到底要幹什麼。”熊海垂下腦袋,跟個鬥敗了的公雞一般。他認命了。
耿昊嗬嗬一笑。
從儲物戒內摸出了一摞足有七八頁,寫滿文字的草紙擺在熊海麵前。
“都是兄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來,隻要你按照這上麵內容再立一個守密誓言,我保證,自今以後,隻要你來平安堂,都能吃上大妖肉。”
熊海瞧瞧了瞧紙麵上歪七八扭的文字,眼睛都瞪圓了,可在他掃過內容後,瞪圓的眼睛像被揉進了沙子一般:欲哭無淚。
苦笑。
還是苦笑。
“你就這麼對兄弟。”
“就這條款,奴隸都麼沒這麼苛刻。”
他捏著草紙的手都開始發抖,若不是本事不濟,早他孃的將它拍在耿昊臉上了。
“咦——”耿昊臉色一扳,拉出一個長長的尾音,“不要這樣貶低自己,你看誰家奴隸能有大妖肉吃,能有靈酒喝。”
熊海心態當場炸裂。他算瞧明白了。若是不能遂了兄弟意,今天想死都難。
成吧,你是老大!
咋說咋算!
他當即拿起草稿,開始照本宣誓,可讀著讀著,臉都綠了。
他就搞不懂了,麵前這位能夠砍死大妖年輕人,是怎麼把文字寫成蚯蚓聚會的。
還有,這上麵的塗抹和插入符號又是咋回事兒,最終,他實在受不了了。
“你什麼時候寫的這篇稿子?”
“在回城路上。你在前麵駕熊,我就在後麵趕稿。”
“這些塗抹和插入又是咋回事兒?”
“修改和增刪,兄弟,不瞞你說,這文稿可是我思索一路才攢出的結晶。好不容易纔趕在入城前完成。”
熊海目瞪口呆。
好嘛,怪不得帶我來你家,原來早在入城前就算計我了,枉我對你這麼好了。
“這寫的是個啥?”熊海指向紙麵上一行瞧不出頭緒的文字。
“我來教你......”
嘀嘀咕咕足有一盞茶。
熊海終於在耿昊的幫助下完成了這樁肅穆莊重,飽含兄弟情義的天道誓言。
……
揮手破去隔音法術。
耿昊開始講述他的安排。
“老熊,在我離開平安堂後,你帶著錄影水晶前往城主府,敲鼓鳴冤也好,撒潑打滾也罷,一定要尋到安道天,當麵將這些記載真武閣惡行的水晶交給安道天。”
熊海眉頭一跳。
“你確認安道天沒有沾染此事?”
耿昊嘆息道:“沒辦法,事到如今,隻能堵一把了,否則,別提我能否斬殺真武閣真人救下那些靈童,便是當真救下來,遠在關外,我也沒有能力帶著他們返回皇朝。”
二兩:“不妥,這樣一來,平安堂就會暴露在皇朝和劍閣麵前了,此後必然引來一係列麻煩,對耿耿成長大不利。”
他意有所指,瞥向熊海的目光滿是懷疑,顯然是擔心熊海嘴巴不牢靠。
耿昊微微一笑,從容答道:
“放心,我相信我兄弟。”
熊海翻了個白眼。
屁!你是相信我嗎!
你是相信你的文稿。
想想剛剛立下的誓言,熊海嘴巴直發苦。他覺得以後自己要慎言再慎言了,以防一個不小心,嘴巴哆嗦,說錯話,觸發誓言,直接被老天爺給收了,還不得冤死!
二兩若有所思。
熊海舉起手掌,他有話要說。
耿昊點點頭。
熊海:“我很可能見不到城主。”
耿昊:“為什麼?”
熊海滿臉怪異。
“乞丐想要見皇帝,皇帝便要接見嗎?”
