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道,也不知是怎麼了?
天宗明麵上標榜正義,暗地裏卻同真武閣勾勾搭搭,偷偷幹著拐賣靈童的勾當。
鐵甲宗宗主鄭屠收容真武閣血脈武士,允許他們在眼皮子底下做人獸融合的活體試驗,偏偏手下竟然全是些剛正不阿的豪邁漢子。即便身死,也希望從他身上討回公道。
耿昊沉思半晌,最後,搖了搖頭。
他發現自己長本事了。
竟然不自量力去思考善與惡這樣的哲學問題,作為一個胸無大誌的苟修,處事原則哪有那麼複雜,隻需要記住一條便足夠了。
剁骨刀下,無冤死的亡魂。
想通這一點後。
耿昊頓時覺得心胸開闊了不少,連帶著腳下粘稠的血液,都不那麼噁心了。
不得不說,血脈武士氣血就是充沛。
他前後砍死不過幾十頭突牙狼人,匯聚成的小河足有半米寬,正浩浩蕩蕩地鑽過門縫,向著戰堡外流去。
戰堡外的熊海則是完全看傻了眼。
血都流到城外了。
我這兄弟,究竟是殺了多少人啊?
戰堡內。
耿昊深吸一口氣,推開了一扇石門。
門內景象,令人觸目驚心。
這是一座開闊的大殿,地麵燒錄著足有幾十個法陣。每一個法陣中央,都困縛著一隻沉睡中的怪物,它們仍保留了部分人的軀體,可形態上卻摻雜了大量妖蠻器官:
長有大魚尾巴的瘦弱女童。
背負龜殼的笨重男童。
額頭獨角滋啦滋啦冒著電火花的失明少年。
......
這些孩子,扭曲怪異,滿臉痛苦。
他們身上多出來的器官,毫無美感,瞧上去,像是被人生搬硬套拚裝到他們身上一般,耿昊的到來,驚醒了他們。
無一例外,他們醒來後第一件事,都是伸手要將耿昊拽到他們麵前,似乎耿昊不是什麼修士,而是一塊兒香噴噴的蛋糕一般。
最令耿昊感到痛心地是。
這群孩子,眼中早已沒有任何獨屬於智慧生命的靈光,有的隻是最深沉的晦暗。
直至此時,他終於明白花甲修士剛才話的深意了。這群孩子已經死了。存活在他們軀體內的,不過是一隻怪物。
對他們來說,唯一的救贖,唯有死亡。
......
懷著萬分悲痛的心情,耿昊取出十幾枚烈火符丟進大殿,而後,關上了店門。
願火焰能消除他們的痛苦吧!
至此,清剿魔窟的任務已然完成,可追蹤六百靈童的線索卻是斷了。
此時,擺在耿昊麵前的選擇有兩個。
帶著收穫,轉身回家,安心過自己的小日子。
開啟封魂咒,暴露自身位置,將鄭屠引來,弄死他後,從他身上尋找那六百靈童的線索......然後,一條道兒走到黑。
前者毫無風險,後者需要拚命。
然而,人生無常,多數情況下,看似有選擇,可當你真的走到這一步時,便會發現,擺在麵前的路,其實隻有一條。
便如同此時的耿昊。
在經歷了這許多後,他隻想一刀一刀砍死鄭屠那個畜生,除此之外,不做他想。於是,他毫不猶豫地開啟了封魂咒。
接下來,他便如同一柄鋒刃嵌在紅木案板上的菜刀一般,站在遍地碎肉殘骸中,開始靜靜等待。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足足過了有一個鐘頭頭,天邊傳來刺耳的音爆聲。
流雲爆碎,飛鳥絕跡。
滾滾氣浪,聲勢驚人。
鄭屠來了!
他從劍門關而來。
三十輛攜帶違禁“物品”的馬車,要安然無恙地渡過劍門關的檢查,絕非易事,即便有劍閣長老的手書,他仍舊費了好一番周折才將貨物安然送出關卡。
正當他舒了一口氣,準備前往同真武閣約定的交易地點時,忽而發現,那個殺死他愛子的狗東西竟然又回來了,封魂咒上,清晰無誤地標示了他所在的地點。
鐵劍宗戰堡。
他去那裏做什麼?
難道他還有膽量來找鐵劍宗麻煩?
