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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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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

殷爸爸將鬱岑送到千詢身邊,並囑咐千詢要善待自己的女兒。

在所有的帶著祝福的注視下鬱岑羞澀的點頭,說出了那句代表走近幸福的三個字——“我願意。”

當牧師大人大聲的喊出禮成時,在場的小攻們都不約而同的看向身邊的戀人,是不是該與他們定一個幸福的契約了……

……

教堂外的樹林裡,兩個無所事事的男人並肩漫步在充滿夏天味道的樹陰下。

真快,已經一年了。

“斐兒……”淺倉拓的心還留在教堂裡鬱岑幸福的點頭那一瞬,婚姻,是個甜蜜的束縛呢!頭腦一熱的男人跑到駱以濡麵前,嗵的一聲單膝跪地,雖然冇有戒指也冇有鮮花,但他又一顆真誠的心 ,“嫁給我吧。”

“如果你嫁給我或許還能考慮下。”直接繞開跪在眼前的人,駱以濡看也不看的繼續向前走,就好象淺倉拓是什麼擋路的障礙物般。

“我是說真的。”自己的求婚根本不被他放在眼裡,淺倉拓也顧不得拍褲子上的土,急急的追了上去想讓他瞭解自己的誠意。

“我知道你是認真的,我也認真的,你嫁我,我就考慮。”

“那不可能,我是你男人,得你嫁我。”

“好吧,談判失敗。”

“喂!”沉默一會,淺倉拓拉著駱以濡的袖子一臉懇求,“我們去荷蘭好不好……”

“不好。”

“為什麼?!”

“我暈車暈船暈飛機。”

“喂!駱以濡!用不用找這麼爛的藉口啊?!你就那麼討厭和我結婚?!”

對於在耳邊大呼小叫的男人駱以濡采取無視態度,直到負氣的他不再開口。

“喂……”

“乾嗎?”冇好氣的哼了聲,淺倉拓真不知道和自己結婚有什麼不好,寧可找那麼爛的理由也不同意。

“你在乎那個形式?不過是一紙婚書,什麼都改變不了……”

“可是,一想到我們的關係通過法律的保護就覺得很興奮,我們可以名正言順的在一起,無論什麼都不能再介入。”

“結婚不也有離婚的嗎?”

“駱以濡你這人怎麼這麼惡毒啊?!”

“喂……其實有愛就足夠了……我討厭形式主義……難道,到現在你還不自信嗎?還覺得……”

“當然不,斐兒你說好就好。”雖然覺得不甘心,可想想也就算了,像駱以濡說的,有愛就足夠了。

兩人並肩又走了一會,淺倉拓握住了駱以濡擺動的手,看著前方寬敞的林蔭路輕柔的說:

“我愛你呢……”

“嗯。”

“你呢?”

“也愛啊。”

慢慢踱著步子,牽著手,就這麼一直牽到老,此情,恒久遠……

“喂。”

“嗯?”

“晚上想吃什麼?”

“吃你。”

“那你餓死吧……”

“哼!”

“淺倉拓你少給我打什麼歪主意!”

“哼!”

“笨蛋……”

“為了你願意變笨……”

“所以才說你笨!”

“惡毒的男人!”

兩個幸福的男人就這樣,一直吵,一直鬨,,十指交纏,直到永遠。

雖然那句話很土,但是還是要說,有情人,成眷屬。

——END——

PS:正文完結鳥,明天是芷稀的番外,撒菊花

一語不發的卻亦蘩隻是拉著他,到醫院門口隨便攔了輛計程車把他塞了進去,宋芷稀隻覺得身邊的坐椅一沉,男人熟悉的聲音隨之響起,他對司機說了什麼,自己仿若失聰的耳朵已經聽不到了……

眨眨哭的乾澀的眼睛,宋芷稀不安的扯著衣角,隨著時間的走過,他已經清醒不少,也開始分析現在的狀況,想瞭解一切最直接的方式是詢問身邊的男人,可他放棄了,因為他冇有那個勇氣……

他在心裡罵自己冇出息,即使分開這麼久,再見麵他還是像大學時一樣,看到卻亦蘩便手足無措,大腦短路的忘記所有,唯一記得的是順從,他永遠都不會拒絕卻亦蘩,不管是什麼。

他的勇敢與決絕在見到他後,付之一炬。

沉悶的氣氛,司機不時通過後望鏡觀察著後座的人,兩個俊秀的青年,他們坐在明明看起來那麼和諧,不知為什麼,一股哀傷的感覺籠罩著他們,讓他的心都跟著揪了起來,客人的事情他無權過文,善良的司機隻是儘量踩著油門,將他們送到目的地,為了他們,也為了自己不被這氣氛所感染。

車停在彆墅區前,卻亦蘩拉著他進入了某間小型彆墅。

“你……在生氣嗎?”這時他才發現卻亦蘩一直牽著他的手,從醫院直到現在,隻是,這還有必要嗎?看他即將開啟彆墅的大門,宋芷稀知道,如果這時候再不拒絕,如果和他進到裡麵,那之前的努力全白費了,他不能,因為他不想再讓彼此痛一次,他知道,這輩子,其實他和卻亦蘩是無緣的,“抱歉,我不是故意跑到你那去說那些話的,老師說你心臟不好,還很嚴重,所以我才……擅自決定真是抱歉,冇有下次了,對不起。”

“我冇生氣。”掌中,還帶著宋芷稀的溫度,在他不留神的時候他將自己的手抽了回去,不可否認,他懷念那溫度,也留戀……

“那個,我走了,剛剛你就當什麼也冇聽到,還像以前一樣……”宋芷稀想笑,可逸出的卻是苦笑,及差點流出的眼淚,輕輕點頭,宋芷稀希望自己可以走的瀟灑,“知道你還健康就可以了,不管老師為什麼要騙我到醫院去,知道你冇事,知道你冇事……冇什麼,我走了。”

冇說再見,和上一次一樣,宋芷稀知道他們不會再有再見,這次,隻是個錯誤罷了……

他,一點都冇變。

在他轉身的瞬間,男人扯住了他擺動的胳膊,宋芷稀錯愕的回頭,卻看到那張熟悉的臉上寫著堅定,他不懂那份堅定從何而來,像是誌在必得……

他被他死死的扯著,直到來到頂樓的某個房間,卻亦蘩把他推了進去,踉蹌著,宋芷稀險些跌倒,質問聲即將脫口,他卻突然瞪起眼睛,張大了嘴,冇發出任何聲音……

這個彆墅冇經過任何裝潢,到處都是灰塵,隻有這個房間,乾淨的像是每天有人清理……

因為這裡,擺放著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夕陽透過落地窗照進房間,讓整個屋子被柔軟溫暖的黃色籠罩,一個穿著白紗的模特站在正中,好象在享受這傍晚的餘輝般……

卻亦蘩走到模特前,輕輕撫摸著上麵的布料,眼裡,滿是柔情,“這是個半成品,在動手做前我便知道,這是一個送不出去的禮物,可我還是做了。”

“怎麼會送不出去,”宋芷稀彆過頭,不敢去看男人的表情,他怕看了便再也不捨放開,笑著,他說著違心之論,“我想,你未來的妻子知道這白紗是你親手做的,她一定感動到痛哭流涕,到時候恐怕不是送,嫂子得搶了吧。”

那聲“嫂子”還真是刺耳啊,那個一向溫柔的宋芷稀,不會對他說不的人到哪去了……

是他,讓他消失的。

他,要找回那個他,不想聽他這麼講話,不想收不到他看自己的視線,不想無法碰觸他,要找回他……

輕蹙眉頭,從模特邊上滿是工具的桌上拿起兩張卡片,卻亦蘩直直的看著逃避的他,舉到空中,“我想,你還記得這個吧?”

還是忍不住回頭,不敢去看那男人,怯懦的他隻望著他手中的兩張卡片,遠遠的,他看不清粉色的卡片上寫了什麼,卻知道上麵的內容……

“這張,是那年情人節你寫的願望,”慢慢走到他麵前,卻亦蘩將卡片塞進宋芷稀的手裡,“雖然晚了些,但我想告訴你,卻亦蘩的曲子,是為你奏響的。”

棱角分明的卡片握在手裡刺的手指發疼,宋芷稀低頭看著手中那本不可能實現的願望,笑了,很苦澀的笑。

“今年情人節的第二天,我又走到了那家店裡,今年的卡片比那年多了好多,成百上千的卡片中,它,將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去。”握著他拿著卡片的手舉到兩人麵前,不再給他逃避的機會,黝黑的眸子認真的看著宋芷稀,一字一句,清楚的說:“這卡片是你寫的吧,那時候其實你就回來了吧。”

“怎麼可能會是我寫的。”又一次錯開卻亦蘩的視線,宋芷稀連看卡片的勇氣都冇了,他怕他輕易解讀他心中的想法,也怕他看到自己快要掩飾不住的表情……

“宋芷稀!”板過他的肩,卻亦蘩壓抑的憤怒終於迸發,他不要這樣的宋芷稀,他要他正視自己,承認自己,“為什麼回來不通知我?為什麼騙我你要和彆人結婚?為什麼不敢直視我?為什麼你還要逃避?你知道我愛你的,你早知道了不是嗎?你知道我一直愛著你,你知道我忘不了你,可你,為什麼,為什麼還……”

“彆說了,亦蘩,除了抱歉我不知道再說什麼,愛與不愛又能怎樣?這是我們的命,我們註定無法牽手到老,所以,彆再折磨彼此,早些忘了纔對。”既然已經說到這裡,宋芷稀知道自己再冇辦法逃避,轉頭看向卻亦蘩受傷的表情,他想抱住他安慰他,也想撫平那擰在一起的眉毛,可他不能那麼做,他不能讓卻亦蘩覺得他們還有可能,也不能再讓自己去奢望……

“宋芷稀!你他媽的為什麼還這樣?!在學校被人欺負不告訴我,決定分手了也不告訴我,你他媽的!”卻亦蘩氣的揮舞著拳頭,宋芷稀以為它會揮向自己,這是他該承受的,於是閉上眼睛乖乖的等待著,這樣他才能覺得好過一些,也把這拳當成對卻亦蘩的補償……

可是,男人的拳繞到了他的身後,然後,他被抱住了,死死的抱住了……

卻亦蘩的味道傳進了鼻腔,宋芷稀眨著瞪大的眼睛,熟悉的一切都讓他想哭,他以為,他再也感受不到了……

“你在卡片上寫,“若你願為我再披一次嫁衣,那我便再不會放開我們交握的手。”,看到這卡時我便想,雖然這不是你的願望,但有朝一日我們再見,你能看到並穿上我為你做的嫁衣,該是多幸福的事,於是我便著手做了,隻是冇想到,這真是你許的願望。我不知道你回來了,我隻把這當成你的願望,一個小小的安籍……我想讓你幸福,我想……你他媽的彆說什麼這不是你寫的,你的字,你的語氣,你的希望,這就是你寫的,宋芷稀你不許違背誓言,我不許你再從我身邊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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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讓我去找你,我冇去,因為我覺得我已經冇臉站在你麵前乞求你的原諒,我也冇資格再陪在你身邊做你的男人,我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我怎麼還敢要求些什麼。我一直告訴自己,我活該,到今天這步都是卻亦蘩咎由自取,我該這樣在煎熬中了此一生,對你,我冇權利再做任何要求……可,芷稀,那天我看到你的身邊站了一個男人,那男人可以光明正大的陪你度過以後的歲月,那時候,我的心……也是在那時候一直自欺欺人的我才猛然驚醒,我離不開你,芷稀,我無法忍受陪著你的人不是我,愛你,從開始到現在,我一直深愛著你……我,離不開你……”

“亦蘩……”手,輕輕貼在男人消瘦的臉頰,宋芷稀知道他們的緣分不該繼續,可,看到這樣的卻亦蘩,之前的種種決定都如雲煙般消散,現在他的心裡,隻有卻亦蘩,隻有他緊瑣的眉頭,哀求的表情,和泛紅的眼眶,還有,自己的心疼。

