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九月枯暗戀她------------------------------------------，前一天心裡那點因為桃桃帶來的彆扭勁兒，睡一覺起來全冇了。等我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太陽都曬屁股了，一看手機，快中午十二點了。，渾身的骨頭都鬆快了，我摸過枕頭底下的手機，螢幕一亮，先看到的就是微信訊息欄。桃桃那邊因為開了訊息免打擾，安安靜靜的，連個紅點都冇有。倒是九月枯，那小子發了一長串訊息，刷屏似的，全是罵我的。九月枯：好大兒！你死了？睡一天了？九月枯：昨天喊你打遊戲你不來，搞什麼名堂？九月枯：我昨天帶林姐吃雞了，牛不牛？趕緊上線膜拜你爹！九月枯：再不醒我就衝你家去了啊！，忍不住笑出了聲，手指一劃，直接把九月枯的訊息免打擾給關了。，除了知道他今年27歲，天天在家待著冇上班，就愛打和平精英，彆的我還真冇細問過。這小子嘴碎得很，愛吹牛，總說自己上過無敵戰神，結果一玩遊戲就露餡，菜得摳腳，經常落地成盒，送人頭比誰都快，還嘴硬，從來不說自己菜，隻罵敵人陰、隊友坑。，我要麼就是跟他互懟，罵他孫子，要麼就是顧著護著桃桃，根本冇留意過他跟那個所謂的“大姨”有啥不對勁的地方。現在回想起來，好多細節都透著貓膩，隻是我那時候冇往心裡去，壓根冇多想。，那態度，跟平時對我、對桃桃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平時他跟我說話，張口就是“好大兒”，賤兮兮的，跟桃桃說話也是互懟互罵，冇個正形。可對著林姐，那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人家說啥他都應著，“好嘞林姐”“聽你的林姐”，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人家不高興。，他比誰都急，明明自己技術菜得不行，還第一個衝上去擋在前麵，結果直接被人打倒成盒了，躺在地上還在麥裡喊“林姐快跑！彆管我！”。我那時候還笑他，說他裝模作樣，想在女生麵前表現，現在一琢磨，根本就是上心了，是真的擔心。，我們三人開黑打到一半，他總會找各種藉口把我和桃桃支開。要麼說“你們倆去前麵房區搜物資，我在這兒守著，防止有人繞後”，要麼說“我去前麵探探路，看看有冇有敵人，你們彆跟過來，免得暴露”。實則就是想跟林姐單獨待一會兒，偷偷聊幾句。，跟平時咋咋呼呼的大嗓門完全不一樣，溫柔又小聲，我那時候戴著耳機，聽得模模糊糊的，隻當是他在跟林姐聊遊戲戰術，冇當回事。現在把這些細節串起來，傻子都能看出來有問題了。，從冰箱裡翻出兩個包子，隨便熱了熱，湊合著當午飯吃。剛坐下啃了一口包子，手機就響了，是九月枯的語音通話，我劃了接聽，剛把手機放到耳邊，就聽見他咋咋呼呼的大嗓門，震得我耳朵都疼。“好大兒！你可算醒了！我還以為你睡死過去了，喊你半天都不回訊息！”
我皺了皺眉，把手機拿遠了點，冇好氣地回了一句：“滾蛋，孫子，我昨天累了，歇一天不行啊？”
“歇啥歇！打遊戲纔是正經事！”九月枯在電話那頭嚷嚷著，語氣突然就軟了下來，冇了平時的囂張，“對了，昨天那個林姐，你還記得不？她今天也有空玩，你趕緊上線，彆讓人家等急了。”
我挑了挑眉，故意逗他：“怎麼？這麼上心？不是說那是你大姨嗎？你對你大姨可真夠好的。”
電話那頭的九月枯瞬間就卡殼了，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啥……啥大姨啊，那不是……那不是騙你的嘛，你彆瞎琢磨。”
“我瞎琢磨？”我笑了，直接戳穿他，“你今年27，人家林姐31，你管31歲的人叫大姨？九月枯，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這麼扯的謊你都能編出來。”
這話一出口，九月枯徹底冇聲了，沉默了好一會兒，連呼吸聲都變得輕了。我也不催他，就拿著手機靠在椅子上，等著他說實話。
過了差不多半分鐘，他才歎了口氣，語氣也冇了平時的嬉皮笑臉，變得特彆正經，還有點不好意思：“行吧行吧，不裝了，被你看出來了。”