耿昊一愣,他這纔想起,瀚海大陸可是個等級森嚴的修仙皇朝。
安道天身為靈主,為夏皇牧守一方,高高在上,而熊海隻不過是個沒什麼名頭的小小神通境修士。不見他的理由有一萬個,見他的理由可是一個都沒有。
“他需要一塊兒敲門磚。”二兩總結道。
此時,他終於開啟了鄭屠的儲物戒指。
耿昊接過儲物戒指,神識一掃,在琳琅滿目的寶物中,找到了鄭屠言說的那枚玉符,上麵清晰記錄了虎躍澗的所在。
鄭屠?
敲門磚?
耿昊似想到了什麼。
自黑指環內拿出鄭屠的腦袋,徑直丟給熊海:“你看用他來敲門,行不行?”
熊海:“這是啥?”
耿昊:“一個真人的腦袋。”
......
為了營救靈童,耿昊做了兩手準備。
安道天要是黑化了的話,熊海的任務便是暴斃當場,掐斷平安堂和耿昊同靈童拐賣案的一切線索。
那樣的話,營救靈童並將他們帶回皇朝的重擔便會全部壓在耿昊的肩頭了。
安道天要是可信的話,熊海的任務便是將他帶往虎躍澗,接應耿昊和靈童回歸。
當然,這是此事最完美的結局。
耿昊燒錄了一枚記載虎躍澗位置的玉符丟給宗海。
隨後,他將壺中靈酒一飲而盡,猛地站起了身。
救人如救火,城門眼看著快要關閉了,不好再耽擱了。
他抬起手掌,望向陳牧。
陳牧:“公子放心,隻要我陳牧還有一口氣兒在,就絕不會讓小姐受到半點兒委屈。”
他一臉肅穆,語氣堅硬如鐵。
耿昊重重拍了拍他肩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後,他叫過來牛牛和白僵,轉身便向平安堂外走去。就在這時,他的衣角猛然被人拽住了。低頭一看,拽台衣角的竟是那個悶氣生了半晌,一句話都沒說的武月亮。
“帶我一起去。”小姑娘言辭鏗鏘。
耿昊眉頭一皺,冷聲喝道:
“這不是過家家。”
武月亮十分執拗:“我不是累贅。我很有用。我是從車隊逃出來的,鄭屠將我抓回去,合情合理,也方便你混進車隊。更何況,那六百靈童多數都認識我。在你斬殺真人後,有我幫你引領他們的話,他們會心安不少,也方便你轉移。”
小姑娘口齒清晰,說的有理有據。
二兩都不由得跟著點起頭來。
“不行。”
耿昊無比強硬地回絕了她:“該是大人拚命的事兒,你一個小孩子湊什麼熱鬧。”
武月亮不服,大聲嚷道:“你說的,我的小命並不比那六百靈童的小命更值錢。”
“那也不行。”
“你要是不帶我去,我就撞死在這飯桌上。”
“我看著,你撞吧。”
小姑娘氣呼呼。
二話不說,抬起腦袋就往石桌上撞,要不是熊海眼疾手快,將大手墊在她腦門的落點上,武月亮死不死不知道,但是一個頭角崢嶸的大包,肯定是免不了的了。
耿昊對著二兩使了個眼色。
二兩玩味一笑,舉起了狗爪。
武月亮猛的抬頭瞧向二兩,目光逼人:
“二兩叔,你要是敢弄暈我,我明早起來還撞飯桌,不死不休。”
......
牛背上。
低頭瞧瞧得償所願,一臉興奮的武月亮。耿昊這一顆老父親心啊!
稀碎!
自己家姑娘怎麼樣還不知道呢,竟然先迎來了別人家姑孃的叛逆期。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將來,耿耿也會變成這樣嗎?
會嗎?
不會吧?
會嗎?
不會吧?
......
懷著疑問。
耿昊環抱月亮,騎牛走出了赤霄城。
深沉的夜色下,身後傳來一聲轟隆巨響,赤霄城落下了鋼鐵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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