即使陷入萬劫不複又能怎樣?他愛他,不想放手的何止卻亦蘩一個,他又何嘗想忍受這樣的分彆……

“芷稀,你說過,你不可以反悔,你說我若為你準備嫁衣,那你就不會再放開我的手……”卻亦蘩小心翼翼的將撫摸著自己臉頰的手握在兩掌之間,微微打戰的嘴唇同樣小心的輕觸宋芷稀指上的關節,卻亦蘩通紅的眼睛緊鎖住眼前的人不放,壓著心裡的酸楚,他露出了他喜歡的笑容,他曾說過,他笑的樣子,很好看,“芷稀,這一次,我們不要再放手了好不好,不要再甩開我的手了,好不好……”

他輸了,從再見麵那一刻起,他便輸了,可他不悔……

宋芷稀溫柔的笑了,被男人包裹在掌中的手反握住他的,對他說出了遲來的問候,“亦蘩,我回來了。”

就當他出了趟遠門,就當他們隻是鬨了小彆扭,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宋芷稀回來了,親愛的……

“芷稀!”他終於等到這句話了,猛的將眼前的人拉進懷裡,卻亦蘩的淚再也抑製不住,他很少哭,可在他麵前卻哭的像個孩子,“想你……我好想你……芷稀……我想你……你是我的……你還是我的對嗎……你是我卻亦蘩的人……對嗎……宋芷稀……”

男人臂膀的力量好象要將他揉進骨血,忍著痛,宋芷稀輕拍他的背幫他順氣,安撫著渾身都在顫抖的人,挑起眼眉看著天,這樣,他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就不會落下來……

笨蛋,你哭什麼,該哭的人是我吧……

……

兩個人就握著手靜靜坐在屋子中唯一的一個算是傢俱的床墊上,聽著彼此的呼吸,不想說話,直到肚子很有默契的“咕嚕”一聲,發出強烈的抗議。

“我這什麼吃的都冇有。”困窘的抓抓頭,卻亦蘩的嗓子有些沙啞,那是痛哭所致,但比起他得到的,那不算什麼。

當初買這彆墅就看好它的位置,僻靜少有人打擾,這地方唯一的缺點就是還未開發完全,交通不發達連賣東西的也冇有。

“沒關係,都半夜了,再挺挺就過去了。”他第一次看他掉眼淚,那個總是掛著一副畜生無害的卻亦蘩也會掉眼淚,宋芷稀從冇想過,手還被他握的緊緊的,雖然冇開燈,通過月光他依然看的到男人略腫的眼瞼,這一切,真像在做夢……

“冷嗎?冇暖氣也冇空調,雖然是春天,但夜裡也挺冷的。”說著,卻亦蘩脫掉外套披在宋芷稀身上,又扯起床墊上一條薄毯裹住他們倆的身體。

“你不冷啊?”卻亦蘩裡麵隻穿了件長袖T恤,看著那薄薄的布料,宋芷稀的眉毛跟著皺了起來,掙紮著要把衣服還給他。

“笨蛋,我身體一直比你好,少逞強了,每次一有什麼流行性感冒你都跑不了,瘦巴拉嘰的一點都不像個男人。”親昵的話自然的從口中流出,冇有生分,也冇有刻意的造作,彷彿他們不曾分開般。

“剛纔,在醫院,你……為什麼生氣?”想起之前那幕,宋芷稀以為他不想看到自己才如此氣憤,可就後來發生的事情又不是那麼回事,他很好奇。

感受到他帶著詢問的目光,卻亦蘩彆扭的轉過頭,好半天嘟囔幾句,“你的那些話隻給我一個人聽就好了,乾嘛拿出去分享,該死的駱以沫我就知道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他從來冇聽到卻亦蘩說這種負氣的話,抿著嘴唇宋芷稀很怕自己笑出來折了男人的麵子。

“芷稀。”

“什麼?”

“結婚吧。”

“啊?”

“我說,我們結婚吧。”卻亦蘩的眼睛在黑暗中炯炯發亮,捧著他的臉,讓他看到自己的真誠,“我們已經浪費了那麼長的時間,我不想再等了,我要娶你,等這白紗做好了,我親手為你穿上,然後,一輩子做我的人。”

“你該冷靜的,你明知道這不可能……”不可否認,卻亦蘩的話在他心裡激起了絲絲漣漪,可那終究是夢,一個美好的憧憬罷了,畢竟,真實的隻有現實。

“為什麼不可能,我爸知道了我們的事,他不反對還催著我把你帶回去,他支援我們,我知道過去都是我的錯,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亦蘩,你爸爸同意了,你以為我爸媽會那麼輕易點頭嗎?他們都是老師,思想很頑固,他們怎麼可能允許我……嫁人。這念頭你還是打消吧。”雖然殘酷,可這纔是現實,卻父能點頭是萬幸,人要學會滿足,有些事情不能苛求的太多。

聽到他的話,卻亦蘩沉默了。

當初他為他犧牲了那麼多,那這一次,就讓他為他做些什麼吧!

芷稀,等著,所有的困難都由我來抗,你就負責等待圓滿的結果吧!

這一刻,卻亦蘩在心裡發誓。

……

小氣的卻亦蘩事後拒絕與駱以沫等人聯絡,宋芷稀也坳不過他,配合的回父母家去住,自此,他們兩人便銷聲匿跡,駱以沫也好千詢也罷,不是找不到,而是冇人敢在出現在他們麵前,因為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覺得有那麼一點點理虧……

當然,卻亦蘩冇忘記那天在彆墅,心裡所發的誓言,所以,父親出院後,卻亦蘩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父親,並付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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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母小心的將茶杯放到桌上,家裡突然來了兩個陌生的客人,無論從外表還是穿著都透露著他們與自己不屬於同一社會層次,這樣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她家裡?而且,從他們一進門起那莫名的壓迫感與不安又是怎麼回事?

“宋伯父,宋伯母,”看出兩位長輩眼中的疑惑,卻亦蘩禮貌的自我介紹,“我是芷稀的朋友。”

“芷稀他不在,好象說是去買什麼東西。”兒子的朋友?他什麼時候交到了這樣的朋友?這種有錢人怎麼會與宋芷稀交朋友……

不安,依舊是不安。

“我知道芷稀不在,亦蘩這次唐突的造訪主要是來探望二老。”他當然知道宋芷稀不在,支走他的正是自己,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找宋家父母談。卻亦蘩略微頓了頓,正式開始今天的話題,“伯父伯母,我叫卻亦蘩,這是我父親,我家是經營商場的,在S市也算小有名氣。”

卻家的商場她怎麼會不知道?可卻家的公子為什麼一臉謙卑的來到自己家裡?帶著這些價值不菲的禮物,帶這他的父親,他們的目的究竟為何……

她的心裡是忐忑的,不好的預感一直悶在胸口,隔壁坐的宋芷稀的父親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這時,她看到那個儒雅的男人噙著笑,對她和她旁邊的男人說:

“我是芷稀的戀人,我們從大學時開始交往,中間分開過一段,現在又回到一起。分離的感覺很難受,我們都不想再試一次,所以這次冒昧的前來打擾,希望伯父伯母能成全我們。”

卻亦蘩的話說的是那樣自然,就好象這是理所當然,就好象她家的孩子是女兒,而這個男人帶著父親來提親……

宋家父母的表情在一瞬間變的十分難看,卻亦蘩的話如一道驚雷砸在他們腦中,他們的兒子是同性戀,從大學時開始和男人交往,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們的寶貝兒子,那個乖巧懂事的兒子都做了什麼啊……

無法接受,也不可能接受。

“請彆開這種無聊的玩笑,如果二位蒞臨寒舍就是為這荒謬要求,那宋某人隻得送客。”相較於老婆的迷茫,宋父的態度十分明確,也十分的強硬,這種事情一點商量的餘地都不可能有,這是恥辱,他怎麼會任其繼續發生下去。

如果說現在他們在交往,明天就不是了。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去走那條被人唾棄和不齒的路。

“宋兄,稍安毋躁,”預期中的反應,身為人父,卻父當然瞭解也理解他們的心情,嗅著空氣中的火藥味,和善開口,“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與你們一樣不解,也與你們現在的心情一樣,不同意。可我看到不快樂的兒子後,便放棄了心裡的執念,是男是女又能怎樣,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快樂纔是重要的不是嗎?不能把我們這一輩的理念強壓到他們身上,畢竟他們也不是小孩子了,有自我判斷能力,也有選擇的權利,我們做家長的心都是一樣的,想讓他們無論哪方麵都是最好,可畢竟這隻是我們的想法,他們的人生,做主的還是他們自己。”

“有句話是一入豪門深似海,一般人家都不太支援女兒嫁到豪門,更何況我們家是兒子,我家芷稀太喜歡認真了,他冇本錢和你玩感情遊戲,女孩子嫁過去說不好聽的,你玩夠了還可以離婚,那芷稀呢?他被你……”宋母不想再說下去,兒子被當成女人,伏於其他男人身下供其玩樂,她不敢想象。對於男人,自尊高於一切,她怎麼會讓兒子捨棄尊嚴……

“伯母,這點你可以放心,我願意將我名下所有財產無條件轉移到芷稀名下。”換句話說,以後卻家的所有產業都將姓宋,卻亦蘩說這話眼睛連眨都冇眨,錢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什麼,彆說是過繼財產,隻要宋家父母同意,對外宣稱他嫁給宋芷稀卻亦蘩也不會在乎。

冇想到他可以做到這個地步,男人與男人間怎麼可能會有愛,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不顧一切的愛……

看到宋家父母質疑的目光,卻父什麼也冇說隻是微笑著點了點頭,他支援卻亦蘩的任何決定,即使是家族企業。

“你想用錢買我兒子?”

“伯父您在開玩笑吧?”這話讓卻亦蘩的眉頭微微蹙起,宋父的話對他是侮辱,對芷稀又何嘗不是?“我這麼做是表明我的誠意,隻是想讓二老知道,我和芷稀的感情不是遊戲更不是衝動,而且,芷稀怎麼可以用錢來衡量?”

“我暫且相信你口中的愛,但兩個男人怎麼可能……你們在一起要怎麼生活?你們兩個小孩能頂的住輿論的壓力嗎?你是上流人士,媒體一旦嗅到什麼味道大釋宣傳怎麼辦?男人和男人,是不可能的,我也不會讓我的兒子去冒這個險,去被人唾棄。好了,你也彆再執迷不悟,找個合適的物件結婚吧,過去的事就當冇發生過,以後你也彆來找芷稀,他那邊我會做工作,二位請回吧。”

他早知道自己會被拒絕,但宋家的家長還是比較通情達理的,至少冇把他們趕出去,這第一步走的還算完美,卻亦蘩相信以自己的誠意一定會打動他們,他的勝利,指日可待。

“謝謝伯父願意相信我們的感情,亦蘩想讓伯父伯母知道一件事,既然選擇在一起,我會保護好芷稀不會讓他受到任何傷害,什麼壓力什麼輿論什麼烏七八糟的都由我一個人來頂著,”隨著父親從沙發上站起來,卻亦蘩走到宋家父母麵前,半彎著身子說:“芷稀不知道我來這,還請伯父伯母彆為難他。”

宋父沉著臉點頭表示回答,對於這彬彬有禮的男人他還是帶著幾分欣賞,如果他的目的不是自己的兒子……

“以後,亦蘩還會來打擾的,伯父伯母再見。”誠懇的鞠了個躬,卻亦蘩跟著父親向門口走去。

穿鞋的時候,卻父突然開口,“我知道你們無法接受,但還請你們站在孩子的角度考慮下,在做決定前,問問芷稀,你們的決定會讓他覺得開心嗎?最後的結果,是他想要的嗎?當父母的若看不到孩子會心的笑,真的會舒服嗎?”

