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吃過早飯,剛開啟店門,耿昊就瞧見店門前立著兩個瘦小人影。
一個肚子咕咕叫。
一個身體打著晃。
顯然,他們已經這樣站了很久。
“為什麼不敲門?”耿昊不滿地問道。
陳牧笑了笑,眉宇間顯現出幾分不合年齡的成熟與滄桑:“怕驚擾公子休息。”
迂腐。
卻又偏偏讓人無法生氣。
耿昊搖搖頭。
“進來吧!”
帶二人走進平安堂,坐定。陳牧正襟危坐,看得出來有些不安。陳蓉兒也有些緊張,卻難掩心中好奇,腦袋不敢動,一雙水汪汪地大眼睛骨碌碌轉個不停。四下打量。
沉吟片刻,耿昊抬頭道。
“我不是個苛刻的人,既然允你們進了這個門,自會拿你們當家人看待。”
“因此,有些話,我也就直說了。”
陳牧立馬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神色。他知道,耿昊是在為他們兄妹二人立規矩。
“我有個女兒,剛滿周歲。”
“她娘目前失蹤。
“因而,家裏情況有些特殊。你們會看到一些難以理解的事,但我希望你們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不要向外透露這一切。”
“公子放心,我們兄妹願立下天道誓言,倘若作出任何泄密乃至危害公子及其家人之事,甘願領受九天刑雷。”未等耿昊分說,陳牧帶著陳蓉兒當即跪倒,許下誓言。
耿昊暗暗點頭。
沒看錯人,一個明白事理的小子。
“入了平安堂,自然要做事。想來,你們也看出來了。我是個修士,平日裏,要修鍊,還要照料平安堂,分身乏術。因此,我打算將你培養成平安堂的掌櫃。”
掌櫃!
聞聽此言,陳牧慘白的小臉上湧現出一抹潮紅。這是他曾經想都不敢想的身份。赤霄城內店鋪掌櫃的風光他不是沒見識過。
如今,他陳牧,一個小乞兒,竟然也有機會成為他們中一員,怎能不激動?
可是,我真的可以嗎?
望望周邊矗立的葯櫃葯匣,乞兒陳牧心中熱切全消,失落的垂下了頭:“公子,陳牧才疏學淺,至於藥理更是半分不通,無法給人配藥。恐怕做不了平安堂的掌櫃。”
耿昊嗤笑出聲:“我可是修士,怎會去給那些凡人配藥,那才賺幾個錢。”
“咱們做大宗買賣。主要物件是城外的村落,平日裏,他們的車隊進城,若是停靠在平安堂門口,妖獸肉和靈藥,全部買下。”
“其他貨物,你選些中意的便可。”
陳牧長舒一口氣。不坐堂治病不,配藥,單純的買進,他自信還是能勝任的。
“這些貨物的價格怎麼定?”陳牧問。
“貨物價格是浮動的,我帶你幾次,你便能上手。結算時,靈石銀兩去後院要,自然會有人給你。唯一麻煩的是,你是凡人,沒有靈種,搬運貨物可能要廢些力氣。”
不知怎的,陳牧的臉更紅了。
他渾身顫抖,手指尖深深的扣入了掌心裏。憋了半天,說出了句令耿昊瞠目結舌的話:“公子,其實,我有靈種!”
“你說什麼?”耿昊一臉驚愕。
“星火堂檢測時,劍閣師長親口對我說的。”陳牧小聲道,“我能感知靈氣的。”
看著瘦的跟豆芽菜似的陳牧,耿昊都不知該說什麼好了:“所以,你是位修士?”
陳牧恨不得將腦袋埋進地縫裏去。
太丟人了。
耿昊搖頭嘆息道:
“小子,你這到底是怎麼混的啊!”
……
一番詳談。
終於弄清了事情始末。
六歲那年,陳牧在星火堂檢測出了靈種。但他的靈種比較怪異,是顆懸在心竅上的石球。完全不接納任何靈氣。
劍閣師長用靈氣包裹石球,探查過後。得出結論,這是顆萬中無一的……廢靈種。
“靈種不是上天賞賜的嗎?還有殘次品?”耿昊詫異問道。
陳牧哭喪著臉道:“有的。”
“那位劍閣老師告訴我。如果說一萬個靈種能出一個天才靈種的話,那麼,大概一萬個天才靈種中才能出一個廢靈種。”
耿昊這個無語啊!