鄭屠心中十分疑惑。
鄭野錄製那些淩虐孩童的水晶,完全是愛好,是為了滿足自己變態的私慾,是為了不時拿出來回味咀嚼,因而,他做的這些事都是瞞著鄭屠的。
為此,他還還特意在儲物袋上加了多重爆裂法陣,此種情況下,哪怕儲物袋被人奪走也不怕,可人算不如天算,他偏偏遇到了耿昊和二兩這對兒怪胎。
於是,鄭野自認遮掩十分嚴實的秘密,就成了個笑話。
單說鄭屠,因為不知自己犯下的惡行已經暴露。因而,便做出了錯誤的推斷:
被救走的那個女孩兒告訴了狗東西戰堡所在。狗東西光明正大地去了鐵甲宗戰堡。
他在挑釁一位真人。
戰堡內的秘密不能外泄。
一念至此,鄭屠坐不住了。
立馬火急火燎地奔回戰堡。遠遠地,他就看到了挺立在一地狼屍中的耿昊。
該死,秘密暴露了!
心念電轉。
鄭屠知道,事情已經無可挽回。
此事曝光後,劍閣長老也護不住他。
皇朝內已經沒有了他的容身之地,如今,唯一的去處便是前往大荒投奔真武閣,如此,才能保住一條小命。
可在此之前,他望向地麵那個對他比出小拇指,一臉嘲笑不屑的年輕人,眼中的殺意已然凝成了實質......狗雜種,拿命來!
鄭屠驟然加速。
攜雷霆萬鈞之勢,自九天墜落。
他要將耿昊砸成肉泥,以消心頭之恨。
......
耿昊不笑了。
他存心激怒鄭屠,可卻發現玩大了。
真人自帶靈力威壓,裹挾著天地之勢的轟擊……
這特喵的!
人形隕石啊!
凶暴的一塌糊塗。
便如同此刻,鄭屠這一擊,耿昊估摸著便是體魄強橫的大妖都不敢硬接。
可就此退讓,耿昊也不願意。
在他心中,他纔是正義使者,是來超度壞人的。剛照麵就避讓,還未開打,氣勢上可就弱了三分,後續還怎麼玩。
剛就剛!
誰怕誰!
吐血斷骨頭都可以,氣勢不能弱。
他轉頭看向白僵。
“好朋友,給這老狗來個狠的。”
白僵乾脆利落的很,眼睛眨都沒眨,手伸向背後,抄起乾兒子的尾巴根,對著已然摩擦空氣蹦出火花的鄭屠就砸了過去。
紅魚祭天**。
天空,有烈焰火球砸落。
地麵,有紅色太陽升起。
二者半空相遇。
毫無花哨地碰撞在一起。
......
鄭屠這個出場不可謂不拉風。
可惜,他遇見了白僵。
要知道,白僵由於無法自動回靈,充其量隻能算是個偽真人。
可在有靈的狀態下,一身修為可是不弱真人分毫,紅魚祭天**更是他壓箱底兒的絕招,隻說一點,便可知道此招的威力了,用過之後,白僵會進入宕機模式。
而鄭屠這招從天而降的隕石術,相對他自身,充其量不過算是常規手段,即便有天地大勢加持,也仍舊遜色了白僵絕招三分,可此時躲閃已然來不及......
轟!
天空響起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靈氣迸射,流光漫天。
鄭屠的身子宛如一隻被拔了毛的大公雞一般,從天空砸砸在庭院中。地麵龜裂如蛛網,漫天煙塵中,鄭他仰八叉躺在地麵,渾身直抽抽,嘴裏的老血都吐成了噴泉。
呦嗬!
意外之喜啊!
耿昊眼眸一亮。
趁他病要他命。二話不說,他抄起剁骨刀,奔雷閃飛到半空,一記勢大力沉的力劈華山,對著鄭屠的腦門斬擊而下。
當!
剁骨刀斬在了鄭屠從背後摸出的短戟上。
真人不愧為真人,間不容髮之際,他壓製住自身傷勢,擋住了耿昊致命一擊。
可耿昊並未因此而退卻。
他根本不給鄭屠喘息時機,魔王十八刀接連斬出,刀刀凶厲,壓製的鄭屠連靈壓都來不及展開,隻能手持雙戟,被動揮舞,格擋耿昊地奪命刀。
場麵上,耿昊可謂佔盡了上風。可他心中並未感到愉悅輕鬆,反倒越打越心驚。
因為他發現了一個令他瞠目結舌的情況:鄭屠的傷勢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在恢復。如果,他不能速殺鄭屠的話,等他恢復過來後,那麼場麵估計就要反過來了。
此時,他終於明白胭脂姐妹花在留下的攻略中,為何建議他,要想殺真人的話,一定要把場地選在獸巢中了。
特喵的,在靈力充盈的環境下,這群渡過死劫的真人,就是老天爺的親兒子。
天道給他們開了作弊器。
想通這一點後,耿昊氣的想罵娘。
此種情況下,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必須儘快做出抉擇。
要麼施展絕招斬靈,一擊分生死。
要麼開啟血色角鬥場,耗死這老狗。
思來想去,耿昊決定還是選擇後者。
活了幾百年的真人,他纔不信對方沒有應對殺招的底牌。斬靈斬不死敵人,到時候死的就是他了。
說乾就乾,硬拚一記後,耿昊縱身後退,從黑鐵環中摸出了灰撲撲的石球,開始向內灌輸靈力。
鄭屠終於得了空當,他大口大口喘息著,一邊狂猛地吸納靈氣恢復傷勢,重聚靈壓,一邊惡狠狠地凝望著耿昊:“隻會偷襲的狗東西,老夫要一寸一寸捏碎......”