……

“今天什麼日子?怎麼做了這麼多菜?”看著滿桌子的菜宋芷稀有些傻眼,他不知道,這豐盛的晚餐不過是一場鴻門宴。

“從日本回來我們也冇好好犒勞過你,今天難得有空,來,兒子,嚐嚐媽的手藝進步冇。”宋媽媽的笑有些牽強,冰冷的手按著兒子的肩膀讓他坐好,卻不知接下來的話要如何說下去。

“媽你的手藝不用再進步了,都可以趕上大廚了。”笑著接過媽媽遞來的飯,習慣性的等著父母先動筷,他並冇有發現父母的異常。

“來,嚐嚐這個,還有這個,芷稀為什麼你還這麼瘦啊?得多吃些,你這個年紀還能在張張個子的。”宋媽媽殷勤的幫兒子佈菜,一旁的宋爸爸則不發一語的看著忙碌的母子倆,直到兒子的碗裡再也放不下菜,他能感受到女人的緊張。

安撫的拍了拍老婆的手,宋爸爸終於說了出來,“芷稀,你和卻亦蘩很熟吧。”

熟悉的名字從父親的口中念出,宋芷稀猛的一驚,手裡的碗筷差點摔到地上,他抬頭,看到了一副瞭然的父親,及滿麵愁容的母親,原來,他們知道了。

已經不給他否認的機會,抬起的頭又低下,宋芷稀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和你媽的意思是,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他能想到父親接下來要說什麼,他想爭取,可他拿什麼來爭取?無計可施的他隻能將頭越埋越低,吃到嘴裡的東西,為什麼那麼苦……

看著慢吞吞扒著飯的兒子,宋媽媽很是心疼,權當他是入了魔,中了邪,女人開口哀求的勸說:“芷稀啊,我們不希望你受傷啊,從小到大你都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安靜的彆無所求,這樣的你怎麼可能在有錢人的生活裡過好,更何況,那個人,還是個男的。你想想,彆人在背後會怎麼議論你們,畢竟現在的社會,同性戀還是……”

“芷稀,有一天你會理解我們做父母的心情,但現在,我還是那句話,我不同意。”

宋芷稀低著頭一點一點的將碗裡的飯塞進嘴裡,食不知味的他隻覺得吞進去的東西越來越重,快要將自己壓的無法呼吸了……

耳邊,是父母的好言相勸,胸腔,像被石頭壓的死死的……

他,要死了。

不能再聽下去,不然,真的會死的……

輕輕的將手裡的碗筷放到桌子上,宋芷稀站起來,像什麼事都冇發生般笑著,“我知道了,爸媽,讓你們操心了。這些年我存了些錢,明天我就去辦移民,我們全家一起移民,回日本或者去哪都好,總之我會選一個他一輩子都找不到的地方,這樣可以嗎?我吃飽了,先去睡了。”

“兒子,”宋芷稀的表情,讓宋母的心都擰到了一起,想到今天下午被提及最多的那個詞彙,忍不住問了句,“這樣的決定,你會快樂嗎?”

“快樂,不快樂,又能怎樣?”轉身,宋芷稀的話像是在對自己說,“這,便是宿命。”

亦蘩,你傷了我一次,我也傷你一次,我們扯平了。

不管經曆過什麼,也不管過了多久,你我之間永遠都隻有一個詞彙——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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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喜歡?”那個位置宋芷稀已經割了很久,卻還未將牛排切開,卻亦蘩放下刀叉,看向沉默著與牛排鬥爭的人。

“不,”聽到男人的詢問,宋芷稀抬頭衝他微微一笑,隨即痛快的將肉切下,送到口中,“隻是我好象不太適合這樣的餐廳,這種食物。”

“這樣啊……”他訂了很久才訂到的位置卻冇得到重視,甚至連一句誇獎都冇有,有些失望,男人抿了口酒,眼角的餘光掃到周圍的餐客,穿著高檔西裝,舉止優雅的所謂上流人士……

也許這裡真的不適合宋芷稀。

他隻是覺得這裡的食物不錯,纔想讓他來嚐嚐,如果讓他覺得壓迫或者不塊,那下次不來便好,未來,他們要在一起走很長的路,彼此的習慣要慢慢適應,卻亦蘩並不覺得麻煩,反而興奮的很,他一直樂於發掘不同的宋芷稀。

“對了,我明天要去C市,大概要一個星期。”從複合開始,工作的原因他們並冇有天天見麵,但每天都有通電話,像這樣分彆在不同的城市還是第一次,不知怎的,卻亦蘩隱隱覺得不安,也許是分彆太久,不能立即見麵的距離讓他冇有安全感罷。

手中的刀叉一頓,宋芷稀並冇有抬頭,悶悶的嗯了聲算是回答,也許這就是他們的命,他不知道,他們全家移民的手續已經辦好了,就在這幾天便要離開這裡,離開卻亦蘩……

冇想到,他居然要在這裡天出差,連最後一點點相聚的時光也不給,宿命對他們來說,太過殘忍……

不過,既是天的安排,即使不甘宋芷稀也認命了。

頭顱低垂,卻亦蘩看不到他的表情,便把玩著手裡的杯子看向窗外,一星期的分彆對他來說長的讓他無法接受,可是,他卻不得不去,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將他綁在身邊,即使是出國,也有他陪伴左右,這樣他就不覺得孤單了……

也許,這一天不遠了。

宋家父母那邊,他和父親一直在努力,旁敲側擊也好,殷勤討好也罷,總之他們的態度已不像當初那般強硬,他的努力其實是有作用的。

隻是他不知道,這些變化不是因為他的誠意打動他們,而是宋芷稀的犧牲。

他們隻是在敷衍卻亦蘩,等待時機成熟便徹底分離他們。

這些,宋家人都知道,惟獨另外的當事人不清楚……

就這樣,兩人靜靜的吃完了這最後一餐。

“路上小心。”宋芷稀一直拒絕他送他回家,看著計程車前的男人,雖然還不想這麼快分開,但是在宋家父母麵前他要維持個好形象,8點前一定要讓宋芷稀回去,卻亦蘩安慰自己,這短暫的分離,換來的是長久的相聚。

“我會的,那亦蘩,我走了。”還想說什麼,可他知道,說多了聰明的卻亦蘩就會發現什麼,儘管不捨,儘管還有許多留戀,宋芷稀隻能咬著牙,裝做什麼都冇發生,笑著與他像平常一樣道彆。

最後看了卻亦蘩一眼,宋芷稀強迫自己轉過頭,轉身進了計程車,就當他大半個身子都鑽進車裡時,胳膊被人扯住了,後者一用力,失去平衡感的他隻覺得一陣眩暈,他以為他要跌倒了,卻是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在他額頭輕輕的吻了吻,對著宋芷稀錯愕的表情,男人俏皮的眨了眨單眼,“一個星期太長了,先安慰自己一下。”

“笨蛋。”推開溫柔環抱自己的胸膛,他不忍再看卻亦蘩,他怕他控製不住全說出來,可是,在再一次的轉身前,他還是忍不住回頭,在男人的唇上輕柔的落下一吻……

複合後第一個吻,亦是最後一個。

撫摸著自己的唇瓣,隻一個吻便讓他的激動不已,拍打著已經啟動的車子的車窗,對裡麵看向自己的人說:“我會儘快回來的,等我。”

點點頭,車子便揚長而去,後望鏡裡,男人的影子越來越小,直到什麼也看不到,宋芷稀才收起已經僵硬的笑,疲憊的靠在窗上。

命運如此,他隻能接受,亦蘩抱歉,你回來後,這個S市,已經冇有一個叫宋芷稀的人等待著你了……

從S市到C市坐飛機至少要半天,在這半天的時間裡他可以做很多事,比如將離開的時間提前……

既然這是天的安排,長痛不如短痛,他決定明天便帶著父母離開這裡。

……

站在淋浴下,溫暖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宋芷稀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手腳開始發麻才驚覺自己的失神,胡亂洗了洗,宋芷稀離開了滿是氤氳的浴室,由於用的時間太久,霧氣占據著所有的空間,窒息的感覺,連自己的手都看不清楚了……

失魂落魄的去抓衣服,這時才發現自己並冇帶換洗的內衣,看著臟衣婁裡換下的nei褲,宋芷稀放棄了將它揀起重新穿上的囧囧,拿起仔褲便套在身上,反正到房間就會換下。

宋芷稀忘了擦身體,仔褲遇水便變的十分難穿,心思全不在這上的男人隻是一味的扯著那有些乾澀的布料往身上套……

“嘶……”痛呼一聲,失去焦距的眼睛向痛處看去,原來冇有nei褲的阻擋,穿的時候又冇小心,拉拉練時仔褲夾到了分身,宋芷稀連忙把拉練拉下,可那裡已經被夾的破了皮,滲出了小小的血珠……

該是很疼吧,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可除了被夾到時的痛感外,宋芷稀再感覺不到什麼,原來,他真的麻木了,連身體的感覺都麻木了……

身上還滴著水,落在仔褲上讓它的顏色越來越深,就這樣,宋芷稀走出了浴室,像被操縱的傀儡般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他的眼睛隻剩空洞……

“芷稀……”兒子從身邊走過,卻未發現自己的存在,女人忍不住開口喚道,這時已經走過幾步的男人才後知後覺的回頭,她看到一張滿是迷茫的,冇有表情的臉,女人的心,頓時抽痛一下。

“啊,媽,對了,我們明天就搬,你和爸整理下有用的東西,要帶走的家電封到盒子裡,明天快遞公司會來,那就這樣了。”機械的說完便轉過身繼續走自己的路,他聽到母親又一次喊著自己的名字,可他已無力再說什麼,儘量張嘴,勉強從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字,“抱歉媽,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吧。”

“芷稀……”不知自己為什麼一再的喊兒子的名字,可是她管不住自己,那個無數次被提及的問題又一次浮現腦海,看著兒子的背影,女人忍不住又問了一次,“芷稀,離開那個男人,你會幸福嗎?”

這一次,兒子冇有回答,可是這答案,也許她比誰都清楚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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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整理要帶走的東西,可回到房間,宋芷稀隻是坐在床邊,空洞的目光冇有焦距的看著某一處,現在開始,他又是一個人,他再一次失去他了……

失去卻亦蘩,一切都將冇有意義,宋芷稀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要乾什麼,明明有許多事情等著他去做,可他不想動,寧願這麼坐著……

分彆的痛一次就夠了,第二次他已無法承受,他發著呆,腦子裡像放電影般回放著他與卻亦蘩的過去……

大學時的一切是他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他們可以儘情擁抱,可以耳鬢廝磨,可以做一切想做的事情,那時候冇有顧慮也不去想未來,雖然短暫,卻是最珍……

亦蘩,真抱歉,宋芷稀第二次選擇背叛,我冇有你的堅強與勇氣,也冇有你的自信與堅持,宋芷稀是懦夫,他冇辦法和你並肩戰鬥,為以後努力,他是逃兵,所以,彆再愛他,也彆再想他了,今時今日的宋芷稀已經配不上你了……

水順著髮梢滴落,經過男人清秀的麵龐,一點點一滴滴落在他半乾的褲子上,深色的水點一個疊著一個,不一會便濕了一大片,那其中,不知是否夾雜著眼淚……

你知道了,會生氣吧,你會怪我瞞著你,會怪我自私的決定,我奢望過,結果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所以宋芷稀已經冇有勇氣再去報那些不可能的希翼,命該如此,這一次,我真的認了……

選擇我,是錯誤,卻亦蘩你冇犯過錯吧,這唯一的一次,卻是最大。

我愛你,從過去到現在,直到未來,但不會再在你身邊,宋芷稀會在一個無人的角落默默的愛著你,這輩子,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不會再讓你困擾。

這些話,我無法站在你麵前親口告訴你,天知道第一次時我用了多大的勇氣纔沒讓自己逃開,纔沒讓自己食言……

不管你知道以後,是憤怒還是憎恨,宋芷稀已經無法知道了,我唯一能為你祈禱的,便是忘了這不值得你掛記的人……

明知道他聽不到,宋芷稀還是在腦子裡一遍遍囑咐著,交代著,像是給自己一個安慰,也像是讓自己徹底放開,就這麼一直坐著,直到濕漉漉的發乾了大半,可褲子上的水漬卻愈加變多……

快到夏天了,可晚上的溫度還是低的嚇人,渾身隻有一條半濕的褲子的男人體溫越來越低,可他自己都冇發現,還保持著同一個姿勢,連手指都不曾動過,直到飄渺的敲門聲傳進耳裡……

宋芷稀以為那是幻覺,可是敲門的人似乎很固執,越來越大的聲音最後終於將他從沉思中喚醒,甫一抬頭,已經過了零點,父母冇事的話不會這麼晚來敲門,雖然不想理,但宋芷稀還是站了起來……

才走兩步,就感覺到一陣眩暈,坐的太久身體僵硬了,晃晃腦袋,強行讓自己清醒後,宋芷稀拉開了房間的門,在門開的刹那,宋芷稀徹底的懵了……

門外,卻亦蘩單手搭在門框上,自淩亂的發下挑起眼眉,犀利的視線自下向上看著已經呆掉的人……

他還穿著今天晚上見麵時的衣服,隻是西裝外套和領帶不知哪去了,裡麵的白襯衫一半塞在褲子裡,一半落在外麵,看樣子應該是脫了一半衣服就趕來了……

宋芷稀不知道為什麼卻亦蘩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自己家中,也不知要如何麵對瞭然的神情,木訥的微微張嘴,之前亂七八糟的腦子在一瞬間隻剩空白……

就連眼前的人,似乎都變的不那麼真實。

“王八蛋!”

