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雨沫把電話掛了。
把趙麗華的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把手機放在臺麵上,站在廚房裡,手撐著臺麵,低著頭。
盯著臺麵上的一道紋路,白的底,灰的紋,彎彎曲曲的,像一條乾涸的河。
隻是站在那兒,站了大概兩分鐘。
朱小年還在看紀錄片。
“媽媽,你沒事吧,你臉不好。”朱小年頭都沒回。
“是誰打的電話?”
“可你拉黑了兩個號碼了,上週一個,今天一個。”
他還是沒回頭,盯著電視,但他的話比電視裡的旁白還清楚。
“抱歉媽媽,我看了你的手機。”朱小年立馬低頭道歉。
他沒躲,但也沒靠過來,就讓摟著。
“嗯。”
“你說過,你也說過你是從垃圾桶裡撿來的。”
“我知道,你說過你小時候跟祖住的。”
“那你爸爸媽媽呢?”
朱小年沉默了一下,然後他說了一句:“他們不好,以後爸爸和我要你。”
他還是盯著電視,但他的小手搭在了的手上,拍了拍,力度很輕,節奏很穩。
“但是他們生了你,是不是沒有他們就沒有你。”
“所以你不用喜歡他們,但也不用生氣。”
三歲半的小孩,跟說“不用生氣”。
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
“你手涼,你生氣的時候手涼。”住小年了的手心,的兒子已經把所有的習全部瞭解了。
“你洗了手了,我看到你了好幾下,多了一下說明你在想別的事。”
“朱小年,你是不是在監視我?”朱雨沫開玩笑的說。
“觀察和監視有什麼區別?”
“嘿朱小年,這些深奧的詞你從哪學來的?”
“你又在家看警匪片了?”
朱雨沫深吸了一口氣。
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了。
“我沒擔心,我就是告訴你,你手涼。”
“那你把手放口袋裡,口袋裡暖。”
口袋裡有一張紙巾和一顆糖,水果糖,橘子味的。
兩天後,朱建國和趙麗華一起來了。
可能是查的,可能是問的,可能是跟蹤下班。
站在門口,看著站在門廳裡的兩個人,覺得自己可能在做夢。
他站在門廳的瓷磚上,兩隻腳並得很攏,像怕踩臟了地。
皮包的邊角磨破了,出裡麵的白襯布。
朱雨沫站在門口,沒進去。
“雨沫,爸爸來看你。”朱建國往前走了一步,臉上堆著笑。
“我沒請你來。”
“我們是你的父母,來看看你怎麼了?你住這麼好的房子,我們來看看都不行?”
“雨沫——”朱建國手想拉的胳膊。
“你別我。”
“不能!”朱雨沫立馬打斷他。
“不管你說什麼,答案都是不能。”
“朱雨沫,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們來是給你麵子,你嫁了個有錢人,就不認爹媽了?你信不信我去找你老公,讓他評評理?”
“那我們去他公司,讓所有人都看看,顧氏集團的總裁太太是個什麼貨!”
門廳裡安靜了三秒。
“我說什麼?我說你是個不孝!你爸生病了你不給錢,你媽有困難你不幫忙,你住著大別墅,開著豪車,手上戴著鴿子蛋,你爹媽在外麵借錢過日子!你還有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