耿昊根本懶得搭理他。
白眼一翻,抬手丟擲手中石球。
剎那間,空氣中似乎多了某些莫名其妙的因子,繼而,一種來自古老歲月前,浩渺蒼茫,亙古荒涼的氣息包裹住了鄭屠和耿昊二人,他們無法掙紮,無法躲藏,渺小的宛如螻蟻一般被裹挾進了一束流光中。
這流光中似乎蘊藏了諸多資訊,可他們太弱小了,連一幅畫麵都無法銘記。
當他們從流光中被放出來後,赫然出現在了一片開闊的競技場中。
腳下是不知名材料鑄就的石製場地,四周圓形看台上,空空蕩蕩,寂寥無人,可這一情況並未持續多久,很快,就有大概幾十道忽明忽暗的身影出現在看台上。
他們全程無聲,連麵貌都不甚清晰。
天空,一輪血色大日當空照耀,無盡血紅色的光線籠罩了整座鬥獸場,在這光芒照耀下,耿昊隻覺得自身血氣都充盈了幾分。全身暖洋洋地,說不出來都舒服。
“這是哪裏?”
眼望四周,鄭屠滿麵驚懼。
耿昊嘿嘿一笑:“我為你選的墳墓。”
“我不記得有的罪過你,不知你為何處處針對我鐵甲宗?”鄭屠問道。
眼瞧耿昊這手段跟老母豬戴胸罩似得,一套接著一套,他心裏有些發虛了。
修成真人不容易,還有大幾百年的歲月好活,兒子沒了可以再生,宗門沒了可以再建,在認可了耿昊的實力後,他忽然不是很想打生打死了。
耿昊都快無語了:我殺了你兒子,端了你老巢,即將逼得你要像喪家犬一樣逃命,結果你竟然想跟我講和。
可他轉念一想,似乎欺軟怕硬纔是這群土著修士最擅長的事兒,要知道,便是姐妹花留下的真人攻略,同真人搏命廝殺這個選項也被她們放在了最後。
還特意加了備註。
萬不得已,纔可以走這一步。
耿昊瞧了瞧鄭屠,狀態不好不壞,隔絕靈氣後,他的傷勢沒有再恢復:你要是這樣的話,那確實可以聊兩句。
“為了正義!”
“正義?”
鄭屠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
耿昊揮手一灑,十幾枚鄭野淩虐靈童的錄影水晶飛上半空,開始顯影播放。
“這些事你不會不認吧?枉為人父的老畜生,小爺要一寸一寸捏碎你的狗骨頭。”
自打成為真人後,鄭屠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當麵辱罵。
他氣得鬚髮皆張,如鋼針一般根根挺立,瞥了眼半空影像後,沒說什麼,而是對著耿昊怒目而視,銅鈴大的眼睛瞧上去,猶如咆哮山林的雄獅。
“這樣說,是沒得談了?”
他壓抑著怒火問道。
“你不死,我心難安!”
耿昊提起了魔王剁骨刀。
“好!很好!”鄭屠哈哈大笑。
一把扯碎身上早已破爛不堪的甲衣,露出銅澆鐵鑄般的身軀,血色光輝下,他的肌膚像是塗抹了一層油脂般熠熠生輝。
他扭扭脖子,在哢哢哢的骨節爆響聲中,骨節寬大的手掌攥緊了手中雙戟。
“小子,先是偷襲,後有重寶。你求的不就是要逆斬真人,踩著我的名聲上位嗎?也罷,那就讓老夫來稱量稱量你的斤兩,看你的刀是否有資格斬下老夫的項上人頭吧!”
說罷,他的氣勢陡然一變。森冷的殺機宛如刮骨鋼刀一般自耿昊身軀上摩擦而過。
這能慫?
耿昊提起魔王剁骨刀,以身為刃,破開鄭屠殺勢,向著敵人的頭顱狠狠砍去。
一場慘烈廝殺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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