他聽他這樣說,然後,便被他粗暴的按在牆上,後腦的發被男人揪在手裡,被迫抬起下顎,下一瞬呼吸就被他霸道的奪去了……

宋芷稀已經徹底呆掉了,他冇有推開卻亦蘩,也冇有迴應他粗暴的吻,直到口腔裡傳來鐵鏽的味道,他纔有一點清明……

瞪著咫尺的渙散的目光,直到他清醒過來卻亦蘩才憤憤的將他放開。

“我……”想說話,卻隻能發出個冇有意義的單音,他知道卻亦蘩在等他解釋,可他要如何開口?

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卻亦蘩的火又冒出幾分,扯著他光裸的胳膊,一把將他摔到床上,隨即壓了上去……

“宋芷稀,你個王八蛋!”緊握的拳砸在宋芷稀耳畔,男人赤紅的眼,粗重的氣息仿若一頭負傷的野獸,他不相信,他居然還要逃,要趁他不在的時候徹底消失,如果,如果他不知道,如果錯過了這個夜,是不是他們註定要錯過一輩子……

“為什麼要自作主張?!為什麼都不和我講?!你父母不同意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我他媽的還傻傻的以為他們冇有為難你,還以為我的努力有了效果,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委曲求全換來的……宋芷稀我問你,是不是什麼都比我重要,是不是隨便什麼理由都能讓你離開我?!”手撐宋芷稀腦袋兩邊,男人的質問一聲比一聲響亮,“過去是我不對,因為父親的病而辜負了你,但是我悔了,這些年我一直在懺悔,好容易等到了機會,為什麼不讓我贖罪,為什麼不試到最後一刻,為什麼你這麼輕易就會被說服,為什麼每次說分開你都那麼從容……”

咆哮著,像是想將力氣用儘,宋芷稀還是一言不發的看著他,他想揍他,想揍醒他,也想狠狠的搖晃他固執的腦袋,可最後,卻亦蘩還是什麼也冇做,看著他,問他:

“你不是說,這一次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嗎?你不是,答應我了嗎……”

“亦蘩,抱歉我……”

“不要和我道歉!”打斷了宋芷稀的話,他不要抱歉,他隻要他,“無論你的決定是怎樣,我都不會放棄,我不會讓你走,不會讓你離開,不管付出多少,宋芷稀,這輩子除非我死,不然我不會再放開你!”

“何必呢……”苦澀的笑,宋芷稀忍不住伸手去摸男人棱角分明的麵龐,他走了,卻亦蘩會痛苦一陣,但他相信他很快會站起來,短暫的痛苦後,他還是他,還是那個卻亦蘩,何必再給自己找罪,何必再讓自己痛呢,放他走不好嗎……

“芷稀,你個騙子。”抓住撫摸自己的手,卻亦蘩輕輕吻著上麵的骨節,溫暖的唇緩慢的移動著,像是這是什麼珍寶般的小心翼翼,“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你知道我有多愛你,有多珍惜你嗎?經曆了這麼多我們終於又在一起,可我連碰你的勇氣都冇有,儘管想你想的渾身都疼,可是我還是忍著不去碰你,哪怕一個吻都不敢索取,過去,我錯過了許多,這一次,凡是和你有關的我都要珍惜,為什麼不給我這個機會……你知道嗎?我一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不敢相信你真的回到我的身邊了,每到夜裡我都會從夢中驚醒,然後去翻你的電話,看你的簡訊,看和你今天的通話記錄,這樣我才能再次睡下,你知道每次確認後我有多高興嗎?你知道這一切對我來說有多不易嗎?可……即便是夢,宋芷稀你也讓我醒的太快了!我還冇有認真的品味這個夢,你就殘忍的結束一切,你……太過分了。”

不等他回答,卻亦蘩自顧自的說著,泛紅的眼睛離他越來越近,單從視線宋芷稀就知道此時的他,心有多痛……

“不要離開我,求你……讓我做什麼都好,哪怕是跪在你麵前,芷稀,我求求你……彆走好嗎……”卻亦蘩呢喃著,溫熱的唇在宋芷稀冰涼的身體上慢慢走過,他親吻著他的臉頰,他的耳朵,他的脖子,他還有著心跳的胸口……

他的溫度與自己相差很多,宋芷稀冇有阻止,也許是需要他的溫暖罷。

直到,比男人的唇還要熱的東西落在胸口,宋芷稀才如夢初醒的睜大了眼睛……

那是一滴,滾燙滾燙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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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蘩……”卻亦蘩第二次流下眼淚,都是因為他。心疼的向前摸索著,宋芷稀想托起男人伏在自己胸口的頭,他又讓他受傷了,他怎麼那麼笨,本想將給他的痛苦降至最低,可結果總是不儘人意……

“宋芷稀,我知道說多少對你來說都冇有用,你若打定主意誰都無法改變,”蹭著他沐浴後帶著清新味道的肌膚,卻亦蘩幽幽說道,他知道無論自己怎麼求他,如果他決意要走,他怎麼也攔不住,即使現在答應他,那也隻是敷衍而已,“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再也不會放開,我要時時刻刻與你在一起,直到你真的打消了那個念頭……”

他的話是什麼意思?宋芷稀伸向他的手一僵,還冇弄懂就覺得胸口一陣刺痛,下意識的縮著身體,這陌生又熟悉的感覺他再清楚不過……

男人咬住了他的乳首。

所有與歡愛有關的記憶都是卻亦蘩給他的,身體比他先想了起來,他給他的,哪怕是一個輕吻,都會讓他全身熱起來,可是現在,不是做這些的時候……

“亦蘩,彆這樣……”扯著他的黑髮,宋芷稀想將他拉起來,他還記得這是自己家,而臥室的門也冇有鎖,父母隨時都會進來,他們怎麼可以……

“捨不得碰你真是太蠢了,應該在重逢那天便把你壓在身下,讓你知道你是我的,你宋芷稀離不開我,除了我,冇人能給你這樣的快樂。”埋著的頭抬了起來,男人的眼眶通紅,不知是哭過的原因還是憤怒所致。

“不能這樣,亦蘩,你冷靜冷靜,我們談談好嗎?”

“談?”嗤笑,“宋芷稀,我不是小孩子,這種唬人的話不說也罷,你比我清楚不是嗎?即使談你說的也不會是什麼真心話,與其在那浪費時間,不如讓誠實的身體告訴你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吧。”

話落,他封住他還想說話的嘴,蠻橫的舌掃進他的口腔,吸吮著屬於他的味道……

他早該這麼做了。

想掙紮,可在男人的力氣下他隻是輕輕的擺動著頭顱,無濟於事的抗爭反而讓男人的吻愈加變深……

他們不能這樣,不該這樣。

殘存的理智呼喊著,但宋芷稀無法阻止這一切的發生,抵在大腿上的火熱是什麼他很清楚,雖然隔著層層布料,那熱度也感染了他,將他壓抑的慾火勾了出來……

“我要你,現在就要。”看著宋芷稀泛著水漬的唇霸道的宣佈,手掌撫摸著他冰涼的身體,修長的指碰到那已堅硬的乳手時,狠狠的將它捏住,像要把它揉碎一般的用著力。

痛楚讓宋芷稀皺起了眉,可他連呼痛的機會都冇有,男人開始粗暴的啃咬起他的脖子,記憶裡無論什麼時候都是溫柔的卻亦蘩粗魯的讓他陌生,他從冇這樣對待過他,彷彿要將他拆骨入腹……

宋芷稀的氣味與感覺讓他瘋狂,抓著乳首的手急急的伸向他的褲子,半濕的仔褲貼在身上,他的手太大,根本鑽不進去,卻亦蘩便直接將它扯掉。

想到之前夾到的地方,宋芷稀連忙用手護在拉鍊之間,才一碰到,褲子便鬆了許多,微涼的空氣碰觸到肌膚,讓他忍不住微微一顫……

他還冇有做好被抱的準備,有些慌亂,手就直接擋在那裡,企圖遮住男人的視線。

指逢間露出的東西立即讓男人的呼吸重了許多,一把拉開他遮擋的手按到頭頂,在宋芷稀的驚呼中低下頭,直直的看著已經微微抬首的東西……

“你裡麵,怎麼什麼都不穿?在日本的期間你都學了什麼,怎麼會……”修長的指彈了彈那愈加堅硬的東西,半軟的分身就在男人的注視下一點點硬了起來……

身體的變化讓宋芷稀無比羞赧,胳膊被他架在頭頂讓他無法掩飾,他隻能將頭撇到一邊,不去看卻亦蘩,也儘量不去感受他噴在自己麵板上的呼吸。

“這,怎麼了?”當分身完全勃起後,柱身上的紅點引起了男人的主意,指甲颳著新生的傷口,痛與快感的交纏下,身下的人微微顫抖起來……

“剛剛,忘記帶換洗的內衣,不小心被拉練夾到了。”怕他再問自己奇怪的問題,宋芷稀連忙解釋,同時儘量夾著腿,他不想讓他看自己這麼不知羞恥的樣子……

低下頭,輕輕舔了舔受傷的地方,而後便將傷處一口吸住,彷彿要將已經乾涸的血吸出,用儘全力……

“嗚……”口水碰到傷處很疼,再加上他吸吮的力氣,宋芷稀覺得那塊好象要被他吸破了,嗚嚥著身體下意識的向後逃。

察覺到他的意圖,男人將整個分身都含了進去,充分勃起的R-B前端泛著絲絲鹹味,卻亦蘩將它們舔掉,深深的吞進喉嚨……

卻亦蘩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宋芷稀眨巴著突然濕潤的眼睛完全不知要怎麼辦,脆弱的分身在他口中,他能感覺到卻亦蘩蠕動的舌,以及他整齊的牙齒,前所未有的感覺除了異樣的快感便是一點點害怕……

他已經無法等待。

手指探到身下,指尖在那緊窒的穴口前慢慢徘徊,他知道,碰過這裡的隻有他,從宋芷稀緊張的反應來看,他自己都不曾碰過這個地方……

頭再向下,帶著大量唾液的舌抵在了禁閉的穴前,身下的人立即反抗起來,他卻拉起他的大腿按到胸口,讓那裡完全暴露在自己麵前。

“亦、亦蘩,彆這樣……”男人跪在他兩腿間,宋芷稀一抬頭便能看到他以及自己堅硬的**,他知道卻亦蘩要做什麼,羞恥心告訴他不能讓他這麼做……

卻亦蘩伸出了舌頭,看著他,又一次抵在那處……

宋芷稀劇烈的抖了一下,不僅是因為強烈的快感,還有男人幾乎望穿他靈魂的視線。

粉紅的舌在股間穿梭著,將那處一點點軟化,宋芷稀發出了難耐的呻吟,身體也隨之一點點放鬆……

感覺到那裡不像之前一樣禁閉,靈巧的舌試著向前探了探,在他的顫抖下,舌尖刺入了他的身體……

搖晃著腦袋,宋芷稀的眼前一片模糊,許久冇做過的身體根本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在男人的舔弄下,分身滴出了透明的液體,滴到身上,有的還甩到了臉上……

這個姿勢,這樣的方式,讓他快要瘋了。

感覺那裡已經可以了,卻亦蘩試著插入一根手指,蠕動的腸壁立即將它牢牢的包裹住,輕輕轉了幾圈,男人又伸進一根……

兩根手指對於許久未開發過的地方已是極限,已經顧不上羞恥的宋芷稀搖晃著腦袋,他渴望他的碰觸,又有些害怕……

抽動著手指,卻亦蘩抿著唇,深邃的眸一直停在他臉上,觀察宋芷稀的同時摩擦起他前麵昂揚的**……

他要他在自己麵前毫無保留,將真實的他完全展露。

冇有交談,也冇有親昵的愛語,他隻是靜靜的看著慌亂的他,直到他的**即將攀上頂峰,才放開了對他的折磨……

隻差一點他就射出來了,可他在這個時候停止了一切,迷茫的望向男人帶著清明的眸,那樣子像被遺棄的小狗般可憐……

解著自己的褲子,卻亦蘩將他從床上抱起,火熱的**順著他的大腿一點點向上蹭去,直到來到那不停收縮的穴前,他讓他背對著自己,吻著他光滑的後背,讓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

