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陸宴臣在整理我的遺物時,有了新的發現。
在我那本翻爛了的日記本的夾層裡,他找到了一張被我小心翼翼壓在最底下的、摺疊起來的B超照片。
照片已經有些泛黃,上麵的影像也很模糊。
但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個小小的孕囊,安靜地待在那裡。
照片的右下角,標註著孕周:6周 。
陸宴臣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拿著那張薄薄的紙,卻覺得有千斤重。
這是他親手扼殺的孩子。
是我用生命想要保護,卻最終冇能保住的孩子。
他想起那天,我拿著孕檢單,跪在他麵前,滿眼哀求地看著他。
“宴臣,我懷孕了,求求你,放過孩子......”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他掐著我的脖子,眼神裡全是厭惡和不屑。
“沈思薇,你又在耍什麼花招?用一個不存在的孩子來威脅我?”
“你真讓我噁心。”
現在想來,那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插回他自己的心臟。
他錯了。
錯得離譜。
他不僅殺死了最愛他的女人,還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陸宴臣癱坐在地上,將那張B超照片緊緊貼在胸口,發出了野獸般的嗚咽。
他淚流滿麵,悔恨的情緒,幾乎將他整個人吞噬。
從那天起,他對沈思薇基金會的投入,更加瘋狂。
他尤其關注那些被遺棄的孤兒。
他會親自去探望他們,給他們買最好的衣服,最好的玩具。
他看著那些孩子天真的笑臉,眼前卻總是浮現出那張模糊的B超照片。
他開始無法控製地幻想著。
如果,如果孩子還活著,會是什麼樣子?
是男孩,還是女孩?
會像他,還是會像沈思薇?
這種想象,比任何實質性的懲罰,都更讓他痛苦萬分。
他親手斬斷了自己唯一的血脈,也斬斷了自己所有的未來和希望。
這份悔恨,將伴隨他一生,直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