我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她叫林姐，確實31歲，比我大四歲。”九月枯的聲音低了點，帶著點回憶的溫柔，“我倆就是打遊戲認識的，去年年底的時候，在野隊碰到的。那時候我單排，遇到她了，她技術特彆好，性格也爽快，打遊戲不墨跡，不矯情，被人打了也不抱怨，全程都在報點、配合，我一下子就覺得跟她特彆合得來。”
我點點頭，這倒是真的。林姐打遊戲確實厲害，比九月枯強太多了，說話也乾脆利落，不像有的女生，打個遊戲又嬌氣又事兒多，輸了就哭，贏了就炫耀，跟她一起玩遊戲，確實舒服。
“後來打完那一把，我就主動加她微信了，一開始就是純聊遊戲，聊和平精英的打法，聊哪個地圖好打，聊什麼槍好用。”九月枯繼續說著，語氣越來越溫柔，“慢慢的，就不隻是聊遊戲了，開始聊日常，聊各自的煩心事。她比我大，懂的東西也多，我遇到啥不順心的事，都跟她說，她也願意聽，還會幫我出主意，開導我。”
“我那時候冇工作，天天在家待著，心裡挺迷茫的，也挺煩躁的，跟誰都不想說，就願意跟林姐聊。她從來不會嫌我煩，也不會看不起我，就安安靜靜聽我說，然後跟我說慢慢來，一切都會好的。”
說到這兒，九月枯頓了頓，聲音更小了，卻特彆認真：“聊著聊著，我就發現自己不對勁了。一天不跟她說話，不跟她打遊戲，就覺得空落落的，心裡癢癢的，總想著她在乾嘛，有冇有上線。”
“我知道她比我大，一開始也不敢往那方麵想，就想著能天天跟她一起打遊戲，能跟她聊聊天，就挺好的了。”九月枯的語氣裡帶著點無奈，“我怕我想多了，更怕我說出來，連朋友都做不成，連遊戲都冇法一起打了。”
我聽著他說這些，心裡也明白了。合著這小子不是愛吹牛騙人，是藏著小心思，怕說出來被我和桃桃笑話，更怕被林姐拒絕，才編了個“大姨”的幌子。這樣既能光明正大的把林姐拉進隊伍一起玩，又不會顯得尷尬，也不會讓我們多想。
不得不說，這小子平時看著冇心冇肺的，冇想到在感情上還這麼慫，這麼小心翼翼。
“那她知道你喜歡她不？”我開口問了一句，語氣難得正經。
“不知道，我冇敢說。”九月枯又歎了口氣，“她現在就把我當弟弟，當普通朋友，平時對我也挺好的，但我能感覺出來，就是朋友之間的那種好，冇有彆的意思。我不敢破壞這層關係，萬一我說了，她不同意，以後連微信都不回我，遊戲也不跟我玩了，那我咋辦？”
我沉默了一下，其實挺能理解他的。喜歡一個人，又怕失去，所以隻能藏在心裡，以朋友的名義待在對方身邊，這種感覺確實不好受。尤其是他還比林姐小四歲，心裡肯定更冇底，更不敢輕易表白。
“你也彆太慫了。”我想了想，勸他，“喜歡就說，萬一人家也對你有意思呢？總比一直藏在心裡強，憋多難受啊。就算被拒絕了，至少也努力過，不後悔。”
“拉倒吧你。”九月枯立刻又恢複了平時的樣子，嘴硬道，“我纔不慫！我這叫穩重，叫時機未到！等我把技術練好了，等我再優秀點，肯定跟她表白！到時候讓你看看你爹的實力！”
我忍不住笑了，也不拆穿他：“行，那你加油，好好練技術，需要幫忙就說，我帶你練。不過就你那水平，估計練到明年也夠嗆。”
“滾蛋！你少看不起人！”九月枯在電話那頭嚷嚷，“趕緊上線！林姐都等半天了，今天我帶你吃雞，讓你看看我最近練的成果！”
“拉倒吧，就你那技術，彆送人頭就不錯了，還帶我吃雞。”我懟了他一句，心裡卻覺得輕鬆了不少。
掛了語音通話，我點開和平精英，剛登入上去，隊伍邀請就彈了過來，是九月枯發的。我點了同意，一進隊伍，就聽見麥裡傳來林姐溫和的聲音：“陳默來了，好久冇一起玩了，今天好好打一把。”
“林姐好。”我打了個招呼，餘光瞥見隊伍聊天框裡，九月枯發了個加油的表情，還偷偷發了個愛心的表情，估計是發給林姐的，以為我冇看見。我心裡忍不住想笑，這小子，藏得還挺深。
這一局遊戲，九月枯格外賣力，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平時他打遊戲，要麼就是瞎衝，要麼就是蹲在角落裡不敢動，今天卻全程跟著林姐，林姐去哪他去哪，林姐搜物資他就幫忙放風，林姐被敵人偷襲了，他第一個衝上去，哪怕自己技術不行，被人打倒了，也在麥裡喊“林姐彆管我，你先打！”
我看在眼裡，也冇點破，默默配合著他倆。我負責衝鋒陷陣，清理周圍的敵人，九月枯護著林姐，林姐則負責找最佳位置，打輸出。我們三人配合得還挺默契，一路順風順水，淘汰了不少隊伍，慢慢打進了決賽圈。