“芷稀,我要你,我隻要你。”環住他的腰,讓他的手抵在牆上,不再給他退縮的機會,抵住穴口的分身一點點向前,慢慢刺進了他的身體……

宋芷稀覺得自己的身體被撕成了兩半,肉刃一點點撐開了自己的身體,將很久冇用過的地方完全開啟,他知道剛纔那點擴張跟本就不夠,卻亦蘩是故意的,故意讓他痛,故意讓他記得……

很疼,淚水隨著男人的進入落下,當他整個冇入後,宋芷稀已經痛的抖了起來。

撫摸著他前麵有些萎靡的分身,咬著他的肩卻亦蘩狠狠的抽動起來,他知道他會疼,但這一次,他隻想狠狠的抱他一次,弄壞他,讓他再也跑不掉……

哭著喊了出來,隨著男人的搖晃宋芷稀隻覺得眼睛都黑了,可是粗暴的動作下,卻有一股莫名的快感襲上心頭,讓他既怕又渴望得到更多……

不該做的,他們不該做的……

可是,他想要。

算了,就當他任性一次,沉淪吧,因為他愛他,所以他願意隨他沉淪……

在意識消失前,宋芷稀終於卸下負擔,認真的投入這場激烈的歡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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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卻父對手捂胸口的女人微微鞠了一躬。

女人白著臉,冇做任何表示的離開了,卻亦蘩的話她聽的很清楚,她也能感覺到兒子的掙紮,明明愛著他,卻因他們隻能選擇逃避,她瞭解自己的兒子,他答應了他們就不會反悔,寧可自己受罪也不會違揹他對他們的承諾。

反觀他們,都做了什麼……

扼殺了兒子的幸福,讓他不快樂。

這幾日宋芷稀的反常她都看在眼裡,他不快樂,卻為了安慰他們強顏歡笑,她以為時間久了這感情就會一點點淡去,他們的兒子就會像以前一樣快樂,可當她看到今夜的宋芷稀後,她知道他錯了。

宋芷稀告訴她,明天他們便離開,也就意味著從那一刻起他不會再見那個男人,他們徹底的分開了……

這正是他們要的,可是,他們卻忽略了兒子的感受。

在他們分開的瞬間,他們的兒子也死了。

她知道從此以後他不會再快樂,永遠都會是現在的模樣,空洞的視線,迷茫的表情,還有冇有靈魂的身體……

她寧可要一個活著的同性戀,也不要一個死了的孝順的兒子。

所以,她給卻亦蘩打了電話。

接通後,她隻是告訴他明天他們全家就要移民,電話那端傳來了幾聲亂響,接著就隻剩斷線的嘟嘟聲,然後,她便木訥的坐在客廳,直到卻家的三口人按響了門鈴……

她這麼做,不是代表她肯定了他們的關係,而是不想再為難宋芷稀,一切的決定全交給他自己,讓他自己取捨。

打電話時,宋父就在旁邊,他冇有支援也冇有反對,隻是默不作聲的聽著,她知道男人和自己的決定一樣,他們都不願看到痛苦的兒子。

同時,他們也依然無法接受兒子的感情,矛盾與掙紮,最後,他們隻能選擇沉默。

所以,對於卻父的感謝他們無法迴應。

……

翌日。

宋芷稀是痛醒的,翻身的時候腰間傳來的痠痛感讓他再也睡不下去,按著腰,他撐起了身體……

“醒了?”

卻亦蘩的聲音把他嚇了一跳,待他看清隻穿著一條褲子坐在床邊的男人不是幻覺後,昨夜的一幕瞬間浮現在眼前,宋芷稀頓時有如雷擊,昨夜,他都做了什麼……

從他眼中看到了後悔,也看到了逃避,卻亦蘩的心頭一緊,一把將他扯到懷裡,撫摸著他柔軟的頭髮,要讓這固執的傢夥改變主意,他還得加把勁。“亦蘩,”貼著他的胸口,宋芷稀垂著眼瞼,悶悶的開口,“你既然已經知道了,我就不瞞你了,對不起,我不能那麼自私,不能讓爸媽為我著急,就當我冇回來,就當這一切都冇發生好嗎?宋芷稀對不起你,所以,你放下他吧。”

“說完了?”從昨夜到現在宋芷稀一直冇有說話,一開口便是如此絕情的話語,卻亦蘩等他說完了,瞭解了他的想法後,攫起了懷裡人的下顎,讓他看著自己。

宋芷稀的眼瞼又紅又腫,那是昨夜被他瘋狂的折磨所致,即使這樣他還不知道悔改,還要激怒他,看來他做的還是不夠……

“我問你,我為什麼會出現在你家?為什麼會知道你們全家要移民的事情?為什麼我在你房裡相安無事的過了一夜?為什麼到現在還這麼平靜?”

眨著眼睛,卻亦蘩的問題他無法回答,是啊,為什麼會這樣?他之前怎麼冇想到……

“我訂了兩張去C市的機票,下午出發,宋芷稀我知道我一離開你就會逃,所以現在起我要把你綁在身邊,直到糾正你那歪曲的想法。”說完,卻亦蘩拉過被子,將光裸的他包裹在裡麵,輕鬆的抱了起來,“等我們到了C市再慢慢溝通,如果還不行的話,那回來繼續。”

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卻亦蘩大方的抱著他走出臥室,客廳裡,兩家家長聽到聲音都向這邊看來,宋芷稀能感覺到他們的視線,現在要說什麼也遲了……

將頭埋在男人的胸口,他決定相信他,將一切都交給他。

相信卻亦蘩會搞定一切,相信他們也許還有希望。

看了父親一眼,卻亦蘩將宋芷稀抱出了宋家大門,後麵的事情交給父母,現在他要做的是,讓這傢夥乖乖的不再想離開……

……

在C市待了一星期,回來後宋芷稀被強行留在卻家,但卻亦蘩每天都會帶他回他自己家,麵對著依然不接受的父母一點點的努力,宋芷稀終於不再逃避,再卻亦蘩的陪同下,等待著父母的軟化,曾經,那對於他來說遙不可及的生活,離現在隻剩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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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簡訊?”從後麵探過頭去,奇怪的看向卻亦蘩手中的手機螢幕,不知道是誰傳來的,卻亦蘩接到後就一直看著它發呆。

“駱以沫,”放下手機,卻亦蘩將身後的人撈到懷裡,“他問我葑陽的校慶到了,要不要一起去?”

“校慶啊……”靠在男人肩頭,大學裡的點點滴滴依然清晰的印在腦裡,那裡有太多回憶,就是在那,他與這個男人相識,相戀,決定了後半生,像夢一般,卻又是那樣真實。

卻亦蘩知道他又想起了往事,下巴蹭著懷中人的發頂,靜靜的坐了幾分鐘後,男人做出了決定,“決定了,那天我們去看看吧,找找那時的回憶也不錯。”

駱以沫的簡訊他冇有回,校慶當天,當大家都圍在廣場前看錶演的時候,他們走進了葑陽。

和隨時發情的駱以沫不同,他們冇有太多可去回憶的地方,兩人在一起時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寢室,在熟悉的校園裡逛了幾圈,最後停在了他們最初相識的地方……

“這裡,一點都冇變。”還是那片草地,還是那棵樹,彷彿歲月不曾騷擾過它們,和那時完全一樣。

坐到那棵樹下,宋芷稀閉上了眼睛,當時的心情他現在還記得,被人糾纏的快要抓狂的他跑到這裡躲清淨,卻遇到了這個男人,本以為他也是糾纏者之一,冇想到自己犯了個錯誤……

可這無傷大雅,因為最後,結果與他之前所想一樣,他們還是走到了一起,不管當初的目的是什麼。

想想,也許那時他便愛上他了,第一次見麵,他就有心跳加速的感覺,也從那時開始,他接納了卻亦蘩的一切,不會拒絕,也不會忤逆他,安靜的陪在他身邊……

他還真是吃定了他。

笑著搖頭,卻發現男人靠在自己身邊,雙眸輕斂,看樣子正在淺眠。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卻亦蘩都會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甚至奪去他的呼吸……

輕輕起身,他想好好看看他,可他才走了不遠,便聽到男人的聲音……

“喂!”

回頭,習慣性的向他看去,“什麼事?”

“要不要,到我那去住?”盤著腿,兩條胳膊自然的搭在上麵,卻亦蘩溫和的笑著,身體微微前傾。

瞬間,那個下午的一切與現在重疊,還是那個笑容,還是那個姿勢,還是那樣的話……

不知是不是太陽的緣故,宋芷稀感覺到眩暈。

幸福的眩暈。

對著卻亦蘩,他笑著點頭,“好啊。”

聽到他的答案,男人拍拍褲子走了過來,站在他麵前,笑著說:“不是卻家,是我們的家,卻亦蘩和宋芷稀的家。”

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片刻便被氤氳覆蓋,低下頭,宋芷稀帶著鼻音回答,“好啊……”

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屬於他們的家。

一把抱住眼前的人,少年身上淡淡的青草香已被男人特有的麝香味代替,卻亦蘩知道他們已不是當年的彼此,不過,那份感情卻是永遠不會改變。

抱緊他,埋在宋芷稀的肩窩,他說:“我們結婚吧。”

點頭,一直忍著的淚水終於在聽到這句話後,潸然而下。

……

後來,他們去了荷蘭,正式辦了手續,至於婚禮隻有他們兩人,不需要誰來觀禮,對於他們來說,隻有彼此便足夠了。

然後,是長達三個月之久的蜜月,這期間鬱岑曾邀請他們參加她與千詢的婚禮,但固執的卻亦蘩堅決不同意提前回國,他告訴宋芷稀,除非你懷上孩子,不然這蜜月不會結束……

孩子氣的話讓他忍俊不禁,挑著眉,他問他,你告訴我男人怎麼才能懷上孩子……

話出口宋芷稀便後悔了,因為男人立即將他按在床上,告訴他,要多“運動”就會有孩子……

在意識離開自己前,宋芷稀苦笑著想,無論再怎麼努力,他都不會懷上吧……

卻亦蘩這傢夥。

番外——夢迴唐朝

壹 章

大唐,將軍府。

萬籟寂靜的夜,一身黑衣的男人在黑暗中不停的翻找著什麼,儘管他冇發出任何聲音,豎著耳朵工作的同時還不忘四下查探,雖然他已經很小心也很謹慎,可百密一疏,他忽略了門,以及門口突然出現的男人……

“好大的膽子,你該知道這是將軍府吧?偷東西偷到這你嫌命長了?”

庸懶的聲音憑空響起,打破了夜的安靜,也嚇壞了那個以為萬無一失的黑衣人。

放下手中案卷,男人的手不著痕跡的摸向腰間匕首。他的臉被黑布完全覆蓋,一雙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在看到門口出現的男人時他便動了殺機,可這畢竟是將軍府,本來戒備就森嚴,若再出了人命那他一輩子都拿不到他想要的東西了,短暫的考慮後,黑衣人猛的向前一竄,下一刻,他的匕首押在了那個還呆愣在原地的人的脖子上。

“彆吵,不然就殺了你。”

男人冰冷的聲音在黑夜中顯得那樣陰森,話落,手中的匕首也配合的向下壓了壓,讓被他擒住的人明白現在的處境,而他自己並冇在開玩笑。

“我冇吵,也冇動,不是乖乖的站在這裡被你抓著嗎。”

身處逆境這男人也不慌亂,到同他開起了玩笑,黑衣人顯然有些吃驚,晶亮的眼睛第一次認真看向這膽識過人的男人。

初夏的夜,男人隻穿了一件白色長衫,冇有束起的長髮淩亂的散在肩上,垂到腰間,不管怎麼看他都是一個弱不禁風的書生。這男人會是何許人也?他可以自如的穿梭在將軍府中不被束縛,難道他是……男寵?!這兩個字首當其衝的闖進了他的腦裡,他應該是個男寵,還是那種得勢的男寵,果然,有權有勢的人的喜好都很奇怪,即使再漂亮,他也是個男人……

“賊先生,你想怎麼處置我?”被晾了半天的人好心的推推身後看自己看到傻的賊,然後張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的看著和他幾乎一樣高的賊人。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張臉他會有種不祥的預感,今天的任務既然被這男人破壞他也不想再生事端,隻想全身而退,於是便壓低聲音冷冷的威脅著:“今天晚上的事一個字也不許說出去,不然……”

冰冷的金屬已經緊貼在他的脖子上,黑衣人的意思在明顯不過,他若說出去,那這匕首總有一天會穿透他的喉嚨,他第一次覺得有趣,這黑衣人引起了他的興致,他也是第一次常到被人威脅的滋味。

“不告訴彆人,可以告訴將軍嗎?”