瞧這倒黴催的。
億分之一的概率被你趕上了。
然後你被我撿回來了。
也不知道咱倆誰更倒黴。
“我可以感受到靈氣存在,卻根本無法吸收。劍閣師長可憐我,傳給我一片吐納靈氣的法門,勸我別灰心,勤加練習,說不定哪天就能吸納靈氣了。”陳牧繼續說道。
“你練了嗎?”耿昊問。
“家中沒敗落時,我無時無刻不在練習。可結果,靈氣來了又去,凈放屁了,越放越餓。後來,當了乞丐,就不敢練了,我怕放屁的時候餓死。”陳牧笑著調侃自己。
耿昊翻了一個白眼:“身上一縷靈氣都沒有,也好意思說自己是修士。”
陳牧強自辯解道:
“我有靈種,自然就是修士。”
耿昊砸吧砸吧嘴,還真是這個理兒?
可又想了想,他又覺得不對。身為一名正兒八經地偽靈氣修士,他對這個世界老天爺尿性(稱天道亦可)實在太瞭解了。
雕版術這樣足以極大繁榮修仙文明的高科技,搞出來後都會挨雷劈。
要真不得意某個崽,還會給他靈種?
絕無可能。
無視纔是它的做事風格。
“你倆在這裏坐著,哪兒都不許去。”
耿昊吩咐道。
而後,他急匆匆跑到後院,找到二兩,說明瞭陳牧的情況和他心中的疑惑。
“廢靈種?”
二兩沉思片刻道:“從未聽過這種說法。或許他靈種位元殊,到了某一個階段才能開始修鍊。修仙史上是出過這種狀況的。”
“您給掌掌眼?”耿昊實在是好奇。
二兩點點頭。
耿昊當即回到葯堂內,一把抓起陳牧走向後院,可走著走著,他又停下了腳步:
“小子,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一旦跟我去了後院,見到了不該見到的東西,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陳牧回頭看了看可憐巴巴的妹妹,苦笑道:“公子,我們已經無路可走了。”
“總不能回到大街上餓死吧!
至此,耿昊再無猶豫。
帶著他走進了後院。
然後,陳牧就看見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槐樹下,一條紮著七彩圍裙,坐在板凳上,正用狗爪子洗靈藥準備做菜粥的狗。
牛棚裡,一隻全身雪白的,屁股上長有黑色圓斑的老牛正在悠哉悠哉的嚼蘋果。
一口下去,汁水四濺。
牆角處,膘肥體壯的牛犢子,正托著一個小娃娃自食其力,用勺子大碗盛湯喝。
這是什麼情況?
我該不是進了妖怪窩了吧!
陳牧兩腿發抖,琢磨要不要轉身逃跑。
就在他猶豫間,耿昊一把抓起他手腕,拉他走到洗菜的狗子麵前。
二兩抬爪在圍裙上擦了擦,笑道:
“放鬆,不要反抗!”
妖怪還會說話?陳牧臉都白了。要不是耿昊站在身旁,他一準兒拔腿就跑。
二兩爪中浮現出一團白光,徐徐摁在陳牧的胸膛。很快,他眉毛皺成一團,似是遇到了什麼難解的謎題。
白光越來越盛,最後,竟像是融化了陳牧的胸膛一般,照映出他的心竅。一顆古樸深灰色的石球靜靜懸浮在虛無的空間之上。
“我似乎在哪裏聽說過它......”
二兩喃喃自語。
耿昊連大氣兒都不敢喘。
陳牧則是差點兒被嚇昏過去。
低頭一看,胸腔上多了一個大洞,中間飄著一個石球:娘嘞!我心跑哪裏去了。
驀然間,二兩眼中精光一閃,陡然升起無邊氣勢:“我知道了,這是七竅玲瓏心!”
耿昊駭然失色。
這石球竟然觸發了二兩的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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