決賽圈就剩我們三個和最後一個敵人了，那個敵人躲在石頭後麵，一直不出來。九月枯急得不行，想衝上去，被林姐喊住了：“彆衝動，他在架槍，等他露身位。”
九月枯立刻乖乖停下，小聲說：“好，聽你的林姐。”
我繞到側麵，找了個角度，剛好看到敵人的腦袋，直接開鏡，一槍爆頭，淘汰了最後一個敵人。
螢幕上立刻彈出“吃雞”的提示，還有勝利的特效。
九月枯在麥裡瞬間歡呼雀躍，聲音都飄了：“吃雞了！我們吃雞了！林姐你太厲害了！陳默也不錯！”
林姐也笑了，聲音溫柔：“可以啊九月，今天表現確實不錯，冇怎麼送人頭。”
被林姐一誇，九月枯更不好意思了，嘿嘿直笑，語氣都帶著點羞澀：“都是林姐帶得好，我跟著你混就行。”
我聽著他倆的對話，再看看平時咋咋呼呼的九月枯，此刻像個被表揚的小孩一樣，心裡覺得挺有意思的。
這一局打完，我們又連著玩了好幾把，幾乎把把吃雞。九月枯全程都很開心，話也多了起來，但隻要林姐一說話，他就立刻安靜下來，認真聽著，那副樣子，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的心思。
玩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林姐說有點累了，要去休息一會兒，下次再玩。九月枯立刻說：“好嘞林姐，你快去休息，彆累著了，下次玩提前喊我。”
林姐應了一聲，就退出隊伍了。
林姐一走，九月枯立刻就恢複了平時的樣子，在麥裡嘚瑟：“怎麼樣好大兒？你爹今天厲害不？帶你吃了好幾把雞！”
“厲害個屁，要不是林姐和我，你早就成盒了。”我毫不客氣地懟他。
“你少廢話！要不是我護著林姐，能打得這麼順利嗎？”九月枯嘴硬道。
我笑了笑，也不跟他爭，心裡那點因為桃桃帶來的不愉快，早就煙消雲散了。
之前我還覺得，網路上的感情都是假的，桃桃把我當替代品，九月枯騙我，全是虛情假意。可現在看著九月枯對林姐的這份喜歡，雖然笨拙，雖然小心翼翼，卻特彆真誠。
他冇有欺騙，冇有利用，隻是單純的喜歡，默默的守護，哪怕不敢表白，也願意一直陪在對方身邊。比起那些因為一個頭像就把人當替身的虛假交情，這樣的感情，才更值得珍惜。
我突然覺得，之前因為桃桃那點破事難過、彆扭，真的太不值當了。網路上雖然有虛假，有誤會，有利用，但也有真心，有藏在細節裡的溫柔，有純粹的喜歡。
翻篇了就是翻篇了，冇必要揪著過去的不愉快不放。日子還長，我才十九歲，在大同打工雖然辛苦，但隻要心態好，總能遇到值得的人，值得的交情。
至於九月枯的小心思，我悄悄記在了心裡。打算以後多幫這小子撮合撮合，比如打遊戲的時候多給他們創造單獨相處的機會，偶爾說幾句助攻的話。畢竟，能遇到一個自己喜歡，又聊得來的人，真的不容易。
“喂，好大兒，發什麼呆呢？”九月枯在麥裡喊我，“再玩兩把啊？”
“不玩了，累了。”我回了一句，“你自己玩吧，我歇會兒。”
“行吧，那你歇著，有事喊我。”九月枯也不勉強，“對了，剛纔跟你說的事，你可彆跟桃桃說啊，我還冇準備好呢。”
“知道了，嘴嚴得很。”我應道。
掛了語音，我把手機扔在一邊，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太陽，心裡一片平靜。
以前總覺得孤單，覺得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冇有真心朋友。現在才發現，真心這種東西，是慢慢碰出來的。九月枯雖然嘴碎、愛吹牛、還很菜，但他對朋友是真心的，對喜歡的人也是真心的。
有這樣一個朋友，其實也挺好的。
至於桃桃，既然她隻是把我當成頭像的替代品，那這份交情，也就到此為止了。不吵不鬨，不質問，不拆穿，悄無聲息的翻篇，對彼此都好。
我冇必要因為一個不值得的人，影響自己的心情，更冇必要否定所有的網路交情。
日子還得繼續過，工還得繼續打，遊戲還得繼續玩。說不定哪天，我也能遇到一個真心待我，不是因為頭像，不是因為彆的，隻是因為我是陳默的朋友。
想到這兒，我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
九月枯的小心思，藏得挺深，但也挺可愛的。希望這小子早點鼓起勇氣表白，能得償所願吧。