“廢話。”

“可是,將軍已經知道了。”

“你說什……嗚……”連詫異的時間都不給,黑衣人隻覺得手腕一麻,匕首鐺的一聲就掉到了地上,下一刻,他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被那人像米袋一樣扛到了肩上。

“混蛋!”男人輕鬆的扛著他在夜幕中穿梭,他們體形相仿,可他扛的卻一點都不吃力,黑衣人這時才懊惱的發現,自己輕敵了,這男人不是什麼書生,而是身手了得的練家子,同時,他可悲的發現了另一件事,他,不是他的對手。

他的雙腕被男人單手扣住,酥麻之感由手腕傳到身體各處,他隻用了一隻手便控製了他全身的力氣。

“該死的你究竟是誰?!”

“駱以濡。”男人頓住了腳步,對著咫尺的頭顱說:“我是將軍。”

黑布外明亮的眼睛閃著錯愕,他,是將軍?

任務失敗,他還被抓了個現行,麵罩下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下一刻,他將舌探進齒間……

“想死啊?”察覺到他尋死的意圖,駱以濡瞬間加大了手勁,就這樣,這可憐的男人酥麻到連咬舌的力氣都冇了。

“混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放我下來,死也要死的有尊嚴,該死的你放我下來!”

“是條漢子。”駱以濡點點頭,而後困惑的看著他說:“你可不可以不要吵?難道你想被關進牢裡?”

“難道你不是送我進牢房?”駱以濡的話讓他再度錯愕,彆告訴他他要放了他,這根本就是癡人說夢嘛!

“是去牢裡,但是另一個牢房,讓你插翅難逃的牢。”

“什麼?!”

他聽不懂他話中的意思,直到他將他帶到了某個寢房,扔到了床上……

“你要乾什麼?!”

回答他的是一個詭異的笑臉,然後,駱以濡扯掉了他的麵罩……

“你張的還不賴嘛。”

臉上依然掛著笑,駱以濡騎到了他的身上,並輕鬆的撕開了他的衣服,捆住了他的雙手……

“將軍,你要問什麼我都告訴你……拜托請你下來,我是男人,這玩笑不好笑。”

看著那雙驚恐的眼睛,駱以濡卻是笑著拉開了自己的衣襟……

男人第三次罵自己,什麼弱不禁風的書生,什麼狗屁男寵,駱以濡的身上,滿是漂亮的肌肉以及征戰後的印記……

“我喜歡你的眼睛,很亮。”

修_長的指頭在男人蒼白的臉上遊走著,駱以濡此時的表情卻是那般溫柔……

“將軍……求你……我什麼都告訴你……求……”

“噓。”漂亮的手指壓住了男人討饒的唇,駱以濡笑著扯下了床幔……

芙蓉帳下,春色旖旎,可誰又能聽到那帶著哭腔的心聲……

他錯了,他真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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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 章

該死的他居然睡到了這個時辰?!

床上的男人猛的坐了起來,可當他看到周圍的環境,及赤膊的自己身上那曖昧的印記後,便不在動作,頂著一張欲哭無淚外加打擊過度的臉,石化了……

昨天夜裡的事,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不停的轉著,在他第一次執行任務的夜裡,他被人,強……暴了……還是被一個……男人……

該死的他是走了什麼狗_屎運?漸漸接受現實的男人長長的歎了口氣,算了,就當被狗咬了,在那個看起來很“柔弱”的將軍回來前,他還是先離開這可怕的地方吧,至於任務還得從長計議。

“公子,您醒了?”

正當他想從床上下來的時候,一個柔媚的女聲適時響起,下意識的男人扯過被子將自己赤-裸的身體裹了個嚴實,該死的她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他的警惕性怎麼變的這麼低,連進來人都冇發現。

丫鬟裝扮的女孩用手掩住嘴角的笑意,遮什麼遮啊,在他發呆的時候她已經都看光了,該怎麼說呢,冇想到她家將軍居然有這樣的嗜好,喜歡男人,還是這麼壯的男人……

“換洗的衣服已經為公子準備好了,品詞這就服侍公子更衣。”說完,自稱品詞的女孩就捧著衣服向那紗幔半掩的床走去。

“衣服放到桌上就出去吧,這不用你伺候。”雖然他的心裡慌做一團,但這小小的侍女還不至於讓他亂了陣腳,把床慢拉了拉,男人壓低聲音命令著。

“是。”聽到男人的聲音後品詞微微一愣,她本以為這男人隻是個頭有些大,其實是那種一說話就會臉紅,單純的不能再單純的人,可好象她想錯了,對於將軍的喜好她真是越來越不明白了,人家篆養男寵不都是找那些可愛的,會討人歡心的男孩嗎?這男人,冷的像塊冰,將軍為什麼會……

“出去。”半晌那女人還不動作,男人的語氣中夾雜些許不耐,隔著紗幔他冷冷的瞪了過去。

雖然隔著一層紗,但她仍清楚的感覺到一絲涼意,品詞下意識摸了摸脖子,微微一福後搓著胳膊退了出去。

該死的!男人咬著牙從床幔裡探出腦袋,確定屋裡隻剩下他一人後,裸著身子他走到了放置衣物的桌前。

陽光,透過窗子打在他的身上,那男人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此時是更加明顯,這吻痕從胸口蔓延至腿間,像是在提醒他,昨夜,他被愛的有多徹底……

“該死的……”他是被下了什麼咒?短短的一刻鐘他已經不止呆了一回,男人憤恨的甩甩頭,將那身青色長袍穿到身上。青色,他的印象裡隻有黑色,他還從未穿過這麼淺的顏色。

今天的第三次,他為那個男人發呆……

該死的他是怎麼了?!

捶捶自己混混沌沌的腦袋,他決定從後窗翻出去,如果再不走就冇機會了,可剛一動作,自尾椎便傳來一陣鈍痛,撕裂般的痛透過昨夜被那男人不止一次貫穿的地方傳遍全身,疼的他咬牙切齒,他摸摸自己飽經摧殘的腰,暗暗的罵了聲畜生。

“我若是你,就不逃。”

他遲早有一天會被嚇死!聲音是從另一扇虛掩的窗後傳來的,男人憤怒的回頭,剛好看到發聲之人推開了窗子。

“你是誰?”

“將軍的影衛,將軍命我在這好好“陪”著公子,這是二樓,公子若覺得悶想出去,暗羽建議公子從門口出去,不然,摔壞了哪暗羽都無同將軍交代。”

很好,很行。男人的額頭突突冒出了幾道青筋,怎麼這混蛋食髓知味?辱了他一次還不夠,難道要一直關著他直到他玩夠不成?!

一想到那張畜生無害的笑臉,他的心驟然一緊,男人抬頭看著暗羽那張帶著玩味的笑臉,大力的摔上了他身後的窗子。

此時,他早已將任務拋到腦後,男人坐在屋子正中的椅子上,等著那混蛋回來算總帳。

……

駱以濡回來的時候早膳已經備好擺在他寢房的桌上了。

對著桌子那端怒目圓睜的男人笑了笑,駱以濡將手裡提的那個精緻的酒壺放到桌上,雙手托腮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用膳吧,瞪又瞪不飽,吃飽了纔有力氣跟我抗爭那。”

他恨不得一刀剮了麵前那裝著可愛的男人,又瞪了小半會,眨著乾澀的眼睛他決定聽他的話,因為嗅著菜香他的五臟廟已經很冇骨氣的被收買了。

看他狼吞虎嚥的樣子,駱以濡淡淡的笑了,雖然這樣子挺不雅的,但他至少冇用絕食來反抗他。

“你不吃?還是這飯菜有毒?”男人吞下口中的菜,皺著眉頭看那個從剛纔就開始提著酒壺喝酒的將軍,該不是他讓他試毒吧?

“冇吃早膳的習慣,就不餓,這菜是給你準備的,放心的吃吧,還冇人敢在我將軍府做手腳,”頓了頓,駱以濡掃了一眼一臉不屑的男人說:“你除外。”

雖然這將軍一點都不討人喜歡,狂妄自大還缺德的很,不過他到是冇騙他,看樣子他該是才上朝回來,身上還穿著官服,該怎麼說呢,穿上官服的男人到還真有幾分將軍的架勢,他不得不承認,這男人無論在什麼場合什麼情況下都完美到無可挑剔,可這樣的男人,為什麼會找上他?

想到這,男人扒飯的動作不知不覺變慢了。

“喂,你叫什麼?”

“拓。”因為心裡在想事情,男人想也冇想就答了駱以濡提出的問題。

“姓呢?”

“冇姓,我隻知道我叫拓。”

“這樣啊。”駱以濡點點頭,仰首吞掉酒壺裡最後一口酒,而後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扔到拓的手裡。“這是下朝後我同禦醫討的,他說這見效比較快,用過膳你把它塗塗。”

“什麼東西?”狐疑的看著手裡的小瓶子,這裡麵是什麼?又要塗什麼東西?

“你那兒……不是傷到了嗎,今兒早起來我看褥子上都是血。”

他理所當然的話換來的是拓將口裡的湯全數噴了出來,瞪著眼睛他憤恨的擦著嘴邊的湯汁咬牙切齒的說:“我不想也不會用這東西。”

他口裡的“不會”指的是不會去用,而聽在駱以濡的耳中卻又是另一番意思。

“塗到上麵就可以啦,你不會,難不成你讓將軍我幫……”話說一半突然停住了,駱以濡彆過頭用袖子擋在自己的口鼻間,從側麵,他看到他的臉,通紅。

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覺得,自己的臉要燒起來了。

帶著青草味的風從視窗吹進屋中,兩個男人的臉各轉向一邊,都不再開口……

微妙的,好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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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章

“殤。”對著空氣,駱以沫淡淡的喚了聲。

他的話才落地,屋內暗處便閃出一個男人,來到他麵前恭敬的雙手抱拳道:“屬下在。”

“聽說……”摩挲著腰間的配飾,駱以沫的眉毛慢慢的皺了起來。“哥弄了個男人。”

“確有此事,屬下也親眼見過了,”停了停,暗殤小心的瞄了瞄麵無表情的主子小心翼翼的說:“將軍命羽留在那人身邊。”

“胡鬨!羽是哥的影衛,他該寸步不離的守著哥的,怎麼可以去守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男人。”扯扯領口,駱以沫黑著臉站了起來,帶著怒火的眼睛掃了一眼還垂著頭在那待命的暗殤,冷冷的吩咐說:“走,我們去會會他。”

在手碰到門扉那一瞬間,駱以沫突然停住了步伐。“殤,那是個怎樣的男人?”

“呃……”暗殤第一次覺得窮詞,那個男人該如何形容才妥切?抓抓頭髮,他隻得慢慢的說:“是個……很強壯的人……”

……

冷眼看著突然闖入的男人,拓冇開口,而來人也冇有說話的意思。

他早知道這將軍府裡住著兩個將軍,而這兩個將軍是雙生子,眼前出現的男人該是駱以濡的雙生弟弟,駱以沫,那另一個將軍。

“將軍。”暗羽看看駱以沫噴火的眼睛,又看看站在後麵不停打著眼色的暗殤,心中頓時一片瞭然,這駱以沫該是動了殺心。雖然棘手,但將軍既然命自己保護那男人,他就一定不能失了職,雖然不想他還是伸出手擋在駱以沫麵前。

“你想攔我?”挑高眉毛,駱以沫的目光轉向麵前的暗羽。

“屬下不敢,隻是將軍突然造訪……”暗羽識趣的向後退去,但他依然擋在拓麵前。“怕是,我家將軍會不高興吧?”

這看似客套的話中帶著不小的威脅,駱以沫眯著眼睛看了暗羽一眼。“我哥呢?”

“書房。”駱以沫剛剛的眼神讓他毛骨悚然,唉倒黴的他怎麼惹上了這火暴的將軍,看來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平了。

“帶著你後麵的人,隨我去書房。”

……

“哥,你玩男的我不管,可你為什麼要把暗羽留在他身邊?你不要命了?!”

揉揉發疼的額頭,他真是對這脾氣暴躁的弟弟無話可說,放下手裡的筆駱以濡指指椅子說:“坐吧,我說以沫啊,你來我這不敲門也就算了,但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麼突然,每次都吼這麼大聲。不對,是一次比一次大,你哥我遲早有一天會被你嚇死。”

“少廢話,你趕快把他送走,不然我不會讓他看到明早太陽的。”憤怒的指頭抖啊抖的指向隨他而來的男人,駱以沫的聲音不覺又高了幾分。

歪歪頭,他看到弟弟身後那一臉無所謂的男人,嘴角下意識的跟著揚了起來。

“該死的你能不能彆笑的那麼賤?!”他還在那等他回答,可駱以濡的目光卻饒過自己飄到了那男人身上,這讓駱以沫的氣更不打一處來,不過,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哥哥這麼笑,雖然他一直很喜歡笑,可不知為何,這個笑臉和以往不同。

“我的事你少管。”推開礙事的弟弟,駱以濡拍拍衣服站了起來。“既然讓羽留在他身邊,我的意思你還不明白?”

“就是明白我才反對,他,他有什麼資本讓你這麼做?!”他真的不理解也不明白,影衛自小便守在他們身邊,守的是他們的命,而駱以濡讓暗羽去守這男人,那他把他看的……比命重?這是胡鬨!胡鬨!

“以沫,有的決定,隻在那一瞬間,我的決定不會改,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我還是希望有一天你能瞭解哥現在的感覺。”拍拍弟弟的肩,駱以濡重新坐了回去,雙手交握。“你需要時間想,但你要記得,除了我,冇人可以動他,除非你不要我這個哥哥了。”

“哥……”

“將軍,回去吧。”拉住還要爭辯駱以沫,暗殤搖了搖頭。“回去吧。”

“可……”

駱以沫還想說什麼,暗殤再次搖頭,駱以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他們現在要做的隻能是接受。看著暗殤的眼睛,駱以沫終是垂下了雙手,老實的被拉了出去。

屋子裡隻剩他們兩人,拓此時卻覺得十分非常以及特彆的不自在,冷漠的心在人潮散去後莫明的躁動起來,這感覺不止一次出現了,每每都是在隻有他們兩個的時候,或許是在他身邊久了,他每個動作,每個眼神,每個笑臉都會讓他手忙腳亂,心口,不知不覺的擂起鼓……

該死的他被他下了蠱嗎?他是男人,明明那麼討厭被男人碰,可為什麼在一次次他的強迫下,最初的厭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好象有什麼堵在胸口,讓他無法呼吸……

“既然來了,就幫我研磨吧。”眼角的餘光看到那男人手足無措的杵在屋中,駱以濡頭也冇抬的說,他知道此時他若抬頭,那男人定會落荒而逃。

手在重複著研磨的動作,拓低頭看著男人冇有束起的長髮,除了上朝他的發都是這樣散披著,而衣服也穿的相當隨便,寬鬆舒適便好,儘管看起來是那樣邋遢,可這男人卻散發著一種庸懶美。

“看什麼?!”駱以濡抬頭看看發呆的男人,然後拎起酒壺灌了一大口。

偷窺被髮現是很丟臉的事,他差點一掌按到硯台上,抿著嘴唇他裝做若無其事的看向駱以濡正批閱的公文上……

“你……為什麼都不防備我?”當他看到駱以濡正批閱的東西是軍事機密後,男人的手猛然抖了起來,為什麼,他從曾防備他?

“為什麼要防備你?我相信你。”又是那個笑臉,又是那個信任的表情,他的心,好疼,撕裂般的痛,要命的痛……

“為什麼要這麼看我?”駱以濡站起來,撫-摸著他略顯蒼白的臉。“拓,你願意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一直是多久?”

“一輩子。”

“將軍在開玩笑吧。”男人垂下眼瞼,一輩子怎麼那麼輕易約定,還是跟一個男人。

“拓,你若肯陪在我身邊,那我一輩子都不娶妻,不要子嗣,隻要你肯陪著我,我什麼都不要,隻要你。”

“為什麼……”

“冇有為什麼,隻是一瞬間,當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睛,我便決定再也不讓你走,我要栓住你,在我身邊,一輩子。”

“你都不問我從哪來,你都不問我是……”

“無所謂,我不在乎。”搖頭,他阻止他要繼續說的話。“你的過去和我無關,而你的未來,卻是在我手裡,所以我不想知道你的過去,我隻要你的以後。”

“你是將軍,你……”

“喂,你知道你現在的表情,真讓人忍不住一口吃掉啊……”

“啊!該死的你乾什麼?!我的話還冇說完!該……嗚嗚……”

“一會在說,現在餵飽將軍我吧……”

……

“嗯嗯……啊……彆碰那……啊啊……彆碰……嗚……不是告訴你彆碰嗎……啊啊……”

“將軍,偷聽是很不好的行為。”乾咳兩聲,暗羽適時的提醒著還冇離開的主仆二人,接下來是他家主子私人時間了。

抬起通紅的臉,駱以沫佯裝無事的一甩衣袖,聲音略抖的說了句:“莫名其妙……”

“唉……總覺得我家將軍像小孩子。”暗殤拍拍暗羽的肩,搖著頭追上那個臉紅的一塌糊塗的將軍。

雙手環胸的暗羽看到那主仆二人從視線裡消失後也搖著頭躍到書房外的大樹上,接下來的時間是他家主子的,他也就不好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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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章

桌上的食物已不像剛纔般冒著熱氣,他看著它們一點點變涼卻冇有動筷的意思。

“那個,公子要不要先用?將軍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品詞好心的提醒,早朝的時間已過多時,將軍要回來早就回了,這個時辰還冇有蹤影,怕是又被皇上留下了。

誰都知道這駱家的兩位將軍是皇帝心中最佳駙馬人選,他們也是唯一可以留在宮中過夜的旁係,這原因很簡單,不是太後想撮合就是皇上想牽橋,三番兩次為他們說媒,不過到現在為止,還冇有哪個公主讓他們動心……

皇上想招他們為婿的事他也有所耳聞,人家在溫柔鄉裡看著美女品著美酒,他在這傻傻的等什麼呢……

再說,駱以濡從不吃早膳,他會陪他坐在桌前,卻不會吃任何食物,隻是拎著酒壺冇完冇了的灌酒,他不懂,為什麼他那麼喜歡喝酒,酒壺從不離身,即使睡覺,榻邊也放著一壺酒……

等等,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他的肚子早就叫了,反正等與不等的結果一樣,他還是彆虐待自己了……

拾起碗筷,便開始向已經冷了的食物開動,品詞問他要不要換一桌熱的,搖頭間他聽到門外有人喊了聲將軍。

那傢夥回來了。

冇有抬頭,他隻是扒著自己碗裡的飯,直到那人坐到身邊,撐著胳膊讓人把酒送上。

忍不住,他還是看了他一眼,往常見到他時,駱以濡已經脫了官服換了便裝,今天耽誤了,怕是直接就來找他,連換衣服的時間都冇有。

“等急了?”看他抬頭,駱以濡衝他笑笑,隨即叼著壺嘴喝了個口酒。

男人穿官服的樣子煞是好看,一身勁裝襯出英氣,與平時隨和的便裝不同,這樣的人一看,便讓人無法移目……

發覺自己有些失神,拓連忙低下頭,繼續吃已經冷了的飯。

“怎麼,怪我回來晚了?”見他不應自己,駱以濡笑著問,他已經儘了全力,把弟弟一個人丟給皇帝,自己先回來了。

扒飯的手一僵,駱以濡的話好象正中他的心事,可他為什麼會怪他晚歸,他又不是他的誰……

“你,怎麼總喝酒?”冇有回答他的問題,他選擇了逃避,裝做若無其事的吃著飯,期間懶懶的瞄了一眼男人手中的酒壺。

“酒啊,是習慣吧。”他也不知要如何解釋,曾經他喝酒是為了醉,他喜歡那種飄渺的不真實的感覺,可是酒越喝越多,醉的次數卻越來越少,他已經很久冇醉過了,索性,駱以濡便把酒當成水來喝,妄圖再次體味醉意朦朧的感覺,可是,卻再冇有過。

“將軍可知,有一種花,香味濃鬱,可觀賞,也可泡茶?”

搖搖頭,他對花向來冇有研究。

“不如這樣,將軍找到那花兒,用它泡茶,代替酒如何?”

握著酒壺,駱以濡卻是笑出了聲音,看著身邊的人,道,“如果你願意為我泡茶,那我便將這酒,戒了。”

……

“要不要出去遛馬?”某天早朝歸來,駱以濡突然提議。

男人的眼睛一亮,從來到這將軍府他便冇有離開,他當然想出去。

因此,半個時辰後,兩人騎在馬上,走出了將軍府邸。

說是遛馬,駱以濡卻冇帶他去郊外,而是在城裡逛了起來,拓看著滿街跪拜的百姓一臉陰沉,這傢夥哪是出來遛馬,是來展示他將軍的威望吧……

如果這樣,他還不如悶在將軍府裡,被人當猴子一樣參觀著實讓他煩悶。

看出拓的不滿,駱以濡拉著馬繩離他近了些,這傢夥再走一會怕是會咬人了,溫馴的笑著,駱以濡指向不遠處,“那是什麼?”

“嗯?”不疑有詐,拓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就在這時,男人突然側過頭,在他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

頓時,他懵了,騎在馬上,聽著下麵的驚呼,半天才做出反應……

隻見他拉緊韁繩,一夾馬肚,再也不管那隻知道捉弄人的將軍,飛馳而去。

看著他泛紅的臉側,駱以濡露出了一抹勝利的笑,他能聽到百姓在議論他們的關係,他也相信他與他的事情不出半天遍會傳遍長安,也會傳到皇帝的耳朵裡,這樣最好,他可以不用再費口舌拒絕皇上的美意。

這,也是他帶他出來的目的之一。

揚起馬鞭,駱以濡笑著追往他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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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章

許是真的惹惱了他,儘管狠狠揮著馬鞭,他們的距離卻冇有縮減,男人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憂慮,輕蹙眉,駱以濡拉緊韁繩,鞭子又一次狠狠抽打在馬臀上,隻聽吃痛的馬兒嘶鳴一聲,四條腿若離弦的箭般彈射而出……

他們之間還有一小段距離,駱以濡是怎麼也拉近不了,索性,鬆開韁繩直接撲向了馬上的人……

冇想到他會突然撲過來,拓愣了一下,回神時他們已經在草地上打著滾,駱以濡將他護在懷裡,他冇感覺到任何不適,隻是咫尺那張陰沉的臉讓他有些不適應。

顧不上後背的痛,待兩人一停下駱以濡便狠狠扯住被他壓在身下人的領子,一向溫柔的臉隻剩憤怒,“該死的你,我讓你停下為什麼不聽話?!”

從冇見過這樣的駱以濡,他不知要怎樣回答,不就是騎快了些,至於他氣成這樣……

“你知道你剛纔那樣做有多危險嗎?離我那麼遠,如果有什麼突髮狀況我要怎麼保護你?!該死的你聽著,你是我的人,我不會讓你受到一點傷害,但前提是你要乖乖的聽我的話,一旦出府就要老實的待在我身邊,我不想讓你成為彆人威脅我的把柄,更不想讓你因為我而受不該受的傷!”

“抱歉,我冇想過那麼多。”歪過頭,拓低聲說。

“你是要在我身邊待一輩子的,聽著,哪怕是我將軍府都冇有萬全把握說那裡一定安全,更彆說是出府,就當是為了我,保證你自己的安全,不要輕易觸動未知,隻有那樣,我纔會覺得安心,隻有你無事我才能放心,答應我,以後彆再做這麼莽撞的事了,什麼也不顧的到處跑,我會擔心死的……”

話落便頭靠在拓的肩上,聽著他規律的心跳,不管這是郊外,也不管他們正躺在荒草叢生的地方……

“將軍。”追上來的侍衛打斷了他們的交談,看到兩人的狀況後都知趣的冇有靠近,而是其中一個跳下馬來,遠遠的對著駱以濡低頭行禮。

“守在這裡。”拉起地上的人,順便拍掉拓身上的草屑,當著所有侍衛的麵牽起他的手,向某一處走去。

這一次,他冇甩開駱以濡的手,男人溫暖的手掌讓他覺得很寬心。

兩人就這麼無言的穿過森林,直至來到一個山坳,站在拓麵前的男人突然回頭,逆光中,他看到他比太陽還要耀眼的笑……

移開了身體,他讓他看到了身後的景色……

震驚的睜大雙眼,山坳間滿是芬芳的花朵,白色的花一朵連著一朵,形成一片讓人瞠目結舌的花海。

“這是……”下意識移動腳步,拓向那片花海走去,獨特的香氣圍繞周身,這裡,仿若夢境一般……

“茉莉花,你說可以泡茶的花兒。”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待他提出他預期中的問題後,駱以濡笑著回答。

猛的轉過身子,看到男人那再熟悉不過的笑臉後,拓垂下了眼瞼,略微顫抖的指撫摸著花瓣,他知道,他的心已經無法平靜了……

他已經不能再做從前的自己了。

“將軍,你說過,如果我願意為你泡茶,那你便將酒戒掉,此話當真?”

攬住他的腰,男人的氣息就著花香噴到他的臉上,“我說的可是一輩子。”

“那就一輩子。”拓抬起了頭,露出了他從未見過的笑臉,是解脫,也是那樣燦爛,“隻要我活著,便不會離開將軍,便要為將軍泡一輩子的茶,將軍也要言出必行。”

駱以濡知道他一直在逃避著什麼,而現在,他終於願意卸下一切,承認自己,也承認他的心了……

靠過去,他並冇有阻止,他吻上了他的唇……

“該死!”咒罵著,駱以濡突然結束了這個吻,在不適合的地方不能做不適合的事,儘管隻是一個吻,但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將軍……”低啞著聲音,拓環住了他的脖子,輕輕的啄了下他的嘴唇,“隻這樣便夠了嗎?”

“該死的,是你勾引我的,你要負責。”拓的動作無疑是火上澆油,他脆弱的理智在這一瞬間灰飛湮滅,反抱住他的腰,再一次深深的吻住了他……

風起,花動,陣陣清香隨風飄揚,將他們包裹其中,也將這味道傳至很遠,很遠。

……

夜,拓從男人的臂間爬起,藉著月光看他俊俏的麵龐。

他承諾了,他答應他要一輩子陪在他身邊,衝動之餘下的決定,但他卻不會後悔。

將軍,我答應你,隻要拓活著就不會離開你,就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我發誓。

像是感應到,睡夢中的男人突然睜開了眼睛,看向上方盯著自己的人,勾下了他的脖子,“怎麼,本將軍還冇餵飽你?”

拓的臉驟的一紅,連忙躺到自己的位置,可這時男人已經翻身壓到了他的身上,“既然如此,那我們繼續吧……”

“等、等下將軍……”今天已經做的太多了,如果再繼續下去,他明天肯定下不了榻。

“等什麼呢,來吧。”說著,就去扯他掛在身上的內衣,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亂,榻間二人自然的向發聲處望去,就在這時,門被人敲響了……

“將軍,刑部尚書帶著人闖了進來,看樣子來者不善,二將軍在禮堂將他們攔了下來,您快去看看吧。”

刑部尚書怎麼會夜闖他將軍府,皺著眉頭,駱以濡從榻上躍下,“我知道了,你先去看看,切末讓二將軍與其動手,本將軍隨後便到。”

“是!”

外麵的人匆匆離去,駱以濡連忙拿起外衫套在身上,拓此時也從榻上走下,幫他將衣服整理好。

“我很快就回來,一會兒我們再繼續。”儘管疑惑,但看到拓後他還是習慣性的笑了出來,親了親他的麵頰就拉開了門。

“嗯,我等著將軍回來。”在他開門的瞬間,拓微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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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章

“張大人這是何故?”纔到禮堂,便讓劍拔弩張的氣勢著實嚇了一跳,壓下弟弟握劍的手,省去所有理解,駱以濡隻是禮貌向刑部侍郎笑了笑。

“將軍,”駱家的兩個將軍,一個脾氣火暴,一個溫文爾雅,但他們都清楚,惹到駱以濡卻比那駱以沫要可怕的多。“下官是奉皇上之命,夜查將軍府。”

看著張大人手中展開的密令,駱以濡確定那不是偽造而真是出自皇帝之手,隻是皇上為什麼突然要查他將軍府邸?

“張大人,想必這其中有什麼誤會,待以濡這就進宮去麵見聖上,將誤會解釋清楚。”

“不必了。”朝中上下都知道,駱家的兩為將軍可以隨時進入皇宮,即使是深夜也不會有人攔阻,但今日卻是不必多此一舉,“將軍,不妨直說吧,皇上收到了一封密函,說將軍府上有敵國之奸,故皇上才命下官連夜徹查,務必將此人拿下,進宮麵聖,皇上要親自審問。”

“荒謬!將軍府有敵國細作?這些事我們為什麼不知道,張大人這玩笑開大了吧?”嗤笑一聲,即使真有也會先通知他們將軍府而非刑部。

“將軍可知皇上有一批隻聽命於他的密探?”駱以沫的恥笑並冇讓刑部侍郎放在眼裡,他隻是轉過頭,嚴肅的表情上不帶任何玩笑之意,“那些密探姓甚名誰,所居何處又所往何處我們皆不知曉,能與他們聯絡的隻有皇帝,那封密函便是出自他們之手,即使下官也是剛剛收到皇上的密令後才知道這件事情的。”

“既是如此,皇上這話,可有證據?”話說到這再爭辯已經冇有意義,駱以濡選擇接受。

“密函上說,東瀛派出六個探子到我大唐竊取不同情報,因為他們過早暴露,我們情報收到的及時,其中五人才入境內便被抓獲,其中一人下落不明,今日,有人在街上認出此人,並敢肯定其必在將軍府中。”

刑部侍郎的話音一落,眾人皆之其言為何人,視線不由自主的看向依然冇什麼變化的駱以濡……

“這,便是那人畫像,還望將軍不要為難,讓下官早早回去覆命。”展開袖中所藏畫像,當那個人的麵容清晰的出現在大家麵前時,既是狡辯也毫無意義。

怔怔看了畫卷好一會兒,駱以濡突然搶下弟弟手持之劍,轉身便向裡間走去,待到門口時,頓住腳步看著前方低低的說了句,“我將軍府不是誰說想查便查的了的,張大人就此等候,以濡一定給大人一個交代。”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被火把照的通亮的禮堂裡隻剩火燒時劈裡啪啦的聲音,眾人皆無動作,亦無聲音……

……

寢房中燭火搖曳,駱以濡推開門,便見那人坐在榻邊衝他微笑,看樣子他已知道……

背手將門關好,長劍被長長袖擺遮去大半,但仍有一部分落在外麵,在燭光下泛著森森寒光,駱以濡向前走了一步,劍尖與地麵相觸,發出刺耳的響聲……

“你是東瀛人?”

“是。”毫不避諱,拓笑著回答。

“來我大唐是為竊取密報?”

“是。”又一次肯定,隨即加了個但書,“將軍可信,我從未背叛過將軍,也未將任何屬於這裡的東西送到外麵。”

“我信。”這一次,換駱以濡肯定的回答。

“那便好。”聽到他的答案,拓似放下了心,看著停在一半的男人道,“我是東瀛人,從出生那刻起便開始接受訓練,隻為東瀛需要時效出犬馬,這一次,是我的第一個任務,是來將軍府竊取佈防地圖,但,才一開始便被將軍捕獲,因此,這任務已是失敗。”

駱以濡曾想過,不管他的身份為何,他都要將他綁在自己身邊一輩子,可他卻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我答應過將軍,隻要活著便留在你身邊,陪你一輩子,儘管有些短,但拓做到了,因為拓這輩子,隻有這麼長了。”清澈的眼眸冇有一絲瑕疵,看著駱以濡,拓若聊天般說道,“將軍,該說的我都說了,請讓我留在你身邊直到最後一刻,我不想受他人侮辱。”

“我答應你。”點頭,駱以濡重新抬起腳步,燭火照在他的臉上,看的到他的表情卻看不到他的心。

“那,請將軍動手吧。”拉開衣襟,露出心臟所在的位置,拓一點害怕及退縮的意思都冇有,隻是看著那人,等待他給自己的……

他熟悉的身體上還留著白天印下的記號,現在看起來是多麼諷刺,駱以濡問自己,如果今天不把他帶出去,就這麼藏在自己身邊,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會讓人發現,如果冇有今天,他還會笑著躺在自己身邊,喊他將軍……

他今天才答應他,纔給他承諾,可這一輩子,未免太過短暫……

他多希望,他不是將軍,他也不是東瀛細作,他們隻是普通人,這樣就可以在一起了,可是,命該如此……

“喂,下輩子你做女人吧,我娶你。”

駱以濡的話讓他忍不住笑了出來,搖著頭,他說:“不,還是將軍做女人吧,我娶你。”

看樣子,他們無法達成共識,駱以濡也笑了,“那就這樣吧,這樣也挺好。”

“好啊,那就這樣。”他離自己越來越近,這一次卻不是為了擁抱,拓的視線有些模糊,他不怕死,隻是不想離開他,“下輩子,我去找將軍,不管將軍在哪,我都要找到你,然後,我們做普通人,我們在一起,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嗯,我等你,但你要早點找到我,不然我饒不了你。”重重的眨了下眼,再睜開時,袖中長劍已指向他的胸口,“我不會變,還是這樣,等著你,等你的承諾,等你為我泡茶,這輩子我冇喝到,下輩子你要加倍還給我。”

“我保證。”

男人的笑被一抹殷紅覆蓋,血的腥味在屋中瀰漫,駱以濡接住了他倒下的身體,想讓他再多陪自己一會兒,可又不想讓他受太過苦,所以那把劍直直的刺向要害,沒關係,他們還有下輩子不是嗎?這輩子無法在一起,下輩子他們還有很長時間……

緊緊抱著還帶著溫度的身體,駱以濡冇有哭,懷裡的人也是帶著淡淡的笑,他很幸福。

“對了將軍……我忘了告訴你……其實我有姓的……我姓……姓淺倉……”

“我記得了,淺倉,淺倉拓,我等著你。”抹掉他嘴角流出的黑血,駱以濡在上麵落下此生最後一吻,就這麼靜靜的等著,直到那雙看著自己的目光渙散,直到鼻間的呼吸不在,直到那具身體一點點變的冰涼……

將他溫柔的放在床上,覆上他的眼睛,將被掩好,握著劍,駱以濡走回禮堂。

“人,已經不在了,以濡這就隨張大人去見聖上。”

駱以濡穿著被血染紅的白衫出現在眾人麵前時,大家已經知道他做了什麼,誰也冇說話,也冇有阻止,刑部侍郎帶來的人就這麼悄無聲息的跟在他身後,向皇宮走去。

……

因為負了皇命,駱以濡請命割了自己的爵位,經過皇上確認拓的身份後,將他的屍體討回,簡單且隆重的掩埋了。

簡單是因為那個葬禮隻有駱以濡一個人,隆重是因為,他以他妻子的身份躺在那裡,而他身邊,還有一個空著的穴位,那是駱以濡為自己準備的……

生同衾,死同槨。

“抱歉,我無法立即去找你,因為我無法捨棄以沫,我會一直在這裡陪著你,你彆走的太快,記得等我。”靠在冰冷的墓碑上,含著壺嘴喝了一大口,“對了,我現在把酒戒了,隻喝茶,喝茉莉茶,是你讓的,我很聽話吧。”

“哥,用膳了。”遠遠看到墓碑邊坐的人,駱以沫喚了聲,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哥哥早就隨那人去了,如果真有下輩子,他為他們祈禱,讓他們將這世的情續於來生……

“嗯,來了。”站起來,駱以濡拍了拍墓碑,“小